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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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粂野鸣岳的生活被高强度的基础训练填满。剑术的调整、体能的极限突破、对阵鬼的基础战术等等，宇髄天元虽然嘴上不饶人，教导时却毫无保留。
只是这头长发是真的麻烦。每次训练完，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就会贴在脖子和脸颊处，又痒又黏腻的。
又一次挥砍后，粂野鸣岳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抬手将贴在颈侧那几缕湿发拨到肩后。或许哪天有空了去找师娘们要根发绳吧，他心里嘀咕着。
扎成高马尾，应该会利落很多。他其实一直没太在意发型，留长也只是顺其自然。但最近这个念头格外强烈，大概是因为总忍不住想起某个白发刺猬头，下意识觉得把头发收拾利落点，会更顺眼。
“基础很不错。”宇髄天元抱着手臂走近，目光扫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握刀的手，随后和粂野鸣岳说道：“应该就这几天了，作为继子的第一个任务就会下发。”
粂野鸣岳点头作回应，他训练了不少日子也该到出任务的时候了。
说罢，一阵规律的振翅声传来。
粂野鸣岳随即抬起没有持刀的左手，黑影掠过，苍澜精准地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翅尖那抹宝石蓝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粂野鸣岳不禁扶额，他总感觉这只鎹鸦是故意的，苍澜一直都很喜欢自己翅膀尖上的颜色，从不吝啬于炫耀它。
它昂着头，一丝不苟地开口道：“鸣岳大人！西北方向笠松町，四名丙级队员遭遇恶鬼围困，请即刻前往支援。”
宇髓天元有些惊讶自己一语成谶的能力：“来的……还挺快。”
既然来都来了，该嘱咐还是要嘱咐一下。
“继子的任务总是要比普通队员难一些。”宇髓天元抬手揉了揉粂野鸣岳的脑袋：“一定要万事小心，你师娘们还等着你回来给你做饭吃。”
“明白。”粂野鸣岳将手中的日轮刀归鞘，向宇髄天元略一颔首笑着回道：“替我提前谢谢师娘们。”
然后转身便朝宅邸外疾驰而去。苍澜则展翅飞起，在前方引路。
笠松町。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的速度很快，身形在林间和道路上几乎化为一道贴着地面的淡影。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金属碰撞的激烈声响与几声粗重的喘息、怒吼。
一片林间空地上，四名身着黑色队服的年轻队员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圆阵，每人身上都带了伤，鲜血浸湿衣衫。
他们周围，五只形体扭曲、涎水直流的低等鬼正嘶吼着发动一波波攻击，利爪与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队员们挥刀格挡、反击，动作已显慌乱，阵型摇摇欲坠。
粂野鸣岳眼神一冷，足下发力，速度再提！在冲入战圈的一瞬，四道裹挟着刺骨寒意的湛蓝流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四只鬼的头颅！
最后那只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粂野鸣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侧方，手中长弓不知何时已转化为一柄长枪，顺势横斩！
唰——
第五只鬼的头颅冲天而起，身躯在月光下迅速崩解、消散。
从出现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四名伤痕累累的丙级队员粗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寒意与淡淡血腥。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又瞬间解决战斗的挺拔身影，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惊与茫然。
粂野鸣岳散去光刃收好日轮刀，走到他们面前。
“粂……粂野大人！”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队员率先反应过来，忍着伤痛，激动地想要行礼：“非、非常感谢您的救援！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
“没事。”粂野鸣岳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他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伤口：“你们还好吗？能自己处理伤口吗？蝶屋的药还有吗？”
一连三个问题抛来。
“没事！我们可、可以的！大家都带了应急的止血药！”队员们连忙点头。
“嗯，大家没事就好。”
“这里没有鬼的气息了，你们尽快返回最近的紫藤屋处理伤势吧。”留下这句简短的嘱咐后，粂野鸣岳的身影便再次掠出，消失在林间。
身后，四名队员久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稍年轻的一人喃喃道：“所以那就是……音柱大人新收的继子吗，果然……好强。”
任务完成后的粂野鸣岳没有急着离开笠松町，除了支援队员之外，作为继子的粂野鸣岳还有打探十二鬼月情报的任务。
等到翌日正午，粂野鸣岳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名为“寺本亭”的料理屋。这家店的招牌打得挺有意思的：“美味险中求”，门店装潢是朴素的木质结构，门前挂着暖帘，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家店每每到了午餐时间，总能揽下不少顾客。
人多的地方就有情报，正好他也饿了。
粂野鸣岳将腰上的日轮刀隐入羽织中，确保刀身不会露出来后才推门进去。
其实这样放着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自从政府发布禁刀令后，被警察抓到私带刀具是会被没收并且写笔录的，严重一点的情况还会被关上几天。
虽然他就算真的被关进去了，岩崎的名号也会让局长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出来，但粂野鸣岳并不想这么丢人，所以非必要还是低调点为好。
也因为这里是笠松町，不是银座这样的繁华地段，就像是村里和城里，这里对禁刀令的管制松懈很多，把日轮刀简单的藏起来也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
“叮铃——”
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响声。
“哦！欢迎光临！”柜台后系着头巾的店主中气十足地打着招呼：“这位客人，打算来点什么？不知道吃什么的话我也可以为您作推荐！”
粂野鸣岳随意点了一盘招牌河豚刺身后便在台前落座等候。
趁着等候的时间，粂野鸣岳扫视了一下店内的客人，发现左前方的桌子被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声音此起彼伏，店内人多口杂，让他一时间听不清楚前面的人具体在说些什么。
抱着好奇的态度，粂野鸣岳走了过去，175的身高优势让他不用费力扒开身前的人堆就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矮桌的四侧整整摞了四大堆餐碗，每一摞都推了十数个之高，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除此之外，矮桌正中间还放着两盘粉绿色的樱饼，一个粉绿头发的女孩拿着樱饼“埋头苦干”，身旁的人也觉得稀奇一边鼓掌一边大喊着好样的之类的话，女孩吃完眼前的樱饼店内的小哥立马又上了两盘。
斯，这家店有这么好吃吗？
“哎呀，你们外地来的就是少见多怪。”身着蓝色浴衣的陌生男子将手随意地放在粂野鸣岳的肩膀上：“甘露寺可是咱们这一带吃饭最厉害的，好些个男的都比不上她。”
粂野鸣岳不动声色地将男人的手从肩膀上移开，陌生男子看着粂野鸣岳回望过来的眼神打着哈哈笑道：“我叫田井十郎，你叫我田井就好。”
显然这人是个十足的自来熟，介绍完的田井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还力大无穷！唉，真不知道这样的女的谁敢娶回家，嫁不嫁得出去都难说！”
田井做出惋惜的神态，语气里确是一股浓浓的厌弃和鄙视，粂野鸣岳眉头紧皱，语气冷冷地说：“能不能嫁的出去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吊三眼，歪鼻子，短命败家相！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本来想在别人面前装一波的田井没想到会被这样回怼，气的说话都结巴了，指着粂野鸣岳的手直发抖。
不尊重女性，缺乏应有的教育，粂野鸣岳不介意替他年迈的老父亲教训教训他。
粂野鸣岳这次没有答话，但羽织下微微出鞘的日轮刀彰显了他的态度。
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田井望着这人冷冷的目光顿时失了气性：“你……你！你等着！看我回头不找人收拾你！”
说完便仓惶逃走了。
粂野鸣岳收回日轮刀，转过身才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只剩下跪坐在矮桌前吃完最后一盘樱饼的女孩。
粂野鸣岳心里叹了口气，都怪刚刚那个男的耽误了他的时间，刚刚的谈话并不隐秘，不仅导致现场人少了不少，连他的刺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稀碎的冰块都化成水了。
这边的粂野鸣岳正在心里狠狠怒骂蠢人，没注意到粉绿头发的女孩已经站了起来，正有些紧张地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甘露寺蜜璃已经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总有不少人像看戏一样围着她，有些人是单纯的好奇，有些人是充满了恶意，就像田井一样。
因此她很感谢这位陌生人能够为她说话。
“那个……你、你好！很感谢你能替我说话！”甘露寺蜜璃的脸红红的：“我看到你的刺身已经化掉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吃一顿吧，就当是感谢你刚刚的帮忙！”
呜呜总算是把话说完了，希望没有冒犯到这位先生，甘露寺蜜璃心里忐忑的想道。
粂野鸣岳本来想拒绝的，但想到饭店里这么多人，当着面拒绝的话，她说不定又要被说闲话了，于是点头答应。
甘露寺蜜璃笑着邀请粂野鸣岳到矮桌前坐下，店员刚刚已经将桌面收拾干净，并且很快就端来了新的一盘河豚刺身。
粂野鸣岳看着眼前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被精心摆成鹤舞形状的刺身，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入口，极致的新鲜带来清甜弹牙的触感，紧接着是河豚肉特有的、极为淡雅而深邃的鲜味，伴随着山葵泥与酱油调和的微辛，在舌尖缓缓化开，最后只余一丝令人回味的甘美。
嗯，手艺确实不错，不愧为招牌之名。
“只吃刺身能饱吗？要不要尝尝樱饼？这个也很美味的！”甘露寺蜜璃看着那分量极少的刺身，热情地将自己面前新上的一盘樱饼推了过去。
粂野鸣岳看着眼前绿莹莹的樱饼，难得地感到一丝困惑。
什么时候又上了一盘？不对不对，她怎么这么喜欢吃樱饼，刚才加上现在，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了吧。
“不必了，我用这些就好。”他温和地婉拒，并礼貌地自我介绍：“我叫粂野鸣岳。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是甘露寺蜜璃！你可以叫我蜜璃！”女孩的脸更红了，听到正式的称呼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又认真地道谢：“刚才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粂野鸣岳笑着说：“我应该感谢你的款待，蜜璃小姐。”
“不用这么客气！是我该谢谢你才对……”甘露寺蜜璃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些的忐忑：“虽然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力气很大，吃得也多，大家都说我这样肯定嫁不出去……”
“不是的。”
话未说完，便被粂野鸣岳轻声打断。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却认真地看向她，那眼神里没有常见的怜悯或安慰，而是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清晰与笃定：
“请不要这样说。在我看来，强大的力量与充沛的生命力，绝非缺点，而是宝贵的特质。无法欣赏这一点的人，或许只是自身的器量不足以容纳他人的光芒。你只需坚持自己，那些真正值得相交的人，自然会被你的特质所吸引。”
“在我看来，你有无限的可能。”他语气温和，却有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在阐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真理。“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定会遇到愿意接纳最真实的你的，属于你的真命天子。”
“蜜璃小姐，请一直相信自己。”
甘露寺蜜璃怔住了，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这样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没有敷衍，没有客套，而是一种……平静的认可。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猛地冲上她的鼻尖。
“谢、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但再抬起时，脸上已绽放出一个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柔软的笑容：“我会记住的！粂野先生！”
“粂野先生是第一次来笠松町吗？”甘露寺蜜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气迫切：“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请尽管告诉我！”甘露寺蜜璃迫切地想要帮助眼前这个温柔的人，能够让他焦虑烦心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是个很细心很热情的女孩。
“是的，初到此地。”他点点头：“正想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哪里……不太安宁？比如常有人失踪，或是大家都不太敢靠近的地方。”
“诶？”甘露寺蜜璃歪头想了想：“笠松町这边挺太平的，倒是没有出现有人经常失踪的情况，倒是隔壁的蛛女山，听说那里的村民不小心把山神惹怒了，导致现在山里一到了晚上常常能听见惊悚的尖叫声。”
她赶忙补充：“这些都是我阿爸饭桌上讲的小故事，虽然有捏造的成分在里面，但大家确实都不太往那边去。”
“很有用的情报，帮大忙了，蜜璃小姐。”粂野鸣岳真诚道。
“怎么会！我只是说了点道听途说的东西……”甘露寺蜜璃摆摆手，随即脸上浮现出关切和纠结，手指不自觉地绕着一缕发梢：“那个……虽然这么问可能很冒昧！但、但是！为了您的安全我必须知道！如果因为我的话让粂野先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我会非常内疚的。”
看着少女真心实意担忧的模样，粂野鸣岳不禁莞尔一笑：“现在我更加确信蜜璃小姐将来一定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
“诶——？！！”甘露寺蜜璃的脸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烟。
粂野鸣岳不再逗她，收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名为“鬼”的生物，它们以人类为食，昼伏夜出，已经夺走了太多无辜的生命，而我们鬼杀队……”他稍稍撩开羽织，露出腰间的日轮刀柄：“正是为斩灭恶鬼而存在。探查并清除蛛女山的鬼，是我的职责。”
“所以，不必为我担心。”
甘露寺蜜璃：“……！”
她那双翠绿的眼眸先是因震惊而睁圆，随即，一种更加炽烈的光芒从眼底迸发出来。她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按在膝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
“那么！请一定要——平安归来！”
少女的眼神里带着坚信和祈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