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失恋后看到前男友上了新闻联播》走在灵山路上的小蚂蚁

5、“偶遇” 那是最蠢也

　　第五章 “偶遇”

　　同一个深夜，在录音棚紧张奋战了整个晚上，重复录了上百条音频后，盛潇然终于背着自己的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卧室。

　　放下琴，把自己摔到床上后，明知道该起来洗漱睡觉来，却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之前得了那次肺炎后，很容易就感到疲累，精力也大不如前了，如果着了凉或是运动得多一点就会引发干咳，胸口还会有些发闷。

　　医生说，这是后遗症，叫咳嗽变异性哮喘。果然是年纪大了吗……盛潇然轻咳两声，自嘲地一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拿出吸入性药剂，深深吸了一口。

　　录音设备是要按时收费的，晚上花着梁总的钱录音的时候，她没空也没心思去想今天白天遇到程远的事，只能尽量专注地一遍遍弹奏，以期录出最好的效果。

　　直到此时，才感觉一切终于都安静了下来。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夜间行车闪烁着车灯经过。

　　在这安静的夜里，那段被时光打磨得模糊不清的青春记忆，不可抑制地涌上了心头。

　　与他之间的渊源，贯穿了整个少年、高中与大学时代，那些仰望，那些亲密，那些暧昧，少年相识，书信往来，别后初见，周周折折，孤注一掷，黯然分开，有太多的画面，太多的情节。

　　而此时此刻她脑子里蹦出来的，居然是一个最久远的回忆段落，那是记忆里自己做过最蠢的事了。

　　高中时，从学校到她家大概15分钟的自行车程，从分岔路口算起，大概有10分钟他们回家的路程是一致的。偶尔遇到聊上一路，足够她开心好几天的。

　　大概是她高二的时候吧，他就快高考了，上学放学时间都调整了，回家路上很难遇到，在学校里也很难遇到，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她就谋划着来了一次“偶遇”。

　　精心算计过了，能够确定遇到他的时间地点，只能是在高三生上学而她不上的周六下午。

　　高中生难得有一整个休息的下午，好友要么出去难得的放松了，要么在家里卷学习。

　　她在艳阳高照的两点钟，蹲守在他们上学必经之路旁边的小卖铺里，不时探头看看，心里还嘀咕着，都快到时间了还不出来，想迟到吗？

　　终于，等啊等啊，心砰砰跳地不知道等了多久，烈日下没什么人烟的车道上，远远地骑过来一个年轻的身影，正以极限速度驱动着他那辆有些年头的老式自行车，车筐里还装着一个灰突突的篮球。

　　虽然隔着老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然后不顾身后小卖铺老板的追问，赶紧飞奔出去飞身上车，赶在他之前骑上车子在路上慢慢晃悠，好像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一样悠闲地前行。

　　默数十个数后，假装很意外地听到身后的人招呼，盛潇然，你今天也去学校啊？嗯，啊，我有练习册落在学校了，今天要做的，去取回来。

　　不知所云的聊了一路后，一起把自行车停在车棚，目送他一手抱球急匆匆地跑去上课了，她心满意足地直接骑车回家，甚至都不用走出车棚。

　　这不值一提的小片段一直是她心里最私密最酸甜的青春记忆，在两人后来走得最近的时候也不曾跟他分享。

　　高中两年上下学途中她一次次掐着时间制造的偶遇，曾经聊过什么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路上等待的忐忑，等不到的失落，真的偶遇后心中的雀跃和强装镇定。

　　年深日久，连他少年时的样子都在脑海里逐渐模糊了，但彼时他远远骑车过来时，灰色外套迎风兜起的身影却始终清晰如昨。

　　甚至，在往后的岁月里，被她用想象反复冲洗、放大、渲染，供奉成了一幅不朽的神像。

　　那时，那个混合了想象的身影，是她孤独青春里唯一的光源。她曾凭借那点光，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

　　只是过去同行的路再长，也在二十岁的那年戛然而止。往后的十年，各自航行在自己航道上，再不相交，也各不相欠。

　　她打开了尘封许久的企鹅软件。如果他想要联系自己，这大概是他们之间仅剩的联系方式了。

　　十年来社交软件几度更新换代，她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打开过这个软件了。

　　熟悉的嘀嘀声响起，多年未见的页面框依然是那个经典模样，好友栏里有一个专属的分组，这个组只有一个人，是一个梳着分头的微笑动漫男生头像，古早得像是互联网创世时代的遗迹。

　　头像是灰色的，仿佛安安静静地一直沉睡在那里。想起很多年前，每当看到这个头像变亮闪烁，心情是多么的雀跃难言，盛潇然不禁露出缅怀的微笑。

　　可惜那时用的手机已经找不到了，她还记得，在那时黑白界面的手机里，他也有一个专属的分组，有自己的专属铃声，她给他设置的专属铃声是周杰伦的《夜曲》。

　　每当夜曲的声音响起，无论自己在做多重要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接起回复。心情都会因此好上一整天。安静等了一会，企鹅软件毫无动静。

　　她摇了摇头，真是可笑，到了他这个阶层，聚精会神专注于自己的事时间都不够，怎么会像自己一样左思右想伤春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