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绝密档案》秘贱

2、重心偏移 那年，

　　那年，他十六岁，坐在病房的书桌前，翻看着那本名为《自由》的书。
　　那个时候的他不懂，不懂主角为什么有了安稳的生活，却抛下它去追寻所谓的自由。那是不安定的，是不可测量的，是无法琢磨的，但他们却扔要出去闯荡，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他二十岁才明白，这只是一种类似于新鲜感的东西。
　　在病房待得时间太长，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离开，但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一辈子都要待在这所谓的病房内。
　　他曾翻看过自己的档案袋。可这白纸黑字所透露出的信息，微乎及微。
　　里面记载了他的病状。
　　醒目的、红色的“重点关注”四个字，映在他的眼中。
　　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整个医院内只有他不可以出去，只有他去不能见阳光，只有他被划上重点关注的标签，只有他的名字是一串编码。
　　似乎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明白，做任何的事情，都是徒劳。
　　只因为他的一切都是特殊的。
　　“钟谦，这以后就是你的病房了，请积极配合治疗，祝愿你可以早日康复。”一位护士小姐的话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护士小姐正面带微笑，似乎接待的是客人，不是病患。不过这和他没关系。
　　他叹了口气，“又一个苦命人。”之后便转身准备回到病房。
　　“你好，认识一下？”刚刚叫“钟谦”的人打发过护士后，明显注意到了他，慢悠悠朝他走了过来。
　　8036简单打量了一下对方。
　　男，大概20岁左右，目测身高186cm，病号服第一颗扣子松开，领口微敞，里面是材质较硬的白色衣料。再看他的脸，眼神明亮且有力，没有半点精神失常，皮肤很白，但不是病态的白色，手上脖子上都没有触目惊心的疤。
　　8036实在看不出来面前的人到底有什么病。
　　他面无表情看向钟谦，仿佛觉得很无聊似的，直接转身开门。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了门把手上，以至于他不能打开房间。
　　“你有什么事吗？”8036被迫转过身来交谈。
　　“哟，还挺高冷。我没什么事，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钟谦脸上挂着笑容，单手扶着门框，笑眯眯地看着他。
　　8036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想要接触他的人，多半带有目的性，只不过那些人被他的话两句就劝退了，一点毅力都没有。
　　面前这个钟谦，眼神亮得像一滩水花，直直撞入眼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多半不像个好人。
　　“有什么用吗？”
　　“你指什么？”钟谦眉头轻挑。
　　8036沉默了一会，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交朋友。”毕竟对于一个没有朋友的人来说，他已经忘却了朋友的意义，时间长了，看什么都觉得是利益所使。
　　当然这个看法也有书的影响。
　　钟谦的微笑瞬间僵住，但只是停留了一瞬间，便回到了最初的笑容，只是比刚才稍微假了一些，但在8036面前，没什么区别。
　　“那用处可大了，我可以陪你聊天，打发时间。”
　　8036听着他认为很蠢的话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有讽刺的意味：“没了吗？没了就请离开，我对聊天这种无聊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兴趣。”
　　对方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有些着急，赶忙抓住他的手：“没多少兴趣那也是有的嘛！再说了……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无聊的吧……”
　　他没说完，因为他的眼中倒映出对方接近阴沉的脸色。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很明显，钟谦刚刚的话语扎到了某人的心。
　　8036确实无聊，他沉默惯了，不会和别人说话。医院里愿意和重点关照人物聊天的人很少，毕竟谁也不想引火烧身，但总有些不怕死的会和他打听医者的喜好。
　　真可笑。
　　明明都是治病，怎么还要讨好那个恶心的人。
　　至于这个钟谦，看起来比之前的人好多了，目的性不强，但也不代表没有，需要多加防范，毕竟8036也不想自己的事情被他人知道。
　　尤其是关于“逃离”的事情。
　　这种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还需要观察对方一段时间。最好别是那个恶心的人派来监视自己的。
　　先答应吧，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8036思考了一会时间，中间钟谦没有打扰，保持个人礼貌。
　　“嗯。”一个毫无情感的一个字，直接表了态度，8036也不管钟谦什么表情和想法，置之不理，直接回了病房。
　　而钟谦像早有预料似的，没有再纠缠，而是在门口站立，看着门上的挂号“X8036”，陷入了沉思。
　　许久以后，8036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桌子上的时钟指向6界时，对应着下午时刻。
　　8036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杯子碎片，两分钟以前，这只杯子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手里。
　　而现在，尖韧划过皮肤，红色的液体从中渗出，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阿……痛觉敏感消失了吗？好像没有感觉到多疼。
　　他拿起一个碎片，端详了一会，然后把他放在手心。
　　猛的捏碎。
　　果然，固体深深扎进血肉里，疼痛如腥风血雨袭来，从那手心蔓延到全身，最终充斥着他的大脑。但他似乎像麻木了似的，硬生生将那混着血的玻璃从自己的手中拔了出来。如果不出所料，护士马上就会到达病房，为他包扎。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带着些独属于“拜访者”的礼貌。
　　8036没有开门，因为他知道，门口的这个人，并不是护士。
　　果不其然，令人讨厌的白色“天使”带着他的绿色不知名液体又来探查了。
　　不知道为什么，8036看见他就浑身发抖，以至于手上的伤口又裂了开来。
　　好想吐，好恶心，像得了一种什么病。
　　名为“我看见你就想死”的病。
　　而医者像没看见他的神色似的，自顾自地把药剂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不看我最好，希望赶紧滚。”8036这样想着。
　　苍天饶过谁。
　　4038还是扭过头看向他，而他只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说话。
　　不过今天的4038多少有点不对劲，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尖酸刻薄的语气来嘲讽他，而是用了一种很怪异的眼神。
　　8036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对他来说，太刺眼了，刺眼到他默默移开了视线，任凭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往复。
　　不过无所谓，毕竟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你不站过来，等着我请你吗？”4038虽然戴着口罩，但不用猜，后面肯定是非常冷峻的面瘫脸。
　　8036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但是心里仍有不甘。没有办法，他只能暂时顺从面前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医者瞧见了他刚刚撕裂的伤口，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中，但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还是瞳孔一缩，只是表情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等到对方站在他面前，他才慢慢回神，开口说:“我说过的吧，自残需要受到惩罚。”
　　“我没有。”对方辩解道。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用，毕竟证据是明摆着的。不过4038并没有实施惩罚，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那就是观察那个“东西”。
　　等到对方走后，8036望着桌子上的药剂出神。
　　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知为什么，医者对病患的关注好像越来越低了。之前4038从来不会忘记他的每一次逃离，也不会忘记他每一次应受到的惩罚。但现在，4038心中的某一种重心似乎从他的身上偏离开来了，这无疑是一种好事。
　　也能让他有喘气的时间，然后寻找方式逃离。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之前从未脱离重心的4038，为何会突然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是8036倒是不怕，因为猫有9条命。
　　或者说，他能保住自己的生命体质特征。
　　“钟谦，该做检查了。”4038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进来，直直扎入8036的耳膜。
　　等等……4038亲手做检查？
　　他像突然顿悟了一样，也没管手中的血迹，撕下一块布料直接简单包扎了一下，虽然在布料勒紧的时候尝到了酸楚，不过没什么。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开门，仔细听听两个人的对话。
　　有一种直觉，重心脱离自己跑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但医者会对他上心多少，这是个问题，因为医者过几天就会对他失了兴趣。
　　病患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安静的靠住墙，观察着。
　　“好的医生。”爽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主人独有的韵味，莫名有些吸引人。
　　但8036并没有什么感觉，奇怪，怎么感觉这个声音有点……
　　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和钟谦总共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什么熟悉了。
　　不过这个人来头好像不对劲，似乎不是那个男人派来监视自己的。钟谦看向4038的眼神明显是不认识，除非他真能装得出来。
　　似乎产生了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