《她望见春天》烤目鱼

2、他的狠劣

　　“同学们，这次周考大家不用紧张，只是简单测试一下各位同学们的预习效果，大家稳定心态就好。”

　　老师在讲台上说明了周考要点，开始发卷。

　　周考卷子很难，考题甚至涉及了从未学过的知识，就是为了测试大家的知识储量深浅。

　　林于春写的很费力，额头冒起细汗，手中动作却一直没停，直到汗水打湿衬衫，考试也伴随着结束了。

　　卷子被收起，快的话今晚就能出结果。

　　林于春爸妈管的不严，所以假期没怎么预习。

　　这次肯定考砸了。

　　“都考完了就别想了，喏，擦擦汗吧。”李季如递过卫生纸。

　　“嗯。”

　　“我说你本身就是易出汗体质，咱大热天就别穿长袖校服了好吗？”

　　“我...我等汗消了就拖。”

　　“唉，你啊...”

　　林于春撇撇嘴，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

　　“十五分钟内大家都去大会议厅集合，最近学校家长反馈许多本校高三学生压力过大，所以学校组织了一场心理疏导，都别拖拉，赶紧去。”

　　学校去年也组织过这个活动，头开始林于春以为是按班级排序座位，就没着急出发占位置，后来才知道是可以自由落座的。

　　“走吧，咱们走快点，占个好位置，说不定还能和齐望一起坐呢。”

　　“嘘，你小点声嘛。”

　　“好好好，我得好好守护你这个人尽皆知的小秘密。”

　　林于春扶额，拽着她一同出了教室。

　　楼道学生很多，都是去会议厅集合的，不远的拐歪处涌进了一堆高二别班的人。

　　纵使人再多，林于春还是看到了齐望。

　　她刻意放缓脚步，李季如也看到了齐望，十分有默契的挪在她身后，再顿了顿，和林于春隔了一米远，故意留出了空位置。

　　李季如你是我这辈子的姐妹！

　　果不其然，少年看着空位，在拐角处插/了进来，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踏破喧哗，离她越来越近。

　　“扑通...扑通...”

　　此刻，随着人流，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

　　世界好像睡着了。

　　整条走廊，其他人在她眼里都化作虚影，只有余光才能睨到的身躯格外清晰。

　　“同学，你鞋带开了。”

　　是齐望在讲话。

　　在和她讲话吗？

　　林于春整个人呆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白鞋，鞋带松松垮垮的耷拉着，绳头处已经被踩的黢黑。

　　“人太多了，你先别停在原地，一会到楼梯那再去系。”

　　他好像认识她了许久般，用着在平常不过的语气说着。

　　可传入耳帘的话，让她指尖开始发颤。

　　“嗯。”

　　人声沸鼎中，他们刚刚进行了一次对话。

　　林于春看着愈来愈近的楼梯，忍不住的攥紧了衣角，随后侧过头，看着熟悉的身影还在自己身后，缓缓松了口气。

　　她停下脚步，往楼梯旁走了几步，移到了他的身侧。

　　“谢谢。”

　　这两个字貌似轻飘飘的砸进了池塘了，只是泛起了一阵涟漪，最后没了动静。

　　齐望上楼了。

　　没有看她，只是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林于春耷拉下眼皮，低头开始系鞋带。

　　她没看到，上楼后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看到那抹蹲在地上有小小背影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他身旁的朋友貌似有些困惑，“你刚刚看啥呢？”

　　......

　　“小猫。”

　　“啥玩意？”

　　齐望侧头，懒懒的应到。“没什么。”

　　*

　　林于春来到会议厅时，先看到的是李季如，她正招着手。“小春，这里。”

　　她应了声，习惯性的看向那个背影。

　　他身边没有位置了。

　　但李季如占到了和他隔着五米远的地方，也不算远。

　　“你来的好慢，我当时看你俩一前一后走路，还以为你们一起来的呢。”

　　“没有，我路上鞋带开了。”

　　“唉...鞋带不争气，追夫路漫漫啊...”

　　二人纷纷叹气。

　　整个演讲大多数是针对高三学生，和即将开始高三生活的她们。

　　内容大概就是高三特殊时期，压力过重，许多学生开始睡眠不好，情绪浮躁。

　　直到提起学校会在月考前组织一次全体露营，让各位学生们好好放松时，整片人群才开始有了动静。

　　“咳咳，安静！今日我校还发现有许多混混徘徊在学校门口的饭馆，有许多同学中午出去吃饭的，一定要小心！”

　　饭馆？

　　李季如不淡定了，她最喜欢和小春一起去学校门口的“阿也面馆”吃饭了，那的牛肉面又劲道肉又多的。

　　“我还打算中午咱俩一块去吃面的...”

　　“没事，那的老板人好，客流量也大，不会出事的。”

　　林于春也馋了很久，随后又补了句，“所以咱们中午还是去吧。”

　　“...好，那就去。”

　　*

　　会议交代了下其他要点就结束了，二人出了会议厅都没有回班，直接出校了，一出校门林于春就急不可耐的脱下身上的外套，气喘吁吁的。

　　“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

　　刘海被打湿，黏在额头上，可她现在出校了也不在乎这些。

　　“终于舍得脱外套了？你这小皮肤白白嫩嫩的，也不知道天天藏着干啥。”

　　“哎呀好啦好啦，我们去吃牛肉面！”

　　“走着呗～”

　　“阿也面馆”的客人一直不少，可是今天看着却有些冷清。

　　老板脸色不太好看，平时看她俩进去都会热热闹闹的招呼几声，今天却只草草看了一眼。

　　“老板，老样子。”

　　李季如大大咧咧的，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可林于春却总觉得哪里氛围怪怪的。

　　直到她看到横柱后坐着的一桌人，瞬间懂了。

　　五颜六色的头发，满是纹身的手臂，烟雾缭绕，几乎每人都点了一颗烟，时不时的还吐个痰。

　　李季如也闻到烟味了，回头一看便定住了。

　　那群人正在打量着她们。

　　“老板啊，今个钱没带够，等我要到了钱，再过来结账啊。”

　　老板没接话，只是一个劲的给她们使眼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俩位学生妹啊…你们有没有钱啊？”

　　话落，那个为首的黄毛往地上扔了个烟把，拿脚狠狠的踩灭。几个坐着的人也开始转过身来，面朝着她们。

　　黄毛打着眉钉，吹起自己额前的头发，脸上好像抽搐了般，一句话要摆出好多动作。

　　又是扯嘴又是舔牙，结尾还来了个口腔大保健，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圈。

　　李季如有些害怕，呆愣在原地，下一秒林于春站了起来，护着她在身后。

　　“我们没钱。”

　　“啧，没钱你们进来干什么？”

　　“外面太热了，我们进来蹭空调。”

　　几个男的好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一样，开始叽叽喳喳笑了起来。

　　“闹呢？你当老子是小孩啊！赶紧把钱给我，我们要的不多，哥几个这一桌子饭也就百八十的，你凑个整给我。”

　　林于春听了彻底无语了。

　　眼里攒满不屑和无语，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进来。

　　“你们闹呢？那么多男的连一百块凑不齐来什么饭店，想吃霸王餐也没那个胆，就只敢欺负两个女生要钱？我说了我就是和我朋友来吹空调的，没钱！你要是想吃霸王餐那就跑的快点，警察来了一时半会也逮不到你，要是想列索未成年，那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不止是面前头发颜色乱七八糟的男生们愣住了，整个面馆的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李季如。

　　她一直习惯了小春最近的唯唯诺诺，突然忘记了林于春本身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尽管汗水打湿了手心，少女还是用响亮有力的嗓音，穿透了这个面馆。“说话！”

　　“我c，你疯了？！你不怕挨揍是吧，我告诉你啊，老子可打女人啊！”

　　黄毛刚说完就要朝林于春这冲过来，她没逃跑，十分冷静像老板和李季如递了个眼神，“报警！”

　　李季如急的都快哭了，开始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报警。

　　黄毛已经走到眼前，恶狠狠的盯着她，扬起了拳头。

　　就在她以为疼痛要落在她身上时，林于春却看到了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齐望出现了。

　　他站在她的身前，握住了对方的拳头，暗暗用力，上挑眉毛，嘴里禽着不耐的笑。

　　“我已经报警了，识相点自己去公安局，别耗了公共资源，浪费车油。”

　　听到已经报警这句话时，几个男生总算是开始怕了，

　　“行，报警了是吧，老子不吃了。”

　　话罢刚想走人，身后的男老板又喊道。

　　“想吃霸王餐是吧？我也报警了，赶紧过来把钱付了！”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垮着个脸走向柜台一个个凑钱付款，最后五个人付完，还差五块。

　　黄毛有些尴尬，挠了挠鸡窝头“呃，老板，我下次来一定补上！”

　　男老板早就已经录下了全过程，一脸嫌弃道，“赶紧滚，你们几个别再来我这一次！来一次我报警一次！”

　　于是，五颜六色就乱七八糟的滚了，嘴里海嘟嘟囔囔着污言秽语，在齐望一记眼神扫过去后，一个比一个安静。

　　人走了，店里清净了不少。

　　独留下凌乱的林于春。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顾望，他还在盯着那群人的背影，眼神凌厉极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少年狠戾的劲。

　　只是微微一个侧眸，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刚刚她其实很害怕，害怕的手都在抖，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会打她。

　　可是如果今天她不上，就会有更多的学生因为害怕，而选择退让，从而让这些混蛋们尝到甜头，愈发狂妄。

　　可…

　　她刚刚的样子，他全看到了吗？

　　他会怎么想？她觉得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

　　就在发楞的短短几秒，眼前的齐望张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林于春大脑宕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小春。”

　　…

　　等等，她刚刚都说了什么？！

　　“小..春..？”

　　“不是！这是我小名，我叫林于春，双木林，于春天诞生的于春。”

　　“嗯，我叫齐望。”

　　“我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小春…林同学，你刚刚的做法很勇敢，但你要知道，对方几人的心性顽劣，如果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人…”

　　“我还会这样做，我不会沉默。”

　　又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她知道齐望是在担忧她这个做法的安危，可她下次确实还会这么做。

　　因为女性对于骚扰、勒索的沉默，已经失去了太多本该自由的权利。可往往反击是伴有风险和痛楚的，她很庆幸这次顾望出手解围，但她永远都不会沉默。

　　齐望一怔，好笑的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红扑扑的娃娃脸，此刻摆出一副认真无比的模样，一双小鹿眼全是倔强。

　　….

　　“我不是让你沉默，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反抗，可以去拒绝，但你不要去用话语惹怒他们。他们的心智不够成熟，在种种因素的加持下，你甚至会受到危险，如果那个时候只有你孤身一人，你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

　　确实，她今天的口吻过激了些。

　　“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太周到。”

　　“下次可以和他们周旋，等到警察的到来。”

　　她抿抿唇，低下脑袋。

　　齐望看着眼前的少女，耷拉的脑袋毛茸茸的，忍俊不禁。

　　“你很勇敢，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勇敢，但勇敢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嗯。”

　　二人相对无言。

　　林于春脱离出了思考，平静的接受自己的不妥后，脸又泛起了红。

　　“谢…谢谢..”

　　一道谢就跟小猫似的。

　　“这没什么，好了，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一旁的李季如坐不住了，“别啊，一起吃呗。”

　　林于春暗暗回头，比了个大拇指。

　　“下次吧，我今天约了人，得走了。”

　　他今天确实是要去隔壁家的饭店，只是路过这里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才去看了眼，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些事情。

　　幸好他来了。

　　林于春无声叹了口气，“好，你快去吧。”

　　“嗯，学校见。”

　　学校见…？

　　学校见！

　　身影走远，林于春还没缓过神来，对于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心境她直到老板上了面才匆匆反应过来。

　　李季如正饿着肚子，饿虎扑食般两眼放光，一抬头却看到了刚刚好威武的不行的女生，此刻双眼无神的趴在桌子上。

　　“咋了这是？”

　　“如啊…”

　　“哎，如在。“

　　林于春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我刚刚刘海是不是打缕了…脸是不是热的也通红…我刚刚…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丑！！”

　　李季如刚嗦一口面，又喷了出来。

　　？得了

　　合计着一旦齐望出现。

　　此女子就开始精神分裂了是吧。

　　“我的林大小姐，你刚刚特别帅，我的注意力全在你的那美丽的脸庞上，还有你那帅气动人的话语，让我想娶你的想法又多了不少。”

　　“真的…不丑吗？”

　　“真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快迷死人了，而且啊，齐望他都问你名字了，肯定是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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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赶紧吃面真是什么都能说出口。

　　“得了吧，我看你还是吃你的面吧。”

　　“哎呀，你也快吃，面都快坨了。”

　　李季如呜呜咽咽的又说道：“不过他刚刚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感觉你给人留下了个好印象，比上次篮球场的“事件”不知道好多少倍了，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林于春才美滋滋的掰开筷子，吃起来热腾腾的牛肉面。

　　嗯，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