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殇》莫珣

3、下山（二） 真的没有搭

　　江屿时被那娇滴滴的声音给叫醒了，随着指尖黏腻又温热的触感渐渐向上蔓延，末过了手腕，江屿时看清了，他的手，正杵在一碗莲子羹里！
　　也就是说，他，江屿时，一个大男人，因为喝醉了酒，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把手伸进了别人的菜碗里？
　　呵呵，就这么一个奇异的闯祸方式，估计也就江屿时能干出来了。
　　而且那碗莲子羹……还他妈是一位姑娘刚刚吃过的！
　　天呐，一个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吓得江屿时赶忙把手撤出来，可还没等他道歉呢，就听咔嚓一声，那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划过耳膜。碗掉到地上，碎了。
　　江屿时摔了碗，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那姑娘也被他那极为诡异的一套动作给吓住了，站在一旁，同样不知所措。这画风就因此突然变得奇妙了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屿时见事态不对，赶紧道歉，缓和气氛。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喝了醉酒有些冒犯了，这菜……我现在就叫人再上一份……”
　　刚刚要喊小二，那姑娘也是才回过神，道：“不必了，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想必小公子也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才喝得如此醉吧。不知是否有幸与小公子畅谈，便当是打发些无聊的时间。”
　　江屿时：“好，那既然姑娘不嫌弃，那我也不与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可会饮酒？”
　　“怎么还要酒？嗜酒，伤身、误事，不好。”
　　听到这话，又想起刚才的种种，江屿时不好意思地笑道：“那行，小二，来一壶茶，对了，再来一碗莲子羹！”说完，便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那姑娘对面。“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晏，名钰清。”
　　“晏钰清……好名字，正如姑娘一样平和温柔。”
　　那姑娘听到这话，也是不自觉微微一笑：“小公子过奖了。”
　　刚刚由于那阵小插曲，让江屿时都没仔细瞧着那姑娘的模样，现在这么仔细一瞧，虽说这姑娘穿着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但当真生得不赖！或者根本算得上是出众了！现在这样一看，似乎还有些眼熟。
　　姑娘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别误会啊，这绝对不是碰到漂亮姑娘就想要搭讪的意思！
　　不过这话江屿时定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否则指不定就被人家当作流氓给抓起来了呢……
　　但他倒是也没忘自己该做的，正好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省着抓路人再问了。
　　“钰清姑娘可是本地人？可知此地何名？”
　　那姑娘道：“我不是这当地的，但确是知道这地名。此地名为三山里，在羌城的地界。小女子家在丰源，虽自小在外地生活，但……也算半个丰源人吧。前些日子家里传信说有事，这才往那边走。听公子这语气应当也不是本地人吧？”
　　江屿时惊讶道：“丰源？姑娘你也去丰源城……”
　　话还没说完，这时之前那个给他们上菜的小二突然过来了，端着一盘子凤尾酥，放到了桌上。
　　江屿时疑惑道：“哎？我刚刚好像没点这个吧。小二你是不是上错了？”
　　见被点名，那店伙计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三。最后就丢下一句“送您的”，就急急忙忙走了。
　　“哎？送的啊？那跑什么……谢了嗷！”
　　江屿时冲着那小二背影谢了一句，转头又继续跟那姑娘说话了：“钰清姑娘，正巧我们也要往丰源城去，顺路……”
　　这次还是没说完话。
　　“公子，姑娘，这是送您二位的百花糕。”
　　这次是另一位小二。显然，比上次的从容许多。
　　“真是送的？不是上错了吧？你们刚才往这里送过一份了……”
　　“没有，这就是送给二位的甜品，祝二位用餐愉快。”那伙计答道。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客栈的吃食不要钱吗？”江屿时自顾自嘟囔一句，又接着说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钰清姑娘，刚刚说我们也去丰源，正好顺路，不知姑娘有没有急事，要是不嫌弃，不妨同路而行。我还有一个兄弟，在楼上，现在估计已经歇息了吧……”
　　那姑娘听江屿时这一番话，轻轻掩嘴笑笑：“公子盛情邀请，小女子自是心怀欢喜。只是……小女子与二位公子同行途中定有不便，况且目的地一致，相信今后还会再见，到时有缘再会。”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
　　又来！？
　　“打扰了，这是给您二位送的玫瑰饼”
　　“怎么老是送东西啊！谢谢你们了！但是真的不用……用……用……？萧衍？怎么是你？”
　　就这么一转头，成功吓了江屿时一跳。
　　只见萧衍就站在桌旁，双手端着个盘子，脸上挂着小二式的笑容。
　　“怎么？不能是我啊？”
　　也不听江屿时说什么，萧衍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刚刚想去你房间找你的，就是想问明天的安排。可谁知道你不在，那我便来楼下找你。只是没想到你人缘很好，四处都是好友。我自然是不方便打断你们，索性就点几个菜助兴。”
　　江屿时闻言笑道：“哎呀萧衍，我这不刚在房里待得无聊嘛，想下来喝酒，这不，刚好遇到了这位钰清姑娘。我还刚想找你呢！”
　　萧衍转头看了一眼那姑娘，行礼道：“钰清姑娘。在下姓名萧衍。”
　　那姑娘也回礼：“萧衍公子有礼了。”
　　萧衍道：“钰清姑娘，时间也不早了，明早还要赶路，就早些休息吧，期待我们有缘再会。”
　　“好，我们有缘再会。”
　　辞了晏屿清，萧衍江屿时一同往楼上走。
　　江屿时边走边笑嘻嘻地冲萧衍说道：“萧衍你刚找我干嘛啊？还有，前面那些糕点是不是也都是你叫人送的？”
　　萧衍听到也只是静静地走，并没有答话。
　　“怎么还沉默了？还不理我。嗐，真没意思。”
　　“明日我们去哪？几时出发？”
　　萧衍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语速不算慢，这一听起来还真是有点突兀。
　　江屿时听着萧衍这话，竟然还愣了一下：“啥？”
　　“明天，我们，去哪，什么时候。”这次重说的时候，萧衍故意放慢了语速，而且句句都是重音。
　　“问这个干嘛？你有想去的地方啊？”其实也不是特意问他想去哪，毕竟江屿时早在下山之前就打算好回丰源城了。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两间房门口，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在门前站住了。
　　“只是问问罢了……”
　　“哦。明天回我家，怎么样？带你见见我哥！”
　　“好。早点休息。”
　　然后就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哐”。
　　走廊中空无一人。
　　第二天，又是阳光明媚。
　　萧衍和江屿时二人一早便出发了。随便找了家附近的包子铺，要了一笼包子，现在正等着呢。
　　“听说最近这扬陵有挺多怪事发生呢！”
　　“这两天又发生啥了？说来听听。”
　　正无聊着呢，听着临桌有几个人谈话，不禁都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毕竟谁不愿意吃瓜呢。
　　“真要听啊？那我可讲了啊……”
　　“快点啦，别吊人胃口嘞！”
　　“行行行，这就讲这就讲！我听说啊，这扬陵的许多住民都反应最近晚上总是有猫叫。就是在夜里，外面空无一人的时候，就听见那门口有喵喵喵的叫声，那声音啊，真是凄惨！就像是谁在扒那东西的皮一样！而且每天晚上都有这叫声，有好奇的开门出去看，那门外连个毛都没有！但是这叫声还就是不停。就好像是从那门里面发出来的似的！有的人说是这城里有人枉杀了人，那冤魂来索命了！有不相信的竟然直接把门拆开了，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你快说啊！”
　　“后来啊，拆了门的那个第二天就在那自己家那门梁上上吊了！”
　　“啊？不会吧？不会真是来索命的吧……”
　　“那扬陵的老百姓之前也是不信，可自从出了这事之后，大家都传开了，现在个个相信是有冤魂索命，半夜家家户户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那冤魂进到家里来，谁还敢抱怨这猫叫吵不吵人了……”
　　萧衍转头看了一眼江屿时，问道：“去看看？就当历练了，总归不算白下山一趟……”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屿时一个响指：“正有此意！”边说着就见他边往刚才扯皮的那桌子人走去。
　　“敢问几位公子，不知这扬陵距这里有多远？”
　　那几个闲聊的被打断，齐齐看向江屿时。
　　其中一个刚才不怎么说话的回答道：“这位小兄弟来打听地名啊。这儿名叫景乡镇，在随平管辖范围内。距离那扬陵倒是也不远，向南走个六里地便差不多到了。只是……估计小兄弟你刚才也听着了，这事情听起来太过诡异了，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别往那边去了 ，我也是好心提醒二位……”
　　“这位兄台大可不必担心，我们此去就是要平了这诡异事，降妖除魔！多谢兄台指路，有缘再会！”
　　江屿时对那一桌子嗑瓜子的几位公子行了个礼，转身蹦蹦跳跳就去找萧衍。
　　“我回来了！”
　　萧衍笑道：“怎么样，问到什么了？”
　　于是江屿时就把刚刚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六里……真的不算远。不如即刻出发？”
　　江屿时听到这话，开朗地笑了起来，用手肘不轻不重撞了萧衍一下：“懂我！”
　　萧衍被他撞了个趔趄，无奈跟着笑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自觉地伸手召唤初清。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江屿时：“喂，萧衍你说那猫叫事件怎么回事儿？”
　　萧衍答道：“总该到了才知道，问问那里的居民，别瞎猜。”
　　“哦，好吧。”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终于是到了。
　　“接下来往哪走啊？”
　　“你问我呢？”
　　萧衍无语。问了半天白问。得，接着找人打听吧。
　　真叫人操心。
　　好在是在城门口，大白天的，周围人还不算太少。恰巧路过一人刚刚出城，推着个……粪车。
　　萧衍：“这位……大哥。劳烦问一下，此地何名啊？”
　　那大哥也是个爽朗的性子。“公子您往后退退，我这东西埋汰，别污了您的衣服。”大哥把手里的三轮车往后拖拖，又继续道：“这儿啊是扬陵城，最近这城内灵异事不断，哎，能别去就别去了，这也不是啥好地方……”
　　萧衍行礼道：“多谢大哥提醒，那事……我们会注意的。只是，扬陵城是非去不可的……多谢了。”
　　再次行礼，跟这大哥辞别，两人便往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