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兹事件纪》塞缪尔迷雾

6、复活

　　门钥匙带着他们落到地面。短暂的眩晕结束，Starry意识到自己已经跟着这两个食死徒飞出了几十甚至几百英里，因为她甚至已经看不见霍格沃兹城堡周围环布的群山。他们站在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上，右边可以看见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和后面小教堂的黑色轮廓。左边是一座山冈，山坡上有一座精致的老房子。

　　她的手被变出来的绳子捆的严实，绳子的另一头被其中一个食死徒牵着。一拉一扯，她的手腕被磨得生疼，只能被动向着山坡上的房子走去，魔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空中传来啪的响声，是幻影移形的声音。克劳奇捂住左臂。他成功从傲罗手上跑掉，却也因为战斗时幻影移形不专心导致了分体。此刻他的左手处空空荡荡，只剩下狰狞的像是被什么动物咬掉的伤口截面。鲜血不断涌出，他的唇色惨白，哆嗦着，仿佛下一秒要倒地不起。他用剩下的完好无损的手对准两个蒙面食死徒，癫狂的笑起来。

　　“你们两个敢耍老子？”

　　绿光直直冲着卢修斯射去，只是克劳奇现在虚弱的紧，卢修斯随意闪身就躲过了那道致命的光痕。咒术带起的风吹翻卢修斯的兜帽，露出他极有标志性的金色头发。他漫不经心地抽出魔杖应对，并不怎么担心。

　　“不好意思啊，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没去支援你。”卢修斯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惋惜——真是福大命大，那么多傲罗没看住一个巴蒂克劳奇。全是一群饭桶。

　　极致的逃生让克劳奇的眼白被红血丝填满，他的眼神带着杀意，呈现出癫狂的模样：“跟我装什么呢？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谁让你中途更换目标的？”

　　克劳奇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血点子的唾沫，魔杖尖始终指着卢修斯。左手的伤口还在小溪一样流着血，他却不管了，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卢修斯瞟了一眼正想办法挣开手上捆绑着的绳子的Starry.

　　为了迷惑克劳奇，被修改的目标只能是Mildred附近的某一个人。而斯内普的参与让那个人不能是Ryan。

　　从克劳奇剧烈的反应来看，Starry似乎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伏地魔向来不喜欢斯莱特林的牺牲。”卢修斯模糊地用Mildred和Ryan共同的特征向克劳奇解释着，圆着自己在斯内普和克劳奇之间撒下的谎言，“格兰芬多的牺牲更能让邓布利多心疼不是吗？更何况她可是卡特家族纯血叛徒的后代，这个新人选，不合适吗？”

　　没有止血的手臂让克劳奇的大脑有些缺氧。太阳穴跳动着，他没有力气去思考话语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举着魔杖的手臂也颤抖着，几乎下一秒就要脱手了。他想找一个像卢修斯一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后只是恶狠狠地，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兽：“不能是她。”

　　“哦？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能是她呢。”卢修斯眯起眼睛，“不能是她还能是谁？袭击之后霍格沃兹守卫必定森严百倍，你还能找到别的替代不成？还是说你只是想拖延黑魔王恢复实力的速度？”

　　克劳奇终于因为失血过多半跪倒在地上，手臂也无力地垂下来。他用剩余的力气给自己草草施了一个止血的法咒，弓着腰，一口血吐出来，随即手撑在草地上狼狈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企图将魔杖对准卢修斯的脑袋。

　　“别做无用功，只能是她。”

　　克劳奇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人选呢。卢修斯默默咀嚼着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恨Mildred？

　　或者说，舍不得Starry？

　　哈。

　　卢修斯几乎忍不住涌到嘴边的刻薄笑意。神秘人，这个最没有感情的东西，竟然在一次任务里面凑齐了三个痴情走狗。连他，自诩最是利益至上，也不可避免的为了最没有利益的感情开始周旋布局。或许这是什么神秘诅咒？哈哈。

　　真搞笑。

　　*

　　小巴蒂·克劳奇捂住左手的空缺。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仍然带着剧烈的疼痛，侵蚀着他的神经，一寸一寸，搅得他不得安宁。

　　Starry被绑在大理石墓碑上。她被击晕过去，头低垂在石碑上细心雕琢的“汤姆·里德尔”的名字旁边，了无生气，叫人怀疑她是否还有生命体征。一条大蛇在草上蜿蜒游动，围着她打转。

　　斯内普将一口沉重的石头坩埚推到坟墓旁，坩埚里盛满了水，大到至少可以容纳一个成人坐在里面。

　　阿布拉克萨斯怀里抱着婴儿大小的东西。它扭动着，挣扎着，像一只迫不及待要打开卵囊的异形。

　　“快！”

　　包裹里的东西尖声命令着。斯内普用魔杖戳着坩埚底部，坩埚底部迅速蹿起噼里啪啦作响的火苗。几乎是瞬间，坩埚里的液体就开始沸腾，迸溅出火花。火舌在沸腾的液体上面跳舞，蒸汽越来越浓。透过蒸汽向内看，水面的火花就像流动的钻石。不断响起的水泡爆炸声惊醒了Starry.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瞳孔骤缩，向身后的墓碑靠去，换取哪怕一点点的安全感。

　　巴蒂接过老马尔福手里那个婴儿样子的东西，走向燃烧的坩埚。他打开外面包裹着的布条，露出里面没有毛发的，肤色暗红的怪物。怪物的皮肤质感十分古怪，既像蛇类的鳞片，又像被剥了皮的动物。他的胳膊又细又软，脸是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

　　巴蒂把那东西抱到坩埚边，轻轻放入沸腾的水里。Starry忍着快要破口而出的尖叫声，听着怪物软绵绵身体碰到坩埚底的轻响，只希望它能就这样淹死烫死。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巴蒂用完整的右手举起魔杖，刚刚和傲罗奋战过，他的嗓子沙哑的像是一面破锣。Starry身边的坟墓炸裂开，一小撮灰尘应巴蒂的召唤升到了空中，轻轻落在坩埚里。钻石般的液面破裂，发出嘶嘶的声音，变成鲜艳的蓝色。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他从斗篷里抽出一把又长又薄、银光闪闪的匕首，对准自己分体的左手手臂，毫不犹豫地砍下去。Starry在最后一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惊叫一声，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克劳奇发出一声闷哼，将自己不完整的一截手臂扔进坩埚里。药水变成火红色，照在Starry颤抖的身体上，像和平时代的黄昏。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Starry脸上，她缓慢地睁开眼睛，视网膜接触到一片红光。巴蒂站在她面前，差点让她的心脏因恐惧而停止跳动。银晃晃的匕首在她视线里一晃而过，她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只是疼痛来的很轻。巴蒂在她手臂上划开了一个浅浅的伤疤。少量鲜血流到瓶子里。Starry惊讶地望着他平静的侧脸，一时连恐惧都忘记了。

　　巴蒂拿着她的血，全部倒进了坩埚。坩埚里的液体立刻变成了炫目的白色。克劳奇完成了任务，跪倒在坩埚旁，失血过多的嘴唇几乎和皮肤一个颜色。他喘息着，忍耐着痛苦的呻吟，已经支撑不住身体。

　　坩埚快要爆炸了，钻石般的火星向外飞溅，如此明亮耀眼，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般的颜色。突然间，火星熄灭了。一股白色蒸汽从坩埚里升腾起来，掩去周围的一切。接着，白雾里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

　　“给我穿上袍子。”冷酷的声音命令着。老马尔福递上早准备好的一切，给高瘦的男人披上。他跨出坩埚，脸比骷髅还苍白，鼻子和蛇一样扁平，眼睛也是蛇类的竖瞳，和血一样呈现着刺目的红。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胸口，脸庞，表情呈现着失而复得的喜悦。那条大蛇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他的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角。他的手伸进深深的口袋，如愿以偿地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魔杖，感受到了力量的回归。

　　“巴蒂，我的老伙伴……”他伸出手，扶起几乎无血可流的克劳奇。魔杖在空中舞动，划出一道像熔化白银的光带，起先并没有形状，随后光带扭曲起来，变成一整条闪闪发光的手臂，同月光一样明亮，安在克劳奇失去的手臂上。

　　“谢谢您，我的主人。”克劳奇深深地单膝跪地，吻了吻伏地魔的衣角。伏地魔轻轻笑了笑，抓住克劳奇完好的那只手。手心朝上，手腕处的黑魔标记栩栩如生。感受到主人的力量，那标记在皮肤之上游动起来，黑的像要滴出墨汁。

　　“它回来了，”他轻声说，“他们都会注意到它的……现在，我们会看到……我们会知道……”

　　他把长长的、苍白的食指按在巴蒂·克劳奇的胳膊上，脸上露出残酷的得意神情。他直起腰，把头一扬，扫视着黑暗的墓地。

　　“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他喃喃道，发光的红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

　　他开始在Starry和巴蒂面前来回踱步，不时扫视着墓地。大约一分钟后，他的视线又落到Starry身上，蛇脸扭曲起来，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你就是巴蒂选中的那个合适的人选？”他的竖瞳落在Starry胸前的格兰芬多标志上，“格兰芬多，充满了泥巴种和愚蠢的气息。不过没关系，很快霍格沃兹将只有斯莱特林一个学院，其他学院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让我们猜猜，邓布利多会为了他的学生哭泣吗？”

　　伏地魔的魔杖对准了被绑在地上的Starry.克劳奇绷紧了身体，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主人……”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斗篷的悉悉卒卒声。在坟墓之间，在杉树后面，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巫师幻影显形。他们全都戴着兜帽，蒙着面孔。他们一个个走过来……走得很慢，小心翼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伏地魔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一个食死徒跪倒在地，爬到伏地魔跟前，亲吻他黑袍的下摆。

　　“主人……主人……”他低声唤道。

　　“哦？看来一些老朋友打断了我和格兰芬多校友的友好互动。”伏地魔收回魔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曾经的追随者们。第一个食死徒打头阵后，他身后的食死徒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都跪着爬到伏地魔身边，亲吻他的长袍，然后退到一旁，站起身，默默地组成一个圈子，把汤姆·里德尔的坟墓、Starry、伏地魔和紧张的巴蒂克劳奇围在中间。但圈子上还留着一些间隔，好像等着其他人的加入。然而伏地魔却似乎不再期待有人来了。他环视着一张张戴着兜帽的面孔，尽管没有风，但圈子中却似乎掠过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仿佛那圈子打了一个哆嗦。

　　“欢迎你们，食死徒，”伏地魔平静地说，“五年……从我们上次集会已经有五年了。但你们还是像昨天一样响应我的召唤……就是说，我们仍然团结在黑魔标记之下！是吗？”

　　他抬起狰狞的面孔，张开两条细缝一样的鼻孔嗅了嗅。

　　“我闻到了愧疚，”他说，“空气中有一股愧疚的臭味。”

　　圈子又哆嗦了一下，似乎每个人都想向后退，但又不敢动。

　　“我看见你们，健康无恙，魔力一如从前——这样迅速地赶到！——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这帮巫师一直不来帮助他们的主人，帮助他们宣誓要永远效忠的人？”

　　“我回答自己，”伏地魔轻声说，“他们一定是相信我不行了，以为我完蛋了。他们溜回到我的敌人中间，说自己是无辜的，不知情，中了妖术……”

　　“我又问自己，可他们为什么就相信我不会东山再起呢？他们不是知道我很久以前就采取了防止死亡的办法吗？他们不是在我比任何巫师都更强大的时候，目睹过我无数次地证明自己潜力无边吗？”

　　“我回答自己，或许他们相信还存在更强大的力量，能够战胜伏地魔……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效忠他人……说不定就是那个下里巴人的头目，那个泥巴种和麻瓜的保护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圈子中的成员骚动起来，有人嘴里嘀咕着，不停地摇头。伏地魔不予理睬。

　　“这让我失望……我承认我感到失望……”

　　圈子中的一人突然扑倒在地，他匍匐在伏地魔的脚下，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主人！”他尖叫道，“主人，饶恕我！饶恕我们吧！”

　　伏地魔冷笑起来，举起了魔杖。

　　“钻心剜骨！”

　　倒在地上的那个食死徒痛苦地扭动、惨叫。伏地魔抬起魔杖。受刑的食死徒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起来吧，埃弗里，”伏地魔轻声说，“站起来。你求我饶恕？我不会饶恕。我不会忘记。漫长的五年……我要你们还清五年的债，然后才会饶恕你们。真正忠诚的早就进了阿兹卡班，或者像巴蒂一样东躲西藏……”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伏地魔的话移向克劳奇。他正紧紧盯着被绑起来的Starry，眼皮神经质地抽动着。见大家都向他看过来，他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了笑。

　　“主人，马尔福家族也会永远追随你……”阿布拉克萨斯也在围成的一圈里，他仰着头，迫切的希望主人能注意到他。

　　“是啊，马尔福，一直都忠心耿耿……”伏地魔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马尔福和旁边一人之间的空隙——这空隙够站两个人。

　　“诺特夫妇应该站在这里，”伏地魔轻声说，“可是他们被活埋在了阿兹卡班。他们是忠诚的。他们宁肯进阿兹卡班也不愿背弃我……当阿兹卡班被攻破之后，诺特夫妇将得到他们梦想不到的奖赏。摄魂怪将加入我们……他们是我们的天然同盟……我们将召回被驱逐的巨人……我将找回我所有忠诚的仆人，重新拥有一批人人畏惧的神奇生物……”

　　他继续走动，走过一些食死徒面前时没有做声，在另一些人面前停了下来。

　　“啊，”伏地魔走到两个块头最大的、戴着兜帽的人影面前，“克拉布……你这次会表现得好一点儿，是吗，克拉布？还有你，高尔？”

　　两人笨拙地鞠了一躬，傻乎乎地嘟哝着。

　　“是，主人……”

　　“会的，主人……”

　　“你呢，图斯特？”伏地魔对笼罩在高尔先生阴影下的一个驼背人轻声问道。

　　“主人，我匍匐在您面前，我是您最忠诚——”

　　“够了。”伏地魔说。

　　他走到了最大的一个空档跟前，用空洞的红眼睛打量着它，就好像有人站在那里似的。

　　“这里少了六个食死徒……有三个为我死了，有一个没胆子回来……会付出代价的。另一个，我想是永远离开我了……他当然会被处死……还有一个仍然是我最忠诚的仆人，他已经重新为我服务了。”伏地魔半垂下头，“过来，克劳奇。”

　　克劳奇乖顺地走过去，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袍子下的手握紧了魔杖，眼睛的余光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Starry.

　　“他在霍格沃茨，我忠诚的仆人，靠了他的努力，我们的小朋友今晚才会来到这里……”

　　一圈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Starry.“不错，”伏地魔没有嘴唇的嘴巴抽曲出一个笑容，“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院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欢迎你大驾光临我的再生晚会。我们甚至不妨称她为我的特邀嘉宾。”

　　伏地魔慢慢走向前，转身对着Starry，举起了魔杖。

　　“钻心剜骨！”

　　Starry从未经受过这样痛苦的折磨，她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眼球在脑壳里疯狂地转动，她希望赶快停止……希望自己昏过去……死掉……

　　折磨突然结束了。她瘫软地挂在把她绑在伏地魔父亲墓碑上的绳索上，抬头透过一层雾气看着那双发光的红眼睛。夜空中回荡着食死徒的笑声。

　　“卢修斯，把魔杖还给她。”伏地魔蛇一样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着，“把她松开。让我们来看看，邓布利多养出来的学生和我培养的手下，哪个能成为魔法界的未来。”

　　巴蒂几不可查地颤抖起来。他太清楚这群食死徒有什么手段了。霍格沃兹保护到现在的未成年学生哪里是一群疯子的对手。想想隆巴顿夫妇吧，现在还在圣芒戈医院接受软禁。克劳奇的心里升起一股恐慌。

　　Starry今天也许连骨灰都不剩了。

　　“巴蒂，”伏地魔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定格在低着头的克劳奇身上，“就是你了。力量才是决定魔法界生死的东西，来吧，展示给大家看。邓布利多的学生和我的手下，谁是魔法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