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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锦衣卫密线 一席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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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毕。
邰蔻拉着严谙的手在院子里闲谈,“各家的筵席总碰不上你,可是不喜热闹?”
“有劳夫人挂念,往后有夫人在的筵席,小女定当前往。”严谙把话绕着。
邰蔻倒不介意,把话接了下去,“有你在的话,我定不会无聊,正好过两天是除夕夜,这灯会你可愿陪我前去?”
我俩逛什么灯会啊,算盘打我脸上了夫人。不过…“小女能与夫人共赴佳节,自是欣喜,”而后,严谙恰到好处地面露难色,“只是…我阿娘她…”
邰蔻一拍她手,严谙心中莞尔一笑,知道事成了。
邰蔻转头去找陈昭意,“严夫人啊。”
陈昭意喝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杯笑着看过来。
“过两日除夕夜,城里有名的灯会,夫人可愿与我同去?”陈昭意闻言一时没说话,余光看了眼她身旁的严谙。
严谙不用想都知道她母亲在顾虑些什么,邰蔻方才一直在与自己相谈,突然就把话题转向她,就知道逛灯会一事定然也是要带上自己的,可这潼城的灯会呢,一向要办到亥时末,届时陈昭意还要回来和严怿守岁,那自己肯定也是要跟着她回府的,可如果陈昭意和自己一道进门的话,她就不能像前两年一样,当家里没这号人而不叫自己一起守岁,但陈昭意又实在是不喜欢自己,这可怎么办呢。
是啊。母亲,这可怎么办呢。严谙不用看都知道陈昭意现在脸上的难色,心中暗笑。
邰蔻当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以为陈昭意不应,是在想怎么把严谙和谢衍加进来,所以她又马上道:“自打我为人妇起,都好久没同姊妹逛过这灯会了。正好两家近来也要常走动,不若两家一起可好。”
一起啊…这倒是的好办法,到时候陈昭意只要悄无声息地抛下她就好了。严谙都替陈昭意想好了。
她抬头去看陈昭意。果然,陈昭意这才继续笑着应道:“谢夫人一番好意,我等怎会拒绝。”
呵…无所谓,能出府就行。
另一边,严怿终于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手中摇着缎扇,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悠悠和严宁泉下棋的谢衍。
生的倒是一副好模样,话本里写的祸国殃民的玉面郎君就是这样的吧。
严怿扇子一合,朝他们走去,一屁股坐到严宁泉身旁,严宁泉正专注落子,不等他反应过来,严怿开口就道:“你是来找严谙议亲的?”
“咳咳——”严宁泉被他脱口的直白吓到,皱眉转头看他,斥道:“坐好!没大没小!怎么跟你说的,不许直呼你姐姐名讳,和旁人说话也不许这般不礼貌。”
“哦。”严怿自知冲动,起身理了理衣摆又重新坐好。严宁泉看着他的动作,顺手拿起茶杯。
谢衍看了眼严怿,笑着落下一子,道“无妨。我确实是来找严谙议亲的…”
“咳咳——”谢衍话音还未落,严宁泉被一口水呛住。
“爹爹你没事吧。”严怿皱着眉,在一旁拍着他的背。
严宁泉连连摆手,心道:这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怎么就认是自己来议亲的了,这般坦荡,当真是……严宁泉抬眸看了眼对面端坐的谢衍,这外形…绝世无双,论能力…绝代风华,所以,当真是第一次么。
“寒冬天干,严五爷注意身体啊。”谢衍笑着把严宁泉的茶杯斟满,递到他面前。
严宁泉劫后余生般,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又抿了一口。
严怿见他无恙后,才看着谢衍道:“你叫什么名字?”
严宁泉猛地转头看他,不等开口。
谢衍道:“过问他人姓名前,当自报家门。”
严宁泉又转头看谢衍,严怿被陈昭意惯得在同辈面前一向如此,他正想代为致歉,谢衍却只是接过他手上的茶杯,面色如常道:“该您落子了五爷。”
严怿看着严宁泉心不在焉地落了一子,一瞬间皱了皱眉,但只道:“是吗。那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只是见你生得不错,特来劝你这几日小心些,别让什么东西给缠上了。”严怿这可不是恐吓他,只是在谢衍之前,每每有人来与严谙议亲后的第二日,都回过府上来说不合适,脸上也尽是惊魂未定之色。
这时候,严谙和严怿就会躲在屏风后观望。
“你找人吓他们了?”严怿不解。
“我有那闲钱。”严谙道。
于是这就成了潼城一大未解风云——与严氏十七小姐议亲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呢?”严宁泉瞪他。
谢衍倒不恼,笑道:“多谢小少爷告知,谢某记下了。”
“嗯。”严怿闻言高傲地点了点头,刚起身要走,犹豫了一瞬,还是俯身将严宁泉刚刚出神落在死口的棋子拿起,摆到活口位置,并道:“爹爹,好好下棋!”
严宁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啧”了声,嘀嘀咕咕了句“没大没小。”又对谢衍道:“见笑了柯随。”
“君子落子无悔。”严宁泉说罢,把棋子摆了回去,“是我棋差一着了。”
谢衍叠了下广袖,双手甫在腿上,微微笑道:“忘忧清乐在枰棋,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承让了五爷。”
严宁泉看着面前不骄不躁的少年郎,也笑了笑。其实无论他刚刚下错与否,胜负也已显出,谢衍棋技在他之上,几乎是不需多加思考就能落子,严宁泉心服口服。
他举起茶杯,向谢衍那方微微一倾,道:“常来。”
谢衍也举起茶杯,颔首道:“一定。”
翌日,东方泛起鱼肚白——
严谙按部就班地早起在院子里操练。
“咻——”一支羽箭稳稳扎在她身后的亭柱上。
严谙转刀的动作没停,迎着扑面而来的凛风,行完最后一套招式、收刀,一气呵成。
严谙走到亭柱旁,将羽箭拔了下来,看似全铁打造的箭身,当真的拿到手上才知道比预想中的要轻得多,这是锦衣卫密线组织特有的羽箭,搭配特定的弓,可将羽箭射到百米开外。
至于锦衣卫密线…严谙按原计划半夜出逃去赌坊无果那晚——
突如其来的响声惊扰了陈昭意,陈昭意担心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便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南院的防守,就是严怿的院子,这样一来,严谙出府反而变得轻而易举了。
严谙披着玄色斗篷融入夜色中,后出现在潼城最大的赌坊——鎏金堂。她脚踏进鎏金堂的那一刻,虽没有一人看向她,但她知道在场的所有人必然都注意到她了。
铤而走险,急何能择。
严谙继续往里走,与一人擦肩时,她手上多了张纸条,严谙打开看了一眼——二楼西厢。
她脚尖一转,只身上了二楼,楼下的人明里暗里都在看她,严谙目不斜视的走到西厢门口,推门进入。
不出五秒,厢门“砰”的一声被撞破,一人从厢内飞了出来,手里攥着两把斧刃刀,直直地撞在走廊的护栏上。下一秒,又有人破窗而出,是严谙。拿着斧刃刀的人见状扑上来,严谙侧身躲过后,从护栏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一楼的一张赌桌上,桌布随着她的动作堆叠到身后,桌上的碎银摔了一地,摇盅里的骰子在桌子上转了几圈,竟出了个豹子号——四四四。
周围的人围绕着她退避三分,又对她虎视眈眈,严谙看到那串豹子号就笑了,似乎有些烦恼道:“命有一劫啊。”
话毕,有三人率先扑了上来,严谙一把捞起那三枚骰子,指尖一用劲,三枚骰子飞出,同时砸到三人同一处,那三人一时间全匍匐倒地,严谙一笑,“这是?中穴,刚刚摇的豹子号送你们了。”
不等喘息,二楼的斧刃刀朝她飞来,严谙翻身下了桌,“哗——”桌子被砸了个稀烂。严谙皱眉,来真的啊…
二楼的人也跳了下来,拔起插在地上的斧刃刀就向她冲来,严谙手上没有像样的兵器,只能躲避,周围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要上前帮助的,这是当擂台看了。
严谙后腰抵到另一张赌桌,她没有一丝犹豫,反手一撑,脚尖一点,修长的身姿在空中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向后翻去,到桌子的另一端后,她抓住桌布,猛地一踹桌身,桌子受力向那人撞去,那人见状也反应迅速地将斧刃刀一扬,桌子被劈成两半,一瞬间的视野受限后,严谙那张冷静得令人发指的明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不等他做出反应,只见严谙大手一挥,顷刻间,他被黑暗笼住——是桌布。
与此同时,他下腹被踹了一脚,他真不知道严谙这人哪来这么大劲,后退间,脚下踩到滚落一地的碎银、押币、骰子或其他的什么,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周围人的眼光从轻视到打量,严谙门口的方向看了眼,肯定是逃不掉了,至于打么…也打不过啊。她眼睁睁看着桌布被划破,从地上站起来,实话说,严谙现在看到那对斧刃刀就腿软。
真是盲人瞎马,夜半深池啊。严谙头疼。
突然,几下轻轻的掌声打破了现场危险的气氛。严谙寻声看去,二楼东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身披大氅的女子,她眉眼上挑,在严谙看向她时,笑道:“好身手,少侠可愿上来喝杯茶。”
有的选么…严谙拢了拢帽檐,转身往楼上去。
严谙握住箭尾和箭身,相对用力,身尾分离,露出中空的箭身,里面有一张纸条,她将纸条抽出,上面只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秦阡。秦阡,潼城的在任监御史。
严谙收拾好东西往屋里走,组织传来的纸条上通常都只留有名字,必要时才会表明来意。而这一个名字就代表一个任务,至于任务是什么,还要查了这个人才知道,不过,估计又是个贪墨受贿的主,她这几年收到的任务信,都是些贪官,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败露,然后检举。
当然,不是严谙亲自动手,她将纸条扔进炭烤的火炉中,火痕弯弯绕绕地将纸条蚀尽。正好后天就是除夕夜,她也不用费一番心思翻墙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