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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屿上季风 双学霸相遇 ...

  •   九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碎影,斜斜掠过明德中学灰白相间的教学楼,把最后一点蝉鸣揉进走廊的喧嚣里时,江叙砚正单手拎着黑色书包带,站在三楼公告栏前的人群外。
      他刚从教务处出来,转学手续的纸张还揣在口袋里,边角硌着掌心。公告栏前挤了大半新高一的学生,蓝白校服的衣角扫过胳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混着女生们清脆的笑,像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有些烦躁。江叙砚没往前凑,只微微踮了踮脚,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在红底黑字的分班名单上扫了一圈——高一(3)班的列里,“江叙砚”三个字排在中间,棱角分明的字迹像是被刻上去的,旁边紧挨着的名字却软乎乎的,像被雨水晕开的墨:温时屿。
      “温时屿……”他低声念了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张。前几天妈妈提起新学校时,特意说过“听说你们班有个叫温时屿的男生,画画特别好,你以后多跟人家学学,别总闷着”,没想到名字和人还没见着,先在名单上打了照面。

      正想转身往教室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江叙砚回头,就看见个男生蹲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正慌慌张张地捡散了一地的画具。炭笔滚得满地都是,调色盘边缘沾着未干的靛蓝色颜料,几张素描纸飘在脚边,其中一张刚好落在他的白鞋旁,纸上画着的香樟叶还带着清晰的铅笔排线,线条软而稳,看得出来下笔很轻。
      “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生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玻璃珠,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芯的炭笔。他看见江叙砚的白鞋边沾了点颜料印,脸瞬间红成了熟苹果,连忙伸手想去擦,又想起自己手上全是炭粉,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敢攥着炭笔,小声道歉:“我刚才走太快,画夹拉链没拉好……你的鞋子脏了,要不我赔你一双新的?”
      江叙砚低头看了眼鞋边那点淡蓝色的印子,没太在意——校服鞋耐脏,洗两次就掉了。他弯腰捡起那张落在脚边的素描纸,递过去时才发现,纸的右下角还写着个小小的“温”字,笔迹和公告栏上的“温时屿”一模一样。

      “你是温时屿?”江叙砚把素描纸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温乎乎的,像揣了颗刚晒过太阳的小石子。
      温时屿愣了一下,接过素描纸的动作慢了半拍,随即用力点头,把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画夹侧袋:“对!我是温时屿。你呢?”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不像江叙砚以前认识的那些男生,说话都带着股咋咋呼呼的劲儿。
      “江叙砚。”江叙砚报上名字,目光扫过散在地上的画具,弯腰帮他捡了两支滚到墙角的炭笔,“也是(3)班的?”
      “嗯!我刚才看了名单,就在(3)班!”温时屿眼睛亮了亮,像是没想到刚开学就能碰到同班同学,他把捡好的炭笔塞进画夹,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教室,“我刚才想去教室放东西,结果走到一半画夹开了……耽误你时间了吧?马上要早读了,我们快走吧?”

      江叙砚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还有六分钟,来得及。他没说话,只是拎着书包往教室方向走,温时屿连忙抱着画夹跟上来,脚步有点急,偶尔会不小心踢到走廊上的石子,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只跟在身后的小雀。
      教室门虚掩着,推开时带起一阵风,裹着粉笔灰的味道飘过来。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讲台上堆着刚发的语文课本,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香樟叶影子。温时屿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目光很快落在靠窗的第三排——那里有两个空座位,桌子上还没放东西,窗台上摆着一盆没人管的绿萝,叶子垂下来,刚好能挡住半个桌面。
      “我们坐那儿吧?”他拉了拉江叙砚的校服袖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赶紧收了回来,声音压得很低,“靠窗的位置光线好,我画画方便……不会打扰到你吧?”
      江叙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两个座位确实不错,一个挨着窗户,一个靠过道。他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喜欢坐过道,方便上课走神时出去透气,也不用总被阳光晃眼睛。他没意见,只是点了点头,率先走过去,把书包放在靠过道的座位上。温时屿见他没反对,抱着画夹快步走到靠窗的座位旁,轻轻把画夹放在桌角,又从书包里掏出块浅蓝色的桌布——上面绣着细碎的玉兰花,针脚很密,一看就是手工缝的。他小心翼翼地把桌布铺在桌子上,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似的,连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江叙砚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好奇——男生用桌布的不多,更别说还是这种带着小碎花的。他正想开口问,温时屿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这是外婆缝的,她说桌布能保护桌子……我不是女生气,就是觉得外婆的手艺好,不用可惜了。”
      “没说你女生气。”江叙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挺好看的,比空桌子顺眼。”
      温时屿听见这话,才慢慢抬起头,嘴角偷偷往上弯了弯,露出个浅浅的梨涡。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班主任陈老师抱着花名册走了进来,手里的保温杯“咚”地放在讲台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好了,安静。”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陈芳。现在点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答‘到’,让大家认识一下。”
      花名册翻开的声音很轻,江叙砚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旁边的温时屿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耳朵还微微竖着,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苏晓。”
      “到!”前桌的女生立刻站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王浩宇。”
      “到!”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江叙砚偶尔会抬眼看看站起来的同学,大多是陌生的面孔。直到陈老师念到“温时屿”,他才侧过头,看见温时屿猛地站起来,动作有点急,差点碰到桌角,声音却很轻:“到。”
      陈老师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温时屿,我知道你画画好,以后班里的黑板报就交给你了。”
      温时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我会好好画的!”
      陈老师笑了笑,又念下一个:“江叙砚。”
      江叙砚站起身,声音比温时屿响亮些,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冽:“到。”
      “江叙砚是转学生,刚从临市过来,”陈老师在花名册上勾了个勾,抬眼看向全班,“大家以后多照顾点,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互相问问。”
      江叙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坐下了。旁边的温时屿凑过来,小声说:“原来你是转学生啊,我还以为你是本地的呢。临市是不是很远啊?我从来没去过。”
      “不算远,坐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江叙砚把课本翻开,“爸妈工作调动,就过来了。”
      “哦,”温时屿点点头,又指了指课本上的课文,“这篇《沁园春·长沙》我小学就背过,你背过吗?我外婆喜欢听我背诗,我经常背给她听。”

      江叙砚刚想说“没背过”,陈老师忽然拍了拍手:“好了,点名结束。现在我们先学第一课《沁园春·长沙》,先请两位同学来朗读一下,谁愿意试试?”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举手。温时屿的指尖在课本上轻轻划着“鹰击长空,鱼翔浅底”那行字,眼神有点犹豫——他其实挺想试试的,可又怕读错字被人笑。江叙砚看了他一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读就举手,你刚才不是说背过吗?”
      温时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叙砚,见他眼神里没什么嘲讽的意思,反而带着点鼓励,才慢慢举起手。陈老师看见他,笑着点了点头:“温时屿,你先来。”
      温时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双手捧着课本,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澈,读“层林尽染,漫江碧透”时,眼睛会微微亮起来,像真的看见漫山红叶映着碧水似的。江叙砚坐在旁边,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收了回来,盯着温时屿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耳垂都是粉粉的,像被阳光晒暖的糖。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温时屿读完,轻轻鞠了一躬,刚想坐下,陈老师忽然说:“读得很好,感情很细腻。江叙砚,你是转学生,也来试试吧?让大家听听你的声音。”

      江叙砚愣了一下,他没准备,可也没推辞,站起来接过课本。他的声音比温时屿低沉些,读得也更利落,没有温时屿那么多细腻的停顿,却带着股少年人的锐气,读“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时,下颌线绷得很紧,像真的能看见那些站在橘子洲头的意气少年。
      温时屿坐在下面,抬头看着江叙砚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读得很好——和自己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却让人听着心里发暖。直到江叙砚坐下,他还没回过神,江叙砚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看什么呢?老师叫你评价了。”
      温时屿猛地回神,才发现陈老师正看着他,笑着说:“温时屿,你觉得江叙砚读得怎么样?”
      “很好!”温时屿立刻回答,声音有点急,“他读得很有气势,像……像秋天的风,特别有力量。”
      教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陈老师也笑了:“比喻得很贴切。看来我们班有两个朗读高手啊。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温时屿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盯着课本,耳朵尖都在发烫。江叙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颗薄荷糖——绿色的糖纸,是他妈妈早上塞给他的,说上课困了可以吃。他悄悄把糖放在温时屿的桌角,温时屿瞥见那颗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叙砚,江叙砚却已经转回头,假装认真听课,只是耳尖也有点红,像被薄荷糖的凉意熏到了。
      早读课很快结束,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前桌的苏晓刚转过身,就有个女生抱着笔记本跑了过来,停在他们桌前,笑着说:“你们好呀!我叫林知夏,也是(3)班的。温时屿,你刚才读课文读得好好啊,我能跟你借一下课本吗?我刚才有几个字没听清,想补一下笔记。”

      林知夏长得很清秀,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修剪得很整齐,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看起来很亲切。温时屿连忙点点头,把课本推过去:“可以啊,你拿去吧,我已经记完笔记了。”
      “谢谢!”林知夏接过课本,又看向江叙砚,“你就是江叙砚吧?转学生?我刚才听老师说了。我家就在学校附近,以后你要是不知道食堂在哪、或者想买东西,都可以问我。”
      江叙砚点了点头:“谢谢。”他话不多,林知夏也没在意,只是笑着说:“不用客气,都是同学嘛。对了,温时屿,你刚才读课文的时候,我看你手里好像有画夹,你是不是喜欢画画啊?我也喜欢画画,不过我画得不好,以后能不能跟你学啊?”
      温时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画画……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一起画。”
      “真的吗?太好了!”林知夏眼睛亮了,“那放学以后我们可以去操场旁边的香樟树下画,那里光线好,还安静。”
      “好啊。”温时屿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叙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说话,手里转笔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瞥见温时屿画夹里露出来的几张素描纸,大多是香樟叶、玉兰花,还有几张是老巷子的速写,线条细腻,看得出来画了很久。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捡到的那张画着香樟叶的纸,原来温时屿真的很喜欢画画,也很喜欢和人分享自己的爱好——和他这种习惯独处的人,完全不一样。
      “对了,”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你们知道吗?下午有班会,要选临时班委,还要分小组,以后上课小组讨论、做值日都是按小组来的。”
      “小组怎么分?”江叙砚问了句——他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小组讨论经常被分到一群不爱说话的人,每次都冷场,做值日也总有人偷懒。
      “好像是按座位分,前后桌四个人一组。”林知夏指了指自己和前桌的苏晓,“那我们四个就是一组啦!我坐在你们前面的前面,到时候讨论的时候,我可以转过来,很方便的。”

      温时屿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江叙砚、林知夏、苏晓”,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江叙砚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新班级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有个会画画的同桌,还有个热情的同学,不用像以前那样,一整个学期都和同学说不上几句话。
      上课铃响了,第二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老师,说话很幽默,一上来就给他们出了道几何题,说“看看你们的初中基础怎么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时屿盯着题目看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数学不算好,尤其是几何题,总是转不过弯,辅助线画了又擦,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
      江叙砚很快就解完了题,他瞥了眼旁边的温时屿,见他还在对着题目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接AC,不是BD。你看,连接AC之后,三角形ABC和ADC就是全等的,就能求出角的度数了。”
      温时屿愣了一下,顺着他说的方向画了条辅助线,瞬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我刚才一直想着要证BD是中线,难怪解不出来。”他抬头看向江叙砚,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啊,江叙砚。你数学怎么这么好啊?”

      “以前补课补的。”江叙砚转回头,假装看黑板,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了勾——被人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好像还挺舒服的。
      数学课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让他们两两一组对话,温时屿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英语不算差,可口语不好,总是怕读错音标被人笑。林知夏原本想过来找温时屿一组,可江叙砚先开口了:“我们一组吧,我口语也不算好,正好一起练。”
      温时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们翻开课本,看着对话内容,温时屿先小声读了一遍,声音有点抖,“th”的发音总是不到位。江叙砚耐心地等他读完,没直接指出错误,而是放慢语速,带着他读了一遍,把“three”“this”的发音拆开来教他。温时屿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放松下来,读得也越来越流利。
      “很好,”江叙砚看着他,笑着说,“比刚才
      好多了,再练几遍就能跟老师对话了。”
      温时屿的脸又红了,可这次却没低下头,而是看着江叙砚的眼睛,认真地说:“都是因为你教得好。要是换了别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

      江叙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赶紧转回头,假装看课本,可耳朵却越来越红,像被阳光晒透了。温时屿看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屿上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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