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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晏无师×沈峤】绿瓦红墙情深藏,千回百转意难平 你还好意思 ...


  •   房间内没点烛火,窗外夜色暗沉,沈峤意识缓缓回笼后才察觉到唇上传来的丝丝刺痛,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抬手抚过那处,好像有些破皮,他不自觉地轻抿了下嘴唇,不记得是在哪儿磕到的了。

      也没多想,沈峤掀开身上的被褥翻身坐起,房间里光线微弱,他的眼神游移着落向四周,房间很大,正中央摆着金丝楠木桌椅,流金软榻靠在墙边,旁侧矮几上还放着一副棋盘,玲珑珍玉棋……不对,这不是客栈!

      沈峤眉目微拧,脑海中回忆起来,昨晚自己在谢府吃了闭门羹之后就找了家客栈休息,但是躺在床上之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袋也晕乎乎的不大清醒,后来……他眼眸倏地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后来自己翻墙进谢府找晏无师了。

      不过最后还是没见到人,自己好像是在门口晕过去了,沈峤有些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还是在谢府。

      身上衣物没变,还跟昨日穿的一样,沈峤呼出口气,心理安慰道虽然晏无师现在对自己冷言冷语,不过总归没有宁愿看着自己去死,那只要再加把劲儿,肯定就还有机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对方死皮赖脸的功力虽说自己领会不到十乘十,十分之一总是有的,应该也够用了。

      这么想了一通之后,沈峤昨日被晏无师那些冰冷言语刺过的心好似又活了起来,砰砰砰地在胸腔里蹦跶。

      他吸了口气起身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衣衫才打开房门往外走去,不管怎么做,得先找到人才行。

      出了房门,沈峤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事物,自己所在的这个院子很大也很空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不过处处都看得出精细。

      墙边放着的那几个盆栽,没看错的话,其中一株应该是炽焰牡丹,以前去周国皇宫时看见周帝摆弄过,据说是西域进供过来的,百年才长成那一株,可谓千金不换。地面围栏上也都是一尘不染,想必是仔细打扫过的。

      沈峤凝气感受了下,没发现其他人的气息,这院里应该只有自己,他想了想,转身朝院外走去,得找个人问问情况才行。

      好在运气不错,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他出院门不久就听到小路那边传来间断的说话声,沈峤心里一动,朝着那个方向快走了几步,然后看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见过,是上次给他开门的那个老伯,此时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精瘦些的人,下巴上一绺小白胡子,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两人此时侧着身你来我往地说着,神情很是专注,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一声温和的嗓音传来,他俩突然闭嘴。

      “老伯。”

      林须看着不远处缓步走来的人先是有点无法掩饰的尴尬,然后趁机观察了下对方脸上的神色,好像没什么异常,心想许是没听到我们说了什么,又迅速调整了下表情才笑着上前一步:“是沈郎君啊,没想到您这么快就醒了啊。”

      沈峤尚未来得及开口,林须身旁那人倒先一脸不满意了:“你这什么话,也不看看是谁开的方子,那肯定药到病除啊。”

      “啊哈哈,是是是,还得是你的药开的好些。”林须心下白眼一翻暗骂了句没眼色又不得不附和着对方,话落他转身朝沈峤无奈地递过去一眼:“沈郎君,忘了介绍,我叫林须,是这谢府的管家,你大可直接换我名字,他是李越,安济堂的大夫。”

      “这位是沈峤沈郎君,我家主人的朋友。”又看着李越道。

      一番言语后,沈峤也明白了这位就是给他诊治的大夫,随即笑容温和地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李大夫。”

      李越见这人不但长相俊美又如此知文懂礼,心下满意,脸上嘿嘿笑着,又忙上前扶起他的胳膊:“沈郎君不必如此客气,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我自是得尽心尽力的,而且晏郎君还付了我双倍诊金呢。”李越见人站好,颇有些大义凛然地摆了摆手,“况且我也不敢不来啊。”后面这句他说得含混,沈峤没怎么听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啊,没事,我说好了就行,好了就行哈哈。”李越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小白胡子。

      沈峤抿唇笑笑没再言语,片刻后又看向林须道:“林伯,你刚刚说……晏郎君他去烟月楼了,那是何处?可以带我过去吗,我有事找他。”

      自从出了晨时那事儿,林须心里明白这位沈郎君必然不是一般人,十有八九就是主人的心上人。

      那按理说心上人生着病呢,主人这时候怎么也不该想着去那种地方啊,就算去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林须心念急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不管怎样,吩咐的事嘛,还是得照做的。

      林须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的不自然:“沈郎君,这烟月楼啊,它就是个喝茶的地方,主人许是与人有约正商议要事呢,您病没好,还是不要外出了吧?不然万一感染风寒病情加重了主人肯定会担忧的。”

      听到林须的话,沈峤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对方的表现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正当他想开口再问两句的时候,一旁的李越猛地乍起。

      “我呸!你个老不羞的,我说你这人啊,怎么老了老了反倒不老实了呢,烟月楼那可是镇上最大的青楼,无论男女做的还净是皮肉营生,你家主人天天跑那儿喝茶去啊,说出去谁信啊,搁这儿骗沈郎君是吧,真看不惯你这种做法儿,我……”

      林须在李越开口的那空挡还真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才急忙伸手去捂了他那喋喋不休誓要把所有事儿都秃噜干净的嘴,颇有些凶神恶煞地道:“说够没,你给我闭嘴!”

      接收到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威胁,李越鹌鹑似地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看对方不再作妖了,林须方才收回手。

      他掩饰似地清了清嗓子,看着眼前那个从头到尾站在那儿动都没动的身影讪讪地笑了声:“沈郎君啊,其实……”

      “林伯,你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自己去找就是了。”沈峤的嗓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罢,转身朝府外走去。

      林须本是站在那儿没动,晃眼间觑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心下微震急忙开口:“沈郎君,您肯定比我更清楚主人的为人,其他的我也不多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日主人突然来此,全身湿透狼狈得很,我从未想过主人那样的人竟也会有如此失魂落魄的时候,这段时日他心情很差,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步未出,今日晨时他抱着昏迷的你出来让我找大夫时眼里的关心不是作假,感情这种事只要情还在未必没有转机!”

      沈峤脚步停在那儿久久没动,听人说完才又抬步离开,这次明显快了些。

      李越望向远处沈峤离开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拐了拐身侧的人:“欸,看不出来啊林老头儿,你演的这么真情实感,要不是知到实情我都要信了。”

      闻言,林须毫无掩饰地赏了对方一记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乱给自己加戏?我是这么跟你说的吗,我只是让你随口透露出烟月楼是青楼就行了,你怎么还胡言乱语编排主人呢!”

      “我,我那不是,情绪到那一步了,没忍住嘛。”李越自知理亏,也没敢指责对方恶劣的态度,只弱弱地回道。

      林须无语至极,有这种损友自己这谢府管家当的真是前途未卜,只能期望主人和沈郎君这次能把话说开才好,不然自己最好的结局估计就是打包回老家了,林须恹恹地想。

      夜色渐暗,街上人影绰绰。

      沈峤内心烦乱,刚刚听了林伯的话就急急忙忙出了谢府,现下却也不知那烟月楼到底开在何处,总不能跟个没头苍蝇似地乱窜吧,他暗自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也只能找人打听一下了。

      许是为了足够隐蔽,谢府并未建于城内繁华街道反而是建在一个较偏僻的街尾处,因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周围都冷冷清清的,少有人经过。

      平日里倒是安静清幽适宜居住,不过现下自己需找人问路却是有点难。

      无奈之下,沈峤顺着长街继续往前走,边走又边四下看了看,此时街前就只有一老妪拄着拐弓身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另有两名年轻女子打闹着并肩而行,此外便再无他人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踌躇,老妪就算了,这种事情怕是也不便唐突女子。

      沈峤皱了皱眉,正犹豫不决,一身形高大的货郎挑着担子出现在路口,看样子是往这边来,他心头一喜,没有多想便快步上前。

      “这位大哥,打扰了,请问您可知烟月楼开在何处?”

      闻言,男人卸下肩上担子,抬眼打量着沈峤,脸上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探寻:“郎君说的可是那寻欢的地界儿?”

      沈峤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嗐,郎君肯定是外乡人吧,我看你年纪不大,许是还未曾成亲,那地儿虽然看着乐子多但还是正经成个家的好啊。”男人看着沈峤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又说,“我倒是知道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若是郎君你愿意,也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啊。”

      听对方如此说,沈峤也顾不得窘迫了,语速稍微有些快:“不是,大哥您误会了,我已有家室,我们感情很好的,此番是有些缘故才不得不去一趟那个地方,不是为了寻乐子。”

      听得这回答,卖货郎咧开嘴了然地笑了笑,“啊原来是这样,我就瞧着郎君您一表人才看着就不像是那种人,既然郎君已有家室我也不好说其他的啦哈哈哈。”

      沈峤只得干笑了下,没作回答。

      货郎转身指着那个路口:“那地儿离这儿也不算很远,脚程快些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就到了。郎君直走出了这条街往右走过两个路口看到附近那条最热闹的巷子往里走一段儿就是了,那条街上生意好,到处都亮晃晃的,靠左边儿的两层屋子显眼的很,保管你一眼就能看到。”

      沈峤仔细听他说完才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多谢大哥告知。”之后又从钱袋里拿出了些碎银作为感谢递过去。

      “诶哟,郎君客气啦。”货郎边说边摆手不肯接,最后见推辞不过也就顺势收下了。

      沈峤见对方好好收下,又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去。

      货郎看着对方憨厚地笑了下才道:“郎君慢走。”

      沈峤走后,他又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才慢悠悠地挑起担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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