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千里》中分白鹭洲

3、月考 痛苦高中生

　　高中似乎就是这样，时间在恍恍惚惚的麻木间就过去了。
　　学到了新东西后却又在顷刻间忘记，明明昨天刚弄懂的题型又要在后天推翻重来。
　　转眼入秋，江苏秋天的天气阴晴不定，但好在没有九月初那般炎热了。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月考。
　　高二不似刚入学的高一，懵懵懂懂不知目标，也不像高三，一月一大考一周一小考，需要抓紧一切时间，只为那最后的背水一战。
　　总说不上不下是最为尴尬的位置，至少对于卜巧来说，不上不下的家境，不上不下的学校，不上不下的排名，不上不下的人生。
　　不能一鼓作气向上攀爬，因为不知动力。
　　不能坦言选择娱乐至死，因为不甘堕落。
　　无数个与卜巧类似的人聚在一起，共同荒废着、把握着所谓的青春，这就是高中。
　　刚当上课代表的新鲜感，也随着日复一日的讲课背书刷题讲作业而消失殆尽，如今更多的是倦怠。
　　不过每每和宋翌书交流的时候，卜巧又会觉得生活不仅仅是她所以为的枯燥。
　　不仅仅是礼貌的态度，适度的距离，小宋老师不时的投喂，更是给卜巧平平淡淡的日常增添了不少乐趣。
　　按理来说，9月月考过后就是长达两天的运动会，哪怕卜巧并没有任何的运动天赋以及运动兴趣，短暂挣脱压力的束缚也是好的。毕竟，受疫情加调休影响，连着一个月没有假期是对所有人心态的考验。所谓运动会，就像是春秋游一样，不过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欢脱一场，为短暂的青春留下一些痕迹。
　　因此，当月考最后一门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卜巧只觉得心头有什么重物忽地被提了起来，也不管考的好或差了，放松一下紧张太久的神经才是真。
　　午饭过后，卜巧一脸轻松回到座位，就连口罩都忘记戴上。
　　余佳乐看着她舒展的眉眼，不免递上镜子，打趣道“考完年轻十岁啊，课代表。”
　　“今天考完，划一下午水，明后天运动会结束，直接放六天整，多么幸福的人生，你感受不到吗？劳动委 员”卜巧咬牙切齿地磨出了后四个字。
　　自从卜巧当上政治课代表后，余佳乐总是促狭地在日常的对话中使用这个称号。
　　然而，为了凑热闹去公告板上看班干部名单却发现劳动委员那一栏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时，余佳乐只觉晴天霹雳。
　　于是每每周日，便总会出现一个卷着卷发筒，举着拖把干活的身影。
　　一个月的时间，同学们彼此之间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坐在卜巧左侧的同学刘年年这时也回到了座位，加入了对话“我刚刚和我以前朋友吃饭，别的班都有班服，就我们班走方阵穿校服。”
　　“王文涛常规操作了，他说要省下班费让我们在运动会吃点好的。”卜巧原先的同学赵可依嗤笑一声，半开玩笑吐槽道。
　　当然，包括她之内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被聊天声掩盖的刚刚打响的铃声，以及，站在她们背后的王老师。
　　“听不到上课铃的吗？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小题不上了多休息会。”王文涛打断了叽叽喳喳的麻雀们，却贴心地为大家延长了午睡时间。
　　走上讲台巡视一圈后，又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别太兴奋了，运动会在明天！下午还有半天课给我认真上了，我会看监控的。”
　　…………
　　头顶的电扇依旧发出躁动的响声，伴着教室里的低声细语吵得人无法入睡。
　　下午第一节恰好是政治课，卜巧想着不如早点去宋翌书那里把试卷答案先发了，便悄悄躲着王文涛摸到六楼连廊去。
　　午休时刻，除了偶尔来往的几个老师，以及被特殊关照的学生外，就没什么别的人了，校园里静谧谧一片。
　　卜巧轻轻按动办公室的门把手，将头探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时没有午睡的宋翌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宋翌书突然转过头，自然而然地看到探头探脑的卜巧。
　　哑然失笑。
　　伺机而动的卜巧意识到动作暴露了自己，不免有些不好意思，随之又察觉宋翌书脸上明显的笑意，这份不好意思更是升级为无措，变成红晕在脸上腾腾升起。
　　靠在椅背上稍显慵懒的宋翌书朝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今天怎么不睡觉？这么早过来啊。
　　小鹌鹑也学着宋翌书，刻意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太吵了睡不着啊。试卷批好了吗？”
　　月考并不按照高考的时间表，像史政这类文字较多批卷时间较长的科目一般会放在第一天下午，以追求出分效率。
　　“批好了，但还没统计分数。你先把标准答案发下去，让他们自己对起来。”
　　“今天有作业不？”
　　一个月的时间，卜巧早已熟悉了课代表的工作流程，自然不会仅仅只听着宋翌书的吩咐。
　　“连着运动会国庆节布置了，没打印完，先发一部分。剩下的你晚上来拿。”
　　卜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接过了宋翌书递过来的作业卷，转身回去。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水味。
　　或许是刚刚太过克制音量，卜巧并没有反应过来宋翌书今天居然喷了香水。
　　很清新的茉莉花味，很好闻。
　　果然是花香调。
　　…………
　　卜巧是踩着午休起床铃回到教室的，悠扬的歌声从广播里传出，倒是给发作业增添了几分乐趣。
　　考完试下午的课一般都是讲试卷，不过也有体谅同学们考试辛苦的老师，发完标准答案后会放个视频激活一下同学们发懵的大脑，比如陆菀英。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抱着封好的试卷进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卷子还有点没批完，这节课不讲了。”
　　第二句话是“我找了个视频给你们看。”
　　回应她的是一阵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
　　而她分明很受用，却还要假装吐槽道“这个时候，你们估计也没有心思听了。”
　　…………
　　落日西垂，夜幕降临。
　　对于专注力不够的人来说，晚自习比上课更加难熬，尤其当大多数作业的ddl在遥远的八天后，平日习以为常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的大段自习时间就开始变得折磨人。
　　又或者说，运动会前一天的晚自习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开幕式。
　　卜巧自然也没有写作业的心思，终于还是在第三节晚自习还有五分钟结束前，伴着同学们或断或续的窃窃私语，像中午那样，从教室溜了出去。
　　这无疑是有些出格的行为，卜巧有些心虚，便故意走得慢了一些。
　　在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下课铃声刚好响起，卜巧顿时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和先前所预料的不同，宋翌书并没有在办公室。
　　按照中午的安排，卜巧决定先把自己班的作业抱回去发掉。
　　但谁料试卷就这样一摞摞地摆在桌上，卜巧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开始数数。
　　直到数完，抱着大叠大叠的假期任务准备回去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来人身上稍显浓郁的茉莉花香涌入卜巧的大脑。
　　卜巧抬眼望去，得以求证。
　　依旧是印象中微卷的及腰长发。但卜巧能够感觉到宋翌书稍加心思地打扮了一番，从精致的眼妆、用心挑选的香水中不难看出。
　　然而，宋翌书似乎算不上高兴，以至于看到卜巧的那一刻，先是滞了一瞬，而后蹙着眉，有意着控制略带僵硬的语气，开口道“你先别走，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