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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还不清的。 娘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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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娘亲……”
视野越来越模糊，你吃力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徒劳地向前探去，你想要抓住眼前那身着白梅暗纹素衣、泪落如珠的女子飘摇的袖角。
可最终，那袖摆如同水中倒影，你指尖却只无力地划过虚空，徒劳垂下。
周身光线昏沉摇曳，身子底下传来持续而微弱的晃动感……是在船上。船舱底部那潮湿的、带着河水腥气的风从缝隙里透进，丝丝缕缕钻入鼻腔，阵阵发凉。
“……枝儿……声儿……别恨娘……”
“娘护不住你们的爹……如今，连你们也护不住了……是娘没用……”
“离开这儿……你二人，定要好好活下去……”
迷药的效力如涨潮的黑色河水，汹涌地漫过神智的堤岸。
阖眼之前，你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的，是娘亲毅然转身又决绝离去没入混沌的背影。
随后，耳畔模模糊糊地，似梦一般，嗡鸣挤进来另一道冰冷带着讥诮的女声：
“师妹。”
“拙梅。”
“李拙梅。”
“就因那孤山派的短命剑痴，你便要割舍师门十余年养育之恩，与我这个师姐，彻底背道而驰？”
“师妹啊，身为当世剑道奇才的你……身为无锋‘梅’部首座的你，竟也会对一个本应是‘任务’的人，动了真心么？”
40.
“我倒是未曾料到，你竟答应远徵答应得这般爽快。”宫尚角难得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你沉静的面容上停留，“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自后院静室踱回议事厅前堂，你沉默着，视线紧随着同样被唤去后院谈话的宫远徵。直至少年那道颀长红衣身影同样消失在垂花门后，你唇线微微抿紧。
宫尚角见你这般反应，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似是十分感慨：“既然今日已定下亲事，往后你二人便好好相处。待两年后远徵行冠礼，届时正礼成婚，也算双喜临……”
“二公子。”你蓦地转头，打断了他。
“嗯？”
“角宫前哨‘箫’部的身份令牌，烦请为我留好。”你语气平稳。
宫尚角眸色骤然转深，周身气息瞬间沉凝：“……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二公子不如问问，无锋想做什么。”
“……”
“二公子此番，也算是一时心软，纵着三少爷胡闹了。”你迎着他陡然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你觉得一切皆在掌控，纵他一时任性也无妨，反正你总能替他兜底，是吗？”
你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凿：“那你应当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无锋的来势，只会比十年前更加凶猛，更加不计代价。”
宫尚角凝视着你，一言不发。
你毫不退避地与他对视：“二公子可还记得，两年前的武林大会？除了清风派掌门点竹蹊跷中毒，还‘死’了一个她新收入门墙、本欲着力培养的内传弟子。”
宫尚角眉峰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那一次，当真不是你下的手？”
你简直要嗤笑出声：“我？二公子，那时候我才刚混进清风派内门几天？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借着掌门新弟子的名头，正想在武林大会上探探各派虚实，结果呢？我连句话都还没来得及同旁人讲，一回头，点竹就倒下了。”你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我毒她做什么？嫌自己命长么？真是……费尽心机刚爬上去，就闹上这么一出，我那张脸啊，不‘死’也不行了，真是可惜。”
宫尚角静默片刻，也低叹一声：“确是可惜了……”
“不过后来，无锋不是派人来你们宫门‘求取’百草萃了么？”你话锋倏然一转，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近乎顽劣的戏谑，刻意停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竟然还盗取成功了。哈哈……以二公子算无遗策的手腕，也会失算？”
宫尚角眸色如夜，渐然沉凉了几分。
你立刻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了个告饶的姿态，脸上却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错了错了，是属下失言，不该出言调侃主子……哈哈……”
宫尚角不再言语，只慢条斯理地抬手，理了理袖口的云纹。下一瞬，一道乌光挟着破风之声，自他理袖的手中疾射而出，精准地落入你摊开的掌心。
入手微沉，冰凉。一块玄铁为底、嵌着暗青冷玉的令牌，正中是一个铁画银钩的“箫”字。
你手腕一翻，将令牌利落地纳入怀中，恭敬一礼，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狐狸般狡黠的笑意：“……如此，属下便先行谢过二公子了。”
宫尚角已移开视线，负手转身，目光漠然投向厅外苍茫叠嶂的远山。
天际流云，舒卷不休。
“狐狸。”他忽然开口，唤了你的代号，带着罕见的平直语气，“你我相交至此，也算有几分朋友之谊，我便多言劝你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远徵他……他那颗心，是干干净净地捧给了你看的。上面或许有刺，有棱角，有他自己都不懂的偏执，但绝无虚假，更无算计。”
宫尚角缓缓侧过脸，余光扫向你，目光深沉如海，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往后无论你要做什么，行事之前，多想一想他。”
你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喉间溢出长长一声低笑。笑声里辨不出是嘲是叹。
“宫尚角，”你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一字一顿道，“如今这普天之下，除你之外，我是第二个，最怕他受半点伤害、最想护他周全的那个人。”
“毕竟呐，他可是我这一生，唯一一个……怎么躲，都躲不掉，怎么还，都还不清的……”
“债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