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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梁总的好意 曾经的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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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开电脑睡去，迷迷糊糊中，盛潇然做了好多个乱梦，梦到了许多本不可能一起出现的人，来自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研究生的老师和同学乱糟糟地挤在一起，都在伸着脑袋诧异地问她为什么会离开研究院。
她解释得口干舌燥，只想仰天长啸把他们都吼开。怒气值正在攀升时，忽然感觉到大地震动不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她伸出手下意识在脑袋旁边乱抓了一通，终于摸到了在锲而不舍震动的手机，懵然接起通话，意识还没有回归。
“喂？”对面可能是听到她明显还在睡觉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才开始发作，“大姐！都几点了还睡呢？”
“呃，梁总啊，有事吗？”
“有啊，大好事！要不是我一直打，你都要错过重大机会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梁总继续语速飞快道，“擎火科技的程总上午打电话给我问我怎么联系到你我记得你说不认识他就问他有什么事找你他说知道你之前的研究方向想请你去他们的选题论证会一起参加……”
“……等等，你等会儿！”盛潇然被他飞快的语速和巨大的信息量震得晕头转向，“你说的是谁，是……程远？”
“是啊！明明认识，你还蒙我说他认错人了，害我在偶像跟前出糗。”
“你……你都说什么了？”盛潇然想象梁总跟程远对话鸡同鸭讲那个画面，声音都抖起来了。
“他不是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着你那会说不认识他，说不定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为了你的安全就没直接给他，问他要找你干什么，正好也能多聊两句……”
“为了我的安全？亏你想的出来，你的意思是担心他会对我有什么企图，骗财还是骗色？”盛潇然忍不住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那倒不是，”梁总嗫嚅道，“程总这种跟我一样的小镇做题家学霸，一看就没多少经验，也从来没传出过什么绯闻，我是担心真是你对他始乱终弃过，万一他钻了牛角尖要找你报复……”
人无语到了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盛潇然无语对苍天，半天才回道，“大哥，你要是写剧本的时候有这想象力多好呢？！”
“呵呵，”梁总尴尬低笑几声，“这不以防万一么，程总听我问他，好像也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就跟我说，他妈妈是你的中学老师，你们从小认识，只是好久没有联系了。他公司最近要开一个选题论证会，想请几个信得过的文史类的学者一起去讨论选题，他知道你的研究方向，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还真是简单直接啊，看来培训会那一秒对视，他不止认出了自己，还认出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这视力和效率，相比起来，自己只知道对着已经弃用的企鹅软件发呆，真是弱爆了。
盛潇然对着手机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这个邀请是程远单为了联系上自己临时抛出应对梁总的说法，还是真有邀请自己的意思，大概率是前者，毕竟自己可算不上什么有影响力的学者。
“喂？你还在听吗？我跟你说啊，这个事可不止是选题论证这么简单，这是个好机会，你一定得好好把握啊。”听筒里传来梁总的声音。
“听上去只是参加闭门研讨，提供意见参考而已……”盛潇然好像刚回过神来，迟疑回答。
“对其他参加研讨的专家学者可能是这样，可对你肯定不一样啊，如果专业性能够通过评估，只有你能做到全职参与文案撰写，其他人怎么可能放弃高校教授或者科研院所研究员的本职工作来游戏公司直接参与的，最多是兼职顾问。哎，听你这意思，不是想拒绝吧，我还给你说了不少专业推荐的好评呢。”
“……”潇然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膝盖处又有中了一箭的幻痛。
“你怎么推荐的？”
“就实事求是地说，虽然我们的武侠题材没有完全检验出你文史功底是否深厚，但作为文案策划我觉得你完全有能力承担擎火的高质量文案工作，尤其是工作态度，我刚才已经向程总特别指出你特别敬业，即使是之前生病住院时也没有拖过一天稿。”
完了，盛潇然感觉两眼一黑，已经提前看到了程远的反应。
手机里还远远传来梁总的声音，“你好好准备吧，估计今晚就会跟你联系了，别把程总当陌生号给屏蔽了，应聘上了擎火的文案记得请我吃饭……”
电话挂断，盛潇然精神恍惚地起身。她一贯认为自己是个能主动把握方向的人，不管选择是好是坏，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主动去做的，很久没有感觉到被动等待一个电话，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了。难道隔了十年再对上他，还是注定被拿捏吗？
青春岁月里，如果说她是一艘懵懵懂懂航行在黑夜里的船，他就是闪着光芒的灯塔。
有时近，有时远，但不变的是，他始终在那个位置，是朋友，是偶像，像亲人，也更像兄长。
这座可望而不可即的灯塔，她曾两次擦肩而过，两次，都只差一点点。
第一次，是十七岁时。高三那年，她收到过那么多封他的手写信，那时大一的他写的是“好好学习，我在北京等你。”
对于他这样把时间和效率看得无比重要的人来说，她不信自己在他心里没有一席之地，她不信他只是纯粹的兄长的鼓励。
可当她我行我素地维持着不紧不慢的学习节奏，因为偏科严重最终没有考到北京去的时候，他安慰过她，却也逐渐变得沉默，新学期开始后信也渐渐不见。
无言的消失是委婉的拒绝，她无话可说，本来，那也不算什么承诺，就算是承诺，也是自己没有完成必要条件在先，能怪得了谁呢？理工科学霸学长和不肯用功沉迷写小说的学渣学妹，怎么可能组cp？
第二次，是十九岁，她升大三的那个暑假，初中班主任张老师，也就是程远妈妈意外地打电话给她，邀她作为带队的大学时志愿者，帮张老师带着她班上学生去南京和杭州研学。而另一个大学生志愿者，就是她的儿子。
那年，他们带着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同吃同住同游了七天。在挥汗如雨的闷热的江南，她爱上了杭州，深深地沦陷其中。
暑假结束后联系也没有断过，电话常常打到半夜，寒暑假的相约和聚会，都是常事。那时候若有人预测他们不能有一天名正言顺水到渠成，她也是不会信的。
大概是因为得不得的才是最美好的吧，回头想想，两个人的性格，就像火与冰，感性与理性，梦幻与现实，根本就是天平的两端，就算当时真的在一起了，现在也会是两条短暂相交后又渐行渐远的船，留下更多的遗憾。
她试图集中精神，脑子却始终乱糟糟的。所以……他很快会给她打来电话？她很快就有可能和他一起工作？这猝不及防的机会，她该把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