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是一种幸福吗？》乡间苔米

5、第 5 章 第

　　第二天早晨，吴天玏早早起床，在何悠的闹钟尚未响铃之前，就出了卧室。他一下床，何悠就醒了，依然背靠着他，她不敢去面对他。就这样，她听着他的动静消失了，眼角的泪水已经弄湿了枕头。她多么希望能和他说一声再见，她希望一声再见就能抚平她昨晚带给他的伤害，减少他们之间的陌生感。可她迟迟没有勇气，她不想让他讨厌她。
　　吴天玏一旦工作了就停不下来，对他而言，工作的好处之一就是让他短暂忘记他那段似乎已经宣告失败的婚姻。他快速调整自己的心绪，对婚姻的现状已经看开，结婚是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这样他就能专心工作。从早忙到晚，吴天玏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10点。
　　他累极了，想要倒头大睡，也好，这样就不用考虑如何面对她了。回到卧室，床头灯还亮着，何悠已经背对着他躺在床的另一边，没有动静，应该已经睡着了。吴天玏舒了一口气，收拾衣物去洗漱，然后关灯睡觉。他不知道，她默默地等待他，直到卧室陷入黑暗。第二天，他又是一天忙碌。
　　两人神龙不见首尾，各自忙活了一周，却没有说上几句话，新婚后的冷战已经开始。没有人预想到它的来临，只是当它真正来临时，这种沉默让人感到痛苦。两个被婚姻契约牵绊捆绑的人，谁也不想主动提出解决方案，彼此猜测着对方的心思，小心试探、等待。都不知道他们的婚姻要怎么走下去。
　　于吴天玏而言，他已然有些后悔和何悠结婚，他没要求也没期待她的喜欢，可是她冷淡疏离的态度让他感到受伤。又不是形婚，成年人总该明白，结婚意味着什么吧？双方合作经营家这个家庭，她这样的表现，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她既然答应他的求婚，为什么总是拒绝他，逃避他？
　　他想问问她：成年人应该遵守契约，她现在的表现，让这段婚姻充满了风险。她欺骗了他，如果没打算好好经营这段婚姻，那为什么要答应和他结婚。现在好了，彼此都陷入这可憎的泥沼了。
　　何悠痛苦的内心已经无数次挣扎，她喜欢他，无论是年少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她都喜欢。她渴望他，渴望他的关爱，渴望被他看见。但她深知，他不爱她，这让她感到痛苦。他总是那么温和友善，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只是，他不爱她。何悠被家里的这种氛围压抑的快要窒息，她无法接受这种氛围。她想，她要做出改变，至少让双方不要那么尴尬。她决定和他聊一聊，虽然不知道聊天会怎么进行下去，但至少今晚，她要和他说话，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吴天玏一如既往地在晚上10点多回家，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继续面对她无声的背影，面对死气沉沉没有未来的婚姻。打开卧室门，却发现何悠半躺在床上，看着他，这给他一惊。他主动说：“还没睡啊？”何悠试探地说到：“我想和你谈谈。”“好。我先去洗漱，一会儿谈。”何悠的提议正中吴天玏下怀，他也觉得两人有必要谈一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怕伤到她，吓到她。他不觉得两人之间的冷战是他的错，甚至，他觉得，是她没有遵守婚姻契约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他有一丝期待：好，谈谈，我们就谈一谈。我要看看你打算如何解释？
　　当他躺在床上时，何悠冷不丁开口了，第一个字，就带着深思熟虑过的理性：“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别人碰我。”短暂的停顿后，补充道：“我既然答应和你结婚，我就准备好了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道歉、解释、保证，三要素俱全，吴天玏在她一本正经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她的诚意。也感受到了她的疏远。那语气，仿佛就在说：我已经道歉了，你原不原谅我不重要，我不在乎。
　　吴天玏不想离婚，他也希望有一个契机能让两人的关系恢复到稍微正常的状态，刚好她给了一个梯子，那他就顺着梯子下来。“我理解你，我们刚结婚，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要自责。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要对这段婚姻负责。”何悠回答：“嗯，好的。”他以为自己的回答足够体贴，却不曾想，后半句话，再次向她提醒着俩人只是分工合作的残酷现实。
　　之后的某一天，两人都已经准备好就寝，也许是两人听到彼此都在翻身的声音，意识到两人都没有睡着。黑暗中，气氛有一点点变化。他主动向她靠了靠，碰到她的肩膀，顺势亲吻起她的脖颈，她没有拒绝，感受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察觉到她的接受，询问道：“要不要把衣服脱掉？”“哦，好的。记得戴安全套。”“嗯。”借着微弱的光，两人看到彼此试探的眼神。当两人肌肤触碰的那一刻，气氛也随着两人的体温变得炙热。
　　她感受着他的亲吻，感受着他体内升腾起的欲望。
　　紧紧抱着我，亲吻我，我也将亲吻你。
　　看着妻子紧皱眉头，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这段婚姻，依然在他的掌控里。结束后，他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你还好吗？”“嗯，我很好，你呢？”她的语气比以往更加动人。“我也很好”语气中带着从克制中逃离出的一丝喜悦。
　　他想要，她也乐意给予，在这给予中包含着她的爱。
　　结婚第一年，他们的婚姻除了最开始的些许波澜，现在已经完全进入正轨。俩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业。尽管他们很忙，但偶尔还是会留下睡前拥抱彼此的时间，家庭聚会也总是其乐融融。
　　何悠已经逐渐适应自己的工作难度，她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吴天玏的公司渐渐起步，迎来最忙的阶段。他时常需要去出差，待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婚后第一年，两人一起散步、看电影，小心翼翼维持的正常的生活已经如过眼云烟，成了何悠记忆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婚后第一年，两人经历了太多，时间因为充实而变得漫长，仿佛已经过了半生，以至于婚后第二年、第三年的生活平淡的如一潭死水，了无生息，渐渐给何悠竖起一道道栅栏，囚禁了她的身心。
　　吴天玏因为工作占据心神，且目前的婚姻状态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丝毫没有察觉危机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