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兹事件纪》塞缪尔迷雾

8、生与死

　　巴蒂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潮湿的手心几乎握不住那根细细的木头棍子。那一圈食死徒尖笑着，一个人起头开始喝彩，接着便是无尽的怂恿的蛊惑的声音。去吧，克劳奇。

　　遵循你主人的命令，杀死她。

　　Starry颤抖着，握着魔杖，心如擂鼓砰砰作响。他们谁也没先动。食死徒发出无聊地嘘声，伏地魔也等的不耐烦了。

　　“巴蒂。”他带着警告意味沉声喊着克劳奇的名字。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会是舍不得这样的小美人吧哈哈哈！”

　　人群里穿来哄堂大笑的声音。克劳奇手中的魔杖转来转去，仍没有办法挥出。

　　克劳奇犹豫着，Starry则是在这个空挡恢复了力气。

　　如果注定要死在今天，至少，她不能让她的死亡这么轻易。四目相对，勇气轻易占据了上风，撕碎钻心咒带来的恐惧。

　　结局已经定了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霹雳爆炸！”

　　伏地魔轻蔑的笑了笑。邓布利多的学生跟他本人一样，完全不能掌握到真正强大的魔法……甚至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也只是喊出了这样不痛不痒的魔咒……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女孩一个接一个向外攻击着，克劳奇只是一味回避，用着在伏地魔眼里甚至比不上霹雳爆炸的盔甲护身。食死徒们也看出不对，唏嘘着，叫嚣着让克劳奇下场。他们蠢蠢欲动，有的魔杖已经对准了Starry.

　　“钻心剜骨。”伏地魔终于出手了。

　　痛苦打断了女孩的咒语。那道红光擦着克劳奇的脸颊堪堪擦过，留下一道血痕，差一点就能直接击晕他。见主人出手，食死徒们安静下来，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巴蒂克劳奇。

　　他显然让黑魔王失望了，会接受惩罚。

　　只要惩罚的对象不是他们，食死徒就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场景。

　　伏地魔冷漠的盯着巴蒂，后者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比被迫断掉手臂时还苍白。

　　“看来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办事让你变得格外善良，巴蒂。你准备要背弃你的主人了吗？”

　　“不、不是的。”巴蒂咬住牙低下头，眼白因为压力过大染上血丝。

　　危险的气息降下，他知道该解释一下自己反常的行为，但是他没有理由。

　　他只是不能就那样看着她活活被折磨死。

　　刚刚短暂的钻心剜骨让Starry倒在地上蜷缩起来，久久回不过神。她之前在课本上读过这些咒语。书上说这个咒语能带来难以想象的疼痛——也许书上说的还是太片面了。她感觉自己要裂开，皮肤与肉之间分离，每根神经末梢都残留着痛楚的感觉，尖叫着蜷缩。就像——就像直接印在了她的灵魂上。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单靠勇气站起来了。她的小腿肌肉开始抽筋，那种疼痛对比刚刚简直是小菜一碟。

　　伏地魔并没有等到克劳奇的解释。他失望地收回目光，心中的怒气比刚刚面对背叛过他的下属时更旺盛。他一直以为克劳奇是他能信任的最得力的助手，可他却让他失望了。

　　“好，很好，克劳奇。现在看着，我给你做个榜样。”到达巅峰的怒意涌上心间，他举起魔杖，“阿瓦达——”

　　“除你武器！”

　　伏地魔错愕地看着克劳奇。他的魔杖并没有被击飞，但是死亡的咒语显然是被打断了。克劳奇握着魔杖的手在颤抖，显然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魔杖几乎要从手中脱落，只是最后一秒，他握紧了魔杖，平静地对准了伏地魔。

　　“你竟然敢——？！”

　　一众食死徒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魔杖，对准中间的青年。在霍格沃兹卧底的日子让巴蒂迅速躲闪过几道咒语。

　　砰地一声，巨大的粪蛋爆炸，形成一片臭不可闻的烟雾。烟雾中克劳奇抱起Starry.最后残留在伏地魔视角里的就是青年单薄的身影，随着幻影移形的一声巨响，他们消失在空气中。

　　“巴蒂——克劳奇！！！”伏地魔发出愤怒的吼声，食死徒乱成一团，捂着鼻子企图用手扇散无处不在的臭气。

　　“一群蠢货！”伏地魔头上青筋暴起，不过挥了挥魔杖，那片烟雾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盛怒之下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恶狠狠的笑，像是索命的恶鬼：“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只是雾气散去，灌木丛簌簌作响。伏地魔面色一沉，无数傲罗蜂拥而至，像猎豹一样包围住他们。

　　伏地魔举起魔杖，已然在心里给Starry和克劳奇记上了一笔账。

　　他的账，绝对不好还。

　　*

　　幻影移形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Starry鼻尖还充斥着粪蛋难以形容的味道。脚落到地面的瞬间，她趴在地上干呕起来。鼻腔重新吸入干净的青草味道，还有湖边特有的水的气息。她抬起头，隐约能看见湖水那边山脉里霍格沃兹城堡的影子。

　　这里是……她眯起眼睛，准备确认远处的情况。一声闷哼响起，她的视线被吸引。巴蒂克劳奇躺在地上，鲜血从捂住腹部的手指指缝中溢出，他虚弱的喘息着。见Starry看向他，他虚弱地笑了笑。

　　“又分体了，还有一些食死徒留下的伤口。我确实不太擅长幻影移形哈。”

　　Starry沉默着走进他，蹲下来，手覆在他的手上，帮他捂住了伤口。巴蒂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我还以为你会杀死我。你真是……格兰芬多一样的愚蠢善良。”

　　“为什么？”Starry只是问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失踪、为什么出现在霍格莫德、为什么加入了食死徒，又为什么选择救下她。这个问题包含了太多她想得到的结果。她被这些问题困住，得不到答案。明明是从小就认识的邻家大哥哥，是她在霍格莫德动乱的人群里一眼就认出来的巴蒂·克劳奇，Starry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过面前流着血垂死挣扎的人。

　　“为什么？”巴蒂尝试抬起头，结果只是无力地重新躺回地面。他自嘲的笑笑，目光眷恋地看着Starry，“没有答案，星星。”

　　他艰难伸出手，握着Starry.她以为他需要类似临终前的安慰，便由着他拉着她的手向上。克劳奇得逞的笑笑，将她的手轻轻放到唇边吻了吻。眼见着她触电一样惊恐缩回自己的手，克劳奇像是满足了自己的什么恶趣味，满意地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血就控制不住随着他风中残烛般的咳嗽声从嘴角溢出。

　　“我去帮你找人。”Starry心情复杂，“你不会有事的。”

　　“不！别走！”巴蒂忍着疼痛直起身，拽住她的衣角。忽然，他面色一变，那条伏地魔赏给他的银色手臂在他的注视下抬起，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面色瞬间通红，缺氧的感觉占据大脑，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

　　Starry瞪大眼睛。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超出认知了。那只银色的手在拥有者背叛主人后活了过来，吞噬着拥有者所剩不多的生命。巴蒂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在缺氧的窒息里翻着白眼，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手段。

　　“不——咒立停——力松劲泄——”反应过来的Starry迅速扑回来，顾不上猛扑之下被草丛里不知名石子划伤的膝盖，颤巍巍拿出魔杖，对准那只在阳光下发着苍白诡谲的光的银色手臂。数道魔咒绽放，只是没有任何作用。克劳奇的面容就在她眼前一点一点胀成紫色，直至没有一丝生气，那只银色的手仍然牢牢锁在克劳奇的喉咙上，像钉子般扎入了他的身体。

　　Starry瘫坐在地上，手上还有着刚刚捂住他伤口时沾上的鲜血。那鲜血仍然有余温残存，她记得他呼吸时腹部起伏带出温热的、喷泉一样的鲜红液体是怎么从他的指缝溢出，又浸满她的掌心。不过片刻，他贯穿腹部的，黑魔法和幻影移形失误造就的伤口伤口就不再流血了。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