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兹事件纪》塞缪尔迷雾

5、琥珀

　　斯内普感觉有一个钩子在肚脐眼后面以无法抵挡的势头猛地向前一钩，然后他便双脚离地，犹如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眼前什么也看不清。门钥匙带着他，混乱的场景在眼前的扭曲重合，光彩陆离，令他想起爱人的眼睛。

　　一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深琥珀色眼眸。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他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这解释起来太复杂，而且很伤人。那是一个漫长的关于童年的回忆。殴打声谩骂声，以及怎么都不愿意离开那个他称为父亲的麻瓜的母亲。

　　斯内普感受不到爱意。甚至有的时候他比起父亲更恨母亲。因为母亲会说爱他，但是拒绝带他离开。哪怕是老斯内普在她的面前将自己的儿子的肋骨打断。

　　而莉莉，莉莉几乎是爱的象征。是他能接触到的，和爱这个形容词最接近的人。幸福的家庭，阳光的性格——他所缺少的全是莉莉拥有的。他怎么能忍住不接近，不喜欢。

　　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Ryan.他的普通朋友——甚至可以说不是朋友。他并不需要除了莉莉以外的朋友——就是这个有着黑头发的傻女孩，突然有一天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表达着自己真挚的爱意。

　　这份爱意竟然是对他的。

　　像是冬日阴暗的蛇类突然得到准许靠近一个恒温动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以及每个人都会有的虚荣心。

　　我有人喜欢了。

　　这真是很奇怪。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居然还有人喜欢。

　　他摩挲着信，久久没有放下。少女的细腻心思全写在纸上，他甚至能闻到信封上特意喷洒过的橙花香水的花香。

　　你有多喜欢我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自卑早已埋藏在内心的土壤。此时它得到虚荣心的滋养，迅速在阴影里茁壮成长。

　　你有多喜欢我呢。

　　他答应了Ryan的表白，用扭曲的心思去试探感情的边界。

　　我这样你还会爱我吗？你的爱意到底有多深呢。

　　“别到处说吧，我还没准备好。”

　　“我们一直是一起的，单独撇下莉莉不好。”

　　“其实我们知道就行了。”

　　他一声声说着，自己都被自己背后浓浓的恶意和试探惊到。但是他舍不得停止。

　　她爱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呢。

　　每一次他都会想到，如果到这步停止了，说明她的喜欢也没有那么深厚吧。

　　和他的母亲一样，口口声声说着爱他，最后还是选择那个麻瓜，而不是他。

　　哪怕他已经被殴打的体无完肤。

　　出乎意料的，Ryan每次都留下来了。企图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教会他正常的恋爱关系是什么样子的。就好像那年圣诞节，他选择留校。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壁炉前应对着教授布置的作业。他以为已经没有人了，Ryan却出现，亲自把手工做的围巾戴在她的脖子上。

　　“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斯内普嗓音有些沙哑，难得生出了一些愧疚的心理。他低垂下视线，有些心虚地感受到了脖子处羊毛的温暖。

　　她只是淡淡笑了笑，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只是面上的喜色还是难以避免的黯淡几分，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那是斯内普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试探着，攻击着，以自己脆弱的过往为借口去反复测试，以推远一个人的方式证明她会一次又一次奔向他——都是因为他是个懦弱的自私的胆小的自卑的人渣。

　　他会改好的。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

　　他开始和她去俗气的粉红色装扮的帕笛芙夫人茶馆约会，尽管他的表现僵硬刻板；主动约她去万圣节的变装舞会，那是他以前认为最浪费时间的事情。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直到他忘记了夹在书本里的，不知道多久以前写好的纸条。

　　他记得Ryan把那张纸条递给他看，带着平静的绝望的神色。

　　斯内普从来没有那么憎恨过自己过人的魔药天赋。他在书上写满笔记，一点一点将笔记和课本印刷全部背下来，然后慢慢不再翻阅——也就没有及时拿出那张早该丢弃的、未送出去的纸条。

　　【是要分手吗。】

　　他心里盛满恐慌，关于要失去什么的感觉。教师还在上面喋喋不休唧唧歪歪重复细节，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手指移开，几不可查地颤抖一下。墨汁晕染在刻满字的木质旧桌面上，又蹭到他的小指关节，成为一团不显眼的污渍。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在追我吗。】

　　他写下这行字，期盼她能因为这些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些感情，然后原谅他。

　　长久的，没有纸条传回来。斯内普几乎以为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嗯。分手吧。】

　　自卑和怯懦在少年心里成了结，解不开，斩不断，蚕食着他挽回的勇气。他将冷漠当成自信的平替，心里却希望她能看穿厚厚的伪装，给他一个拥抱和解释一切的能力。

　　但她不会读心。

　　而他是最有天赋的大脑禁闭术学习者。

　　此后他不再关注其他，只是专心学习着。图书馆里总是有他的苍白的常年不见阳光的身影，消瘦的像一只幽灵。

　　直至卢修斯找上他，告诉他。

　　“神秘人需要借Ryan Liu的生命复活。”

　　他记得他努力不让自己的仓惶泄露，维持一个假面演员该有的理性，问卢修斯那位大人是怎么选中Liu的。

　　“小巴蒂克劳奇定下的人选，这你得问问他了。”

　　斯内普宽大袖袍下的手握住自己的魔杖，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他佯装冷静地跟卢修斯分析起利弊，企图改变他们要牺牲Liu的想法——Liu是斯莱特林，未来说不准是他们的一大助力。克劳奇为什么会在斯莱特林里面选择牺牲者——格兰芬多才是最应该被牺牲掉的那部分。

　　克劳奇肯定要对黑魔王不利。不能按照他的说法做。

　　斯内普掩饰着自己话语里的目的性，大脑飞速运转。

　　他根本没注意到卢修斯意味深长的眼神，也没思考为什么卢修斯能够这么快就提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就好像——好像早就计划好了。

　　给他一个假的门钥匙，然后把绑架的目标换成Starry.

　　商量好后，卢修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斯内普后知后觉想到——为什么卢修斯要对付克劳奇？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为什么卢修斯要帮他？明明Ryan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许是克劳奇威胁到卢修斯在食死徒里的地位了。

　　他根本没想到克劳奇的人选是Mildred.

　　利用和真心，各怀鬼胎的谋算里，斯内普参与了卢修斯为克劳奇定制的计划。

　　那是他以为的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