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与他》》竹晓欣

2、香樟画约 课间至放学

　　屿上季风·第二节

　　英语课的对话练习结束时，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掀起，晃得桌面光影斑驳。温时屿把课本折到对话那页，指尖还停留在“Good afternoon”的尾音标注上，抬头就看见江叙砚正往他桌角放了颗橘子糖，橘色糖纸裹着淡淡的甜香，和刚才的薄荷糖不一样。

　　“刚在小卖部买的，”江叙砚转着笔，耳尖还带着点没褪的红，“你刚才读得嗓子有点哑，含一颗润润。”

　　温时屿捏起糖，指尖碰到糖纸的脆响在安静的课间格外清晰。他没立刻剥开，而是把糖放进笔袋里——外婆说过，别人给的东西要好好收着。抬头时正对上江叙砚的目光，他赶紧弯了弯眼睛：“谢谢，我等会儿吃。”

　　江叙砚“嗯”了一声，刚想开口，就看见林知夏抱着笔记本跑过来，身后跟着前桌的苏晓。“温时屿，江叙砚，”林知夏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涂鸦，“我刚才上课偷偷画了我们小组的Q版头像，你看，这个扎马尾的是我，戴眼镜的是苏晓，这个背着画夹的肯定是温时屿！”

　　温时屿凑过去看，画纸上的小人圆乎乎的，背着迷你画夹，旁边还飘着片小香樟叶，忍不住笑出声：“画得好可爱！那这个没表情的是江叙砚吗？”

　　“对！”林知夏点头，“我看江叙砚总不爱笑，就画了个酷一点的。”江叙砚瞥了眼那没表情的小人，没反驳，只是伸手在小人头顶添了道浅淡的弧线——像刚被风吹起来的头发。

　　苏晓忽然戳了戳温时屿的胳膊：“下午班会要选临时班长，你们想选谁啊？我听隔壁班说，选班长要上台发言的。”温时屿立刻摇摇头，他连在班里读课文都紧张，更别说上台发言了。江叙砚也没兴趣，他以前在原来的学校，连班委选举都没去过。

　　“那我们选林知夏吧！”温时屿忽然说，“你刚才跟大家说话都不紧张，还帮我们画头像，肯定能当好班长。”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真的可以吗？我怕我做不好……”“肯定可以！”江叙砚也点头，他觉得林知夏热情又细心，比那些爱摆架子的同学合适多了。

　　班会课刚开始，陈老师就把黑板擦干净，写下“临时班委选举”几个字。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偷偷交头接耳，却没人主动上台。温时屿坐在座位上，手指攥着桌布的边角，目光落在黑板旁的空白处——要是能画点装饰就好了，现在的黑板太单调了。

　　“没人愿意试试吗？”陈老师笑着问，“不用紧张，就是先临时负责两周，等大家熟悉了再重新选。”话音刚落，林知夏就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刚才的笔记本：“老师，我想试试当班长！”

　　班里响起一阵掌声，温时屿拍得最用力，手心都有点发麻。林知夏走到讲台上，虽然声音有点抖，却说得很认真：“我会帮大家记作业，也会提醒大家做值日，要是有同学需要帮忙，我也会尽力……”江叙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新班级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没有以前的冷漠，连空气都带着点甜。

　　林知夏当选班长后，陈老师又选了其他班委，最后开始分小组。按照座位，温时屿、江叙砚、林知夏和苏晓果然分到了一组，组号是“第三组”。温时屿立刻掏出小本子，在“第三组”后面画了四颗连在一起的星星，还在旁边写了“值日表”三个字——他记得外婆说过，做事要提前计划好。

　　“我们排个值日表吧？”温时屿把本子推到三人中间，“周一到周四，每天两个人，周五我们四个一起打扫，好不好？”苏晓先点头：“我周一有空，谁跟我一组？”林知夏举手：“我跟你一组！那周二就江叙砚和温时屿吧？”

　　江叙砚没意见，只是看着温时屿本子上的字迹——软乎乎的，和他的人一样。温时屿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笑了笑：“我字写得不好看，你别笑话我。”“没有，”江叙砚赶紧移开目光，“比我写得整齐。”

　　班会结束后，放学铃很快就响了。温时屿收拾画夹时，林知夏凑过来说：“我们说好放学去香樟树下画画的，你忘了吗？”温时屿立刻点头，转头看向江叙砚：“江叙砚，你要一起去吗？那里的夕阳特别好看，很适合画画。”

　　江叙砚原本想回家，可看着温时屿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我去看看。”

　　操场旁边的香樟树下有片草坪，温时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把画夹打开，掏出炭笔和素描纸。林知夏也拿出画本，却看着空白的纸发呆：“我该画什么啊？”温时屿指了指不远处的篮球场：“可以画打篮球的同学，动作很有力量，很好看。”

　　江叙砚坐在温时屿旁边，看着他低头画画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炭笔在纸上划过，很快就勾勒出香樟叶的轮廓。偶尔有风吹过，叶子落在纸上，温时屿会小心地把叶子捡起来，夹在画本里，像收藏着小小的夕阳。

　　“江叙砚，你看这个！”温时屿忽然把画纸递过来，上面画着三个小人，坐在香樟树下画画，旁边还有个篮球滚过来——不用说，肯定是他们三个。江叙砚看着画纸上的自己，嘴角被画了道浅浅的弧线，忍不住笑了：“你把我画得太温柔了。”

　　“没有啊，”温时屿认真地说，“你刚才帮我讲数学题的时候，就很温柔。”江叙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赶紧拿起一片香樟叶，假装看叶子的纹路，却听见温时屿小声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画画，好不好？”

　　“好。”江叙砚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风裹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带着点夕阳的暖，温时屿低头继续画画，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长长的影子——像把此刻的时光，都藏进了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