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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古灵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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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很快就准备好了。他们在Mildred的衣服上找到了一根粗糙的卷曲黑发,是贝拉特里克斯留下来的。Mildred耷拉着脸,嘴唇是病态的苍白,还没有从那场可怖的折磨中缓过神来。
雷古勒斯从凤凰社的仓库里拿了几瓶备用的复方汤剂。Ryan挺庆幸她那天多说了几句话让雷古勒斯加入了她们。他的思路很清晰,对古灵阁的金库也很了解,最关键的是有他在Mildred和Ryan之间的气氛就显得没那么尴尬了。凤凰社安全的氛围里,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场引来追捕队员的争吵——Mildred想道歉,Ryan感觉得到。可她们谁都说不出口。
奥古斯塔知道几个孩子在密谋着什么。她旁敲侧击几回,但他们都守口如瓶。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只能担忧又骄傲地给他们准备了很多衣服和食物,不再说任何劝谏的话。
“你拿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如果有检查就拿出来。”雷古勒斯对Ryan说,“我问过奥利凡德,她的魔杖现在已经认你为主了,你用着应该不错。”
“这倒是个好消息。”Ryan拿着魔杖,感觉有些不舒服。还是原先的魔杖好,她心想。但她和Mildred的魔杖早被那群搜查队员拿走了。Mildred现在用的魔杖还是之前夹在预言家日报里的那根,比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用起来还要别扭。
因为他们离开之前Ryan要化装成贝拉特里克斯,而让奥古斯塔知道的或猜到的越少越好,所以Ryan等人坚决不要她送,并讲明了不再返回这里。原先的旧帐篷在遭遇搜捕队的那天晚上弄丢了,奥古斯塔又借给他们一个,现在就放在邓布利多留下的小包里。
计划实施的前一天晚上,Ryan睡得很糟糕。她一直醒着,焦虑的痛苦几乎击垮了她。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已经丢失了整整三天——虽然只是三天。她随时可能到古灵阁报备魔杖的丢失……这样他们全都得完蛋。Ryan听见Mildred也在床上辗转反侧,确定她也没有睡着。Ryan知道这是一个坏主意,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睡不着吗。”
“……嗯……明天会很危险。”
“我知道。”
“我是想说……”
“别现在说。留到——留到结束之后说。我——我也有话想说。”
Mildred定定地看着她,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等着明天——离开古灵阁后——我们再说。”
“好。结束以后,你要跟我说。”Ryan低语,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面。
谢天谢地,六点钟到了,她们钻出睡袋,在昏暗中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花园里,等待同雷古勒斯会合。黎明有些凉,但由于是九月了,酷夏的气温还在延续,周围没有什么风。Mildred忍不住望向花园的角落——那时候还是冬天,雪堆在院子里,西里斯用石子敲着她的窗户,轻声喊她下来。朦胧的夜色替他们遮过他人的眼睛,只有槲寄生见证誓言。
或许她今天会死去。但命运之书里,他们将永远同在一行字之间。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形比Ryan高大许多。为了方便变形,Ryan穿上了Mildred的袍子。她将贝拉特里克斯的头发放进复方汤剂,试剂慢慢变成了古怪的粘稠红色,散发出比戈迪根还难闻的味道。
“真恶心……”Ryan捏着鼻子吞了下去。她在长高,头发在变长,肩膀膨胀起来,变得宽大。不出一会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就站在了Mildred面前,“好了,现在我来帮你……”
Mildred忍不住后退一步:“老天,被这根魔杖指着的感觉真不好。”
“……我能理解。”Ryan说,想到了在马尔福庄园Mildred凄厉的惨叫。
他们一致认为Mildred变成男生会更安全。随着变形咒的施展,Mildred变成了一个亚麻色头发、俄罗斯长相的帅气青年。过了一会雷古勒斯也出来了,他现在是布莱克家一个远在德国工作的表姐,脸庞看上去秀美温和。
“好了。”Ryan说,“你们觉得看起来怎么样?”
“好极了。”雷古勒斯说,“完全认不出来。”
“我要是食死徒,我肯定想象不到变性……我们可以走了吗?”Mildred问。
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小屋,它黑乎乎、静悄悄地卧在若隐若现的星星下。他们转身朝外走去,只要过了界墙,赤胆忠心咒就不再有效,他们便可以幻影移形了。
他们牵着手原地旋转,拼命集中意念想着破釜酒吧——那是对角巷的入口。一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过后,Ryan的双脚踏到了地面,睁眼一看是查林十字街。麻瓜们匆匆走过,带着大清早那种没精打采的表情,丝毫没意识到小旅馆的存在。
破釜酒吧里几乎没有人。汤姆,那个驼背又没牙的老板,正在吧台后面擦拭玻璃杯;几个在远处墙角里窃窃私语的巫师瞥了一眼Ryan,退到了暗处。
“布莱克小姐。”汤姆低声说道,当Ryan走过时,他恭敬地低下了头。
“早上好。”Ryan说。雷古勒斯在汤姆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情。
“太有礼貌了,”从旅馆进入小小的后院时,雷古勒斯说,“你对他们要像对待垃圾一样。”
“我忘记了。”Ryan有些懊恼。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在面前普普通通的墙上轻敲一块砖头。墙砖马上开始旋转,中间的地方出现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一个拱洞,通向一条鹅卵石铺砌的狭窄街道,那就是对角巷。
街上静悄悄的,刚到店铺开门的时间,外面几乎还没有顾客。蜿蜒曲折的卵石小巷变化很大,街上新建了几家经营黑魔法物品的店面,Ryan自己的面孔从许多窗口张贴的海报上瞪着她,下面写着头号不良分子。
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挤坐在各家店铺的门口。他们向寥寥无几的过客哀诉,乞讨金币,并强调自己是真正的巫师。有个男的一只眼睛上蒙着染血的绷带。
当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时,乞丐们瞥见了Ryan,顿时作鸟兽散,都拉起兜帽遮着脸尽快逃离。Ryan好奇地目送他们,直到眼睛上蒙绷带的男人蹒跚地走到她面前。
“我的孩子们!”他指着她咆哮道,声音沙哑刺耳,听起来有点精神错乱,“我的孩子们在哪儿?他把他们怎么样了?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滚开。”雷古勒斯的角色适应地很好。他厌恶地举起魔杖挡在Ryan面前,“我只数到三——”
那个男的突然冲向他们。随着砰的一声和一道红光,他向后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雷古勒斯站在那儿,魔杖仍举在手里,秀美的脸阴沉沉的。街道两边的窗户里露出了人脸,一小群衣着体面的过路人拉起长袍小跑起来,急于离开现场。
“咦,布莱克小姐!”一个瘦高个的巫师大步向他们走来,一头浓密的灰发,鼻子又长又尖。雷古勒斯和Ryan同时转过了头,Mildred反应慢了半拍,跟着转过身。
“特拉弗斯。”雷古勒斯语气不咸不淡,“好久不见。”
特拉弗斯停住脚步:“哦!贝尔维娜,我没认出是你!我只看到了贝拉——”他故作亲热地喊着,Ryan随意地挑了挑眉毛,算是回应,“我还以为你在德国呢!”
“我前几日确实还在德国。”雷古勒斯高傲地说,“我只是听说了黑魔王的目标,想来看看你们的新政权。”
“啊,原来如此。”特拉弗斯低头看了一眼刚被击昏的那个男人,“这东西怎么惹你们啦?”
“没关系,不会再发生了。”Ryan冷冷地说。
“这些没有魔杖的东西有时很麻烦,”特拉弗斯说,“如果他们只是乞讨我倒不介意,但有一个竟然要我到魔法部去为她辩护。‘我是个女巫,先生,我是个女巫,让我证明给你看!’”他尖叫着模仿道,“好像我会把我的魔杖给她——说到这里,这位朋友是?”
他好奇地看着Mildred.
“他是我在德国的朋友,安柏·奥尼尔。几乎不会说英语。纯血统。对政权也很感兴趣。”雷古勒斯说。
“是吗?你好,安柏。”
“嗯。”
特拉弗斯伸出两根手指与Mildred握手,似乎很是嫌弃。Mildred敷衍地回应着,冷淡地碰了碰他递来的手,并不正眼看他。特拉弗斯一副被冒犯到的样子,可随即他对Mildred的态度就好多了。
“那么,你们这么早就到对角巷来有何贵干呀?”特拉弗斯问道。
“我要去古灵阁。”Ryan说。
“哎呀,我也要去,”特拉弗斯说,“金子,肮脏的金子!我们活着离不开它,然而我承认,我很遗憾我必须跟那些长手指的朋友打交道。”特拉弗斯说着,示意Ryan向前走,“请吧?”
他们别无选择,只好跟在他的身边,沿着蜿蜒曲折的鹅卵石街道,朝高高耸立在小店铺之上的那座雪白的塔楼——古灵阁走去。特拉弗斯跟雷古勒斯扮演的贝尔维娜似乎很熟,不停地问雷古勒斯关于德国的事情。好在雷古勒斯都顺利地回答上来了。很快,他们已经到了通往青铜大门的大理石台阶底部,大门两侧穿制服的妖精替他们推开了门。
进入第一道门之后是一个内厅,然后是银制的第二道门,门上镌刻着警告不要偷窃的文字。这道门的两侧也站着两个妖精。再往里面走,是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厅堂。上百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凳上,或用铜天平称量钱币,或用目镜检验宝石,或在大账本上草草登记。大厅中有数不清的门,通向不同的金库。
长长的柜台后面,妖精们坐在高凳上,接待当天的第一批顾客。几人朝着一个年长的妖精走去,他正在透过镜片检查一块厚厚的金币。雷古勒斯借口要向Mildred介绍大厅的特色,让特拉弗斯走在她的前面。
那个妖精把手里的金币丢到一边,随口说了声“小矮妖”,然后向特拉弗斯问好,接过他递上去的一把小金钥匙,检查过后又还给了他。
Ryan跨步向前。
“布莱克小姐,今天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妖精问道。
“我想进入我的金库。”Ryan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他们知道了——或者收到什么警告——
“好的。”
只是她想象的都没有发生。柜台后面那位年长的妖精拍了一下手,一个年纪稍轻的妖精走了过来。
“我要用丁当片。”年长的妖精对他说,年轻的妖精迅速离去,不一会儿就拿来一个小皮包交给了年长的妖精,小包里似乎装满了丁当作响的金属。“请跟我来吧,布莱克小姐,”年长的妖精说着,从凳子上跳下去不见了,“我带您去您的金库。”
特拉弗斯已经跟着另外的妖精离开了。他们跟着年长的妖精穿过一扇门进入粗糙的石廊,里面有燃烧的火把照明。妖精吹了声口哨,一辆小推车从黑暗中沿着轨道滚来。他们爬进小推车,妖精在前面,Mildred、Ryan和雷古勒斯挤在后排。小推车猛然启动,速度越来越快,开始沿着迷宫似的甬道拐来拐去,向下冲去,咔哒咔哒的车声让Ryan什么也听不见。他们在钟乳石间不停地急转弯,朝地球深处飞驰。
他们下到Ryan以前在古灵阁中从没到过的深度,快速拐了一个急弯。Ryan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一条巨大的火龙拴在前面的地上,阻止人们接近那里的四五个最深的金库。由于禁闭在地下太久,巨龙身上的鳞片已经变得苍白松动了,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粉红色,两条后腿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上面的粗链子连着深深打进石头地的巨桩。它那带尖刺的巨翅收拢在身体两侧,如果展开将会充满整个地下室。巨龙朝他们转过丑陋的脑袋,发出一声让石头都发抖的巨吼。
他们下了车。妖精从小包里面拿出一些小小的金属器具,摇起来就发出响亮而清脆的丁当声,就像小铁锤砸在铁砧上。他把金属器具发给大家,恭敬地说:“您必须一直摇这个器具,它发出的声音能保护您免受火龙的攻击。”
他们摇着丁当片转过拐角,噪音在石壁间回响,被放大了许多倍,吵得Ryan的脑浆似乎都在振动。巨龙又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朝后退去。Ryan能看到它在颤抖,靠得更近时,她看到了它脸上一道道可怕的伤疤,猜测它是被训练得一听到丁当片响就惧怕火热的宝剑砍来。
妖精把手掌按在一块木头上,金库的门随之消失了,露出一个洞口。洞里从地面到天花板塞满了金币和金酒杯、银盔甲、长着脊刺或垂着翅膀的各种奇异动物的毛皮,装在宝瓶里的魔药,还有一个仍然戴着王冠的头盖骨。
“您要取什么东西呢?”妖精问Ryan.
她要取什么东西呢?她和Mildred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们能猜到的魂器其实只有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拉文克劳的冠冕,而冠冕已经不见了好几个世纪。
“赫奇帕奇的金杯。”Ryan说。雷古勒斯有一瞬间忘记了伪装,惊讶地看着她。
妖精打了个响指,挂在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她们猜对了。但Ryan没有动,站在原地等待着小金杯缓慢地降落——雷古勒斯在行动之前就说过,金库的所有东西都被添加了烈火咒和复制咒,除了古灵阁的妖精,任何人碰到之后那些宝物都会灼烧和复制——但是复制品毫无价值,只会压死入侵者。
妖精细长的手指在金杯上面抹了几下,消除了咒语的效果,然后将金杯递给了Ryan.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睛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还有什么需要拿吗,小姐?”
“没有了。”Ryan说,心跳止都止不住。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这样简单就拿到了魂器。他们摇着叮当片,准备做小推车回去。没有想象的暴露、威胁与死亡。连一路绷着脸的Mildred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仿佛胜利就在眼前——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声属于真正的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
“快点!”
小推车的声音从远到近传来。Mildred条件反射地跳起,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雷古勒斯大惊失色:“完了,贝拉肯定报备了。”
“什么报备???”Ryan在叮当片的声音中大喊,“你没有说——”
“她——”
好几个巫师警卫从拐角处跑了过来。雷古勒斯来不及解释,抽出魔杖。许多妖精拥簇着形容疯癫的贝拉特里克斯涌了出来,尖声围住他们。
“你们一群——低贱——肮脏——下流的——渣滓!!!”贝拉特里克斯的每根头发丝都在愤恨地膨胀,“阿瓦达索命!”
“盔甲护身!”Mildred大喊,堪堪挡住了那道致命的绿光,“快——快去推车那——”
“不行!”雷古勒斯一遍冲涌过来的警卫发射着昏迷咒一边吼道,“地面上肯定都是警卫——比地下还要多!”
“那怎么办!”Mildred绝望地尖叫着,被折磨的痛苦再次回到了脑海里。
被拴住的巨龙一声怒吼,一股火焰从妖精头上飞过,巫师们弯着身子退了回去。Ryan突然来了灵感,或者说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她举起魔杖对着巨兽厚重的脚镣大喊一声:“力松劲泄!”
随着几声巨响,脚镣断开了。
“这边!”Ryan扯了一把Mildred,一边继续向逼近的妖精们发射昏迷咒,一边朝着瞎眼的火龙奔去。
“你——你要干什么?”Mildred叫起来。
“上来,爬上来,快点儿——”
巨龙还没有意识到它已经自由了。Ryan踩着它的后腿弯曲处爬到了龙背上。鳞片硬得像钢铁一样,巨龙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她。Ryan伸出一只手臂,Mildred借力跃了上去,雷古勒斯也爬了上去坐在她们的后面。一秒钟后,巨龙意识到了锁链已经断开。
“阿瓦达索命!”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几乎飙到听不见的超高音域了。伴随着一声怒吼,巨龙立了起来,索命咒击中了它张开的翅膀,丝毫没影响到这个强壮的魔法生物。他们升向了空中,Ryan夹紧膝盖,死命地牢牢抓住锯齿状的龙鳞,尖叫着的妖精们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撞倒在一边。巨龙向甬道出口冲去,他们趴在龙背上,身子擦到了甬道顶。追赶的妖精们纷纷向巨龙投掷短剑,一把把短剑擦着它的身体掠过。
“它太大了!我们出不去!”雷古勒斯吼道,努力抵挡着他疯狂的堂姐射向他们的索命咒。但是巨龙张开大嘴喷出火焰,炸开了隧洞,洞顶碎裂坍塌了。巨龙使用蛮力抓刨着,一路往外冲去。
Mildred紧闭双眼避开灰尘和热浪,石头的爆裂声和巨龙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她只能紧紧抓住龙背,担心随时会被甩下去。正在这时,她听见Ryan大喊道:“掘进三尺!”
她在帮助巨龙扩大通道,挖开洞顶,让它冲向上面新鲜的空气,离开那些尖叫着的丁当作响的妖精们。Mildred也学着她,用更多的挖掘咒来炸开洞顶。他们经过了地下湖,缓缓前进的巨龙咆哮着,似乎感觉到了自由和前方的空间,而他们身后的甬道里被巨龙那扫动的带尖刺的尾巴、大堆的石块以及碎裂的巨大钟乳石塞得满满的。妖精们发出的丁当声似乎减弱了,而在前方,巨龙的火焰为他们扫清了道路——
终于,靠着巨龙的蛮力和咒语的作用,他们炸开甬道进入了大理石门厅,妖精和巫师们尖叫着奔逃躲藏。巨龙终于找到了可以展翅的空间,它有角的脑袋转向门口,闻到了外面凉爽的空气。它迈步而出,用力挤出金属门,Mildred、Ryan和雷古勒斯仍然紧紧抓着它的后背。变了形的门在铰链上摇摇晃晃,巨龙蹒跚着走进了对角巷,然后腾空而起。
没有办法驾驭,巨龙看不见方向,Ryan知道如果它在半空中翻身或急转弯的话,他们就不可能继续抱着它宽阔的后背了。然而他们越升越高,伦敦像一张灰绿相间的地图展现在下方。过了大约五分钟,她不再那么担心巨龙会把他们扔下去了,它似乎一心只想远离地牢。但是怎样下去以及什么时候才能下去的问题仍然十分可怕。她不知道巨龙能持续飞行多久,也不知道这条半瞎的巨龙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地方着陆。她不停地扫视四周,隐约感觉到胸口在刺痛……
伏地魔要过多久才知道他们闯入了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贝拉特里克斯会因为害怕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吗?他们多快会发现被拿走了什么?然后,当他们发现金杯不见了时呢?伏地魔最终会知道他们在搜寻魂器……
巨龙似乎渴求更凉爽、更清新的空气。它不断向上升,直到飞行在一丝丝寒冷的轻云间,Ryan再也看不清进出首都的汽车变成的彩色小点。他们不停地飞呀飞,飞过一片片绿色和棕色交织的乡间,地面上蜿蜒的公路与河流宛如一条条暗淡或光滑的丝带。
“你猜它在找什么?”雷古勒斯大喊道,他们正在往北飞得越来越远。
“不知道。”Ryan叫道。手冻得都麻木了,但是她紧抓着龙鳞不敢动一下。她已经担心了有一段时间,如果看到海岸线在下面飘移,如果巨龙朝着远海飞去,他们该怎么办?她浑身寒冷发木,更不用说极度饥渴。她不知道这巨龙上一次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它肯定要不多久就会需要食物了吧?如果到时候它意识到背上有三个相当可口的活人,又该怎么办?
太阳又滑下去一些,天空变成了靛蓝色。巨龙仍在飞行,它巨大的影子像一大块乌云掠过地面,城市和集镇在他们下方远去。由于一直死命抓着龙背,Ryan感到浑身疼痛。
“是我的错觉吗,”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Mildred喊道,“还是我们真的在下降?”
Ryan低头看到了深绿色的山脉和湖泊,在夕阳下泛着紫铜的光泽。她眯眼顺着巨龙的侧面向下看去,地面的景物似乎在变大,并且显出了更多的细节。她怀疑巨龙是由于太阳的反光而感到了湖水的存在。
巨龙飞得越来越低,绕着大圈盘旋下降,似乎对准的是一个较小的湖泊。
“听着,等它再飞得低些我们就跳!”Ryan招呼两个同伴,“在它感觉到我们之前,直接跳进水里!”
他们同意了。现在Ryan能看到巨龙宽阔的黄肚皮在水波中晃动。
“跳!”
她从巨龙的侧面滑了下去,脚朝下垂直地向着湖面坠落。落水的过程比她想象的猛烈,她重重地击中水面,像一块石头落进了一个冰冷的满是芦苇的绿色世界。她蹬腿游向湖面,浮了上来,喘着粗气,看到大圈的涟漪从另外两人落水的地方扩散开来。巨龙似乎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它已经在五十英尺外,正俯冲到湖面上用伤疤累累的口鼻饮水。Mildred和雷古勒斯从湖水深处浮了上来,吐着水,大口吸气。巨龙接着飞行,猛烈地拍打着翅膀,最后停在了远处的湖岸上。
他们使劲游向它的对岸。湖水似乎并不深,很快就由游泳变成了在芦苇和淤泥中奋力前行。最后他们喘着粗气跌坐在滑溜溜的草地上,浑身透湿,精疲力竭。
雷古勒斯瘫倒了,咳嗽着,浑身发抖。他已经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貌。Ryan挣扎着坐直身子,将金杯放在地上,点燃了厉火。金杯发出一阵尖细的尖叫,碎成了两半。Mildred则别扭地用着和她磨合的不大好的魔杖,颤颤巍巍地在周围布下一些他们常用的防护咒。
一切完成后,他们精疲力尽地躺倒在一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火龙……”Mildred边喘气边说,“亏你想得出来。”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得一发不可收拾,一直到喉咙发疼。
“所以,那个金杯是魂器吗?”雷古勒斯遮住照到他眼睛里的阳光,严肃起来。
“是的。”Ryan说,她恢复了力气,重新坐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些奥古斯塔准备的食物和水,“我想问的是,贝拉特里克斯是怎么知道我们——?”
“她肯定申请了。”雷古勒斯,扭开一瓶南瓜汁,“每次开金库都会有猫头鹰寄信通知到固定地址。大多数人嫌麻烦没申请这个……前几年贝拉也没申请。”
显然伏地魔把魂器放到她的金库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Ryan腹诽。贝拉特里克斯没他们想象中的聪明,他们也没有自己以为的全面。
“比起这个,”Mildred咽下面包,“伏——神秘人肯定会知道我们了解他的魂器。他要是转移了魂器——那就更麻烦了。”
“不是——转移魂器?”雷古勒斯惊恐道,“那不是最后一个吗?魂器到底有多少个啊!”
“运气好的话,七个吧。”Mildred说。
“梅林的袜子!”
“其实没关系。我们本来也不知道剩下的魂器在哪里,他转移——唉。”骑龙的兴奋已经过去,现实重新压在了Ryan身上,“我真希望魂器能自己爆炸……”
“看贝拉斯特兰奇害怕成那样,说不定她会掩盖——”
天空、湖水的气味和Mildred的说话声突然消失了。疼痛像剑一般刺进Ryan的胸口。她正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巫师们面向她围成半圆,她脚边的地板上跪着一个颤抖的矮小身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高亢而冷酷,但是愤怒和恐惧在内心灼烧。他畏惧的唯一一件事——但那不可能是真的,他搞不懂怎么会……
那个妖精在发抖,不敢正视高高在上的那双红眼睛。
“再说一遍!”伏地魔嘟囔道,“再说一遍!”
“主——主人,”那妖精结结巴巴地说,黑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了恐惧,“主—主人……我们试——试图阻——阻止他们……冒——冒名顶替者,主人……闯—闯进了—布莱克家的金——金库……”
“冒名顶替者?什么冒名顶替者?我以为古灵阁有办法识别冒名顶替者,不是吗?他们是谁?”
“不……不知道……有——有三个人——打扮成——打扮成贝拉斯特兰奇小姐的模样……还有两个人……不……不认识。”
“那么他们拿东西了?”他说道,声音越来越高,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他,“告诉我!他们拿走了什么?”
“一个……一个小金——小金杯,主——主人……”
愤怒与不相信的尖叫声离开了他,好像是陌生人的一样。他发狂了,激怒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有人知道!怎么可能有人发现他的秘密?
老魔杖猛地从空中劈下,绿光喷射而出,跪着的妖精滚到地上,死了。观看的巫师们吓得四散而逃。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马尔福拼命冲向门口,把别人都甩在后面。他的魔杖一次一次地劈下,没跑掉的都被杀死了,一个没留,因为他们给他带来了这个消息,因为听说了金杯——
独自站在死尸中间,他暴跳如雷。一切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珍宝、他的护卫、他长生不死的希望——日记已经被毁,金杯又被偷走。假如,假如,那个人还知道别的?他会知道吗?他已经动手了吗?他找到了更多吗?邓布利多是这一切的根源吗?邓布利多,那老家伙总是怀疑他;邓布利多,那老家伙已经按他的指令被杀死了,连魔杖都是他的了;然而那老家伙却在可鄙的阴间,通过旁人来报复——
但是,如果有人销毁了他的某个魂器,他,黑魔王伏地魔,肯定会知道,肯定会感觉到的吧?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他杀死了邓布利多和其他许多无名鼠辈。如果他——他自己,最重要的和最珍贵的自己受到攻击、损伤,他黑魔王伏地魔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的,日记被毁时他没有感觉……但那是他太过粗心大意……而且……而且他也得到了部分记忆不是吗?确定了预言之子是谁……不,另外几个肯定是安全的……其余的魂器肯定是完好无损的……
就是预言之子!他可以确定是她干的……
但是他必须知道,他必须确定……他在屋里踱着步,把妖精的尸体踢到一边,他沸腾的脑海里是一幅幅烧灼而模糊的画面:湖、小屋、霍格沃兹——
他暴怒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他把戒指藏在冈特小屋?从没有人知道他和冈特家是亲戚,他一直隐瞒着这层关系,对谋杀案的追查从没有线索指向他。戒指肯定是安全的。
预言之子,或不管是谁,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山洞或穿透它的防护呢?挂坠盒被偷的想法很荒谬……
至于学校,他在霍格沃茨隐藏魂器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探测到了霍格沃兹最深的秘密……
还有纳吉尼,它现在必须留在身边,时刻处在他的保护之下,不再被派去执行命令……
但为了万无一失,完全万无一失,他必须返回到每一个隐藏地点,他必须加固每一个魂器的防护措施……这个任务,像搜寻老魔杖一样,必须由他独自完成……
他应该先去看哪一个呢?哪一个最有危险呢?一种熟悉的不安在他心头闪现。邓布利多知道他的中间名字……邓布利多也许把他和冈特家联系在一起了……也许废弃的冈特老宅是最不安全的隐藏地点,他第一个要去的就是那里……
湖,肯定不可能……尽管邓布利多也许有一点点可能会通过孤儿院知道他过去的一些劣迹。
还有霍格沃兹……但是他知道魂器在那里是安全的。他们进入霍格莫德都不可能不被察觉,更不用说学校了……但是必须警告那边的人,预言之子可能闯进霍格沃兹……
那么,他要先去冈特小屋,把纳吉尼带在身边。他不能再和蛇分开了……他大步跨出房间,走出门厅,进入了喷泉声中黑暗的花园。他用蛇佬腔呼叫大蛇,它游了出来,像长长的影子贴向他身边……
Ryan突然睁开眼睛,把自己猛拉回当前的现实中。她躺在夕阳下的湖岸上,雷古勒斯举着魔杖,拿不准同伴的突然昏迷尖叫是为何。Mildred焦急地跪坐在她旁边,见到她醒来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了。”Ryan说,“他知道了,而且他要检查另外几个在哪里。最后一个,在霍格沃兹。”
“什么?”雷古勒斯张着嘴巴,无措地望向Mildred,“什么意思?”
“魂器——还有一个在霍格沃兹——还有那条蛇,纳吉尼——”Ryan语无伦次地讲,“他发现了金杯的事,气得要命——现在他要去检查另外几个是否安全,第一个是戒指。”
“那你看到在霍格沃兹的什么地方了吗?”Mildred问道。
“没有,他在想着要警告手下,没有想那东西确切在哪儿——”Ryan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就应该去霍格沃兹!”
“等等,等等!”雷古勒斯大喊道,“什么叫现在就去?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一旦他发现戒指和挂坠盒都不见了,你能想象得出他会做什么?如果他认为霍格沃兹都不够安全,把魂器转移了怎么办?”
“但是我们怎么进去呢?”雷古勒斯指着周围的湖,“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在哪!”
“我知道怎么进去。”Mildred说,他们齐齐回头看向她,“我是说——弗雷德和乔治知道。我们可以幻影移形到他们的店铺。”
巨大翅膀的拍打声在黑色的湖面上回响。火龙已经喝足了水,飞入空中。他们暂时停止了准备工作,看着它越飞越高,黑色的身影映在迅速暗下来的天空中,直到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峰后。然后,Mildred走过来站在他们俩中间,他们一同原地旋转,进入了压迫身心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