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殇》莫珣

1、初相识 衍哥你咋混

　　“哎，哎！听说了吗？天下第一剑神萧衍死了！”
　　“天下第一剑神？不是传说他天下第一吗？谁又能置他于死地？”
　　“不知道，据说是坠崖而死，还真是可惜了这传奇之人，最后死无全尸。”
　　“传奇倒是真的，你说他一届修仙之人，手里身旁不带着佩剑反而整天拿着一把扇子，还偏偏叫‘剑神’，也不知道是谁先叫得这名号，真够奇葩的。”
　　“嗯……听说他原来似乎是有配剑的，名字好像叫做‘初清’，据说那时的萧衍已经功力极高，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了，出于仰慕便有了这‘剑神’的名号，后来不知为何就不持剑了，变成了手握扇子，但那时的萧衍依旧功力浑厚，武力高强，这‘剑神’的名号也就自然地传了下来，但至今也无人知晓他当初为何放弃剑修。”
　　酒楼内，两位客官正吃着花生喝着酒，谈论着最近的奇闻异事，无人察觉身旁那桌带着面具的公子已经握着一把剑离开了，而那银色的剑鞘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初清”。
　　这人离开酒楼后，骑着马，飞奔着。来到一座山脚下，抬头向上望去，这山高耸入云。低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向上走去。
　　沿着陡峭的石路向上走着，坎坎坷坷，直到山顶。山顶上，不是什么雄伟宏大的寺院庙宇，不是什么炊烟袅袅的村庄，也不是什么隐居之人的木屋，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废墟！这是一片被烧毁的建筑，看那被熏得炭黑的房梁，从前应是个不小的房子，有院子，还有围栏。
　　而那片废墟前，另外站着一个人，一头白发，一袭白衣，与前面那片黑形成鲜明对比，因此也更为突出。之前那个戴面具的公子从石路上踉踉跄跄走上来，见废墟前的身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师父……”这声师父明显叫得底气不足。“求……求您救救……萧衍……”
　　废墟前那人闻言并没有回头，只是把手背到身后，道：“为何回来？”
　　“您其实早就知道了，对吗……”
　　两人都没有答对方的话。
　　这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抬起右手轻轻拿下戴在脸上的面具，只见这张清秀的脸上，两滴泪水悄然滑落，落到了身前那名为“初清”的剑上。周围开满了茉莉花，柔和细腻的花香悠悠地飘到各处，飘到这落泪之人面前。方寸万重，思绪如潮水般涌现，恍惚间，记忆回到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天的夜晚，芸芜道人刚降妖回来，身后是他的众弟子。而最小的弟子江屿时年仅六岁，跟在芸芜道人身旁。
　　正走着，却突然停下。江屿时指着前方，抬头望向芸芜道人：“师父你看，他好可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流浪的小男孩，满地白雪，他只能蜷缩在一个小胡同里，身上穿着破烂单薄的衣服，脚上是一双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草鞋。右手手臂处有一个口子，透着那破烂的衣服，隐约显现出一点点的白色的肉皮向外翻着，周围早已化脓，看起来触目惊心。那单薄的布料也被血浸透了，附着在皮肤上。腿上也不难看到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淤青，怀里紧紧抱着两个鸡蛋。
　　这形象大约不能用可怜来表示了吧。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那孩子把怀里的鸡蛋搂得更紧了，像是怕别人抢走似的，仰头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江屿时等人。芸芜道人走过去，从怀里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包子，递给他。那包子上还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可愿随我回耘蒿山，拜我为师，修习剑道，修炼灵气？”
　　那孩子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看人的眼神也没那么警惕了，抬头道：“有饭吃吗？”江屿时听到他的话，笑着回应：“当然，师父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跟着师父上山肯定不会亏待你哒！”那孩子见江屿时这么说，想了一会儿，随后把怀里的鸡蛋放在一旁，起身，强忍着雪花刺骨的寒冷，双腿跪地，叩头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芸芜道人见此，上前一步，抱起蜷缩在地的孩子，宽大的袖袍盖住了那瘦小的身子。可能是由于之前精神的高度紧张，在感受到温暖后那孩子竟沉沉地睡了过去。芸芜道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向耘蒿山方向走去。
　　不知睡了多久，那孩子突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房间的装饰清新素雅，在床的不远处放着一个暖炉。掀开被子一看，身上是一套崭新的衣服，右手手臂处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了，正呆愣着，门突然被打开了，走进门的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正是江屿时。他穿着和自己一样清新素雅的衣服，纹路和做工都一摸一样，几乎称得上是同一件。
　　“你醒啦？感觉如何？”
　　那孩子愣了一下，问道：“我……睡了多久？”
　　“你啊……都睡了两天一夜了。期间那些门生给你又是洗澡又是换衣服的，那样翻来覆去的折腾都没醒，睡得是真死啊……你之前都不睡觉的嘛？”
　　“……”
　　“好啦好啦，快跟我一起去见师父吧，他老人家已经在大堂候你多时了！”
　　说着江屿时就拉住这孩子的手往外走。经过一个院子，来到另一间屋子。走进屋内，房间的装饰依旧清新素雅。房间的正中，芸芜道人正坐在桌前。
　　江屿时行礼道：“师父。”那孩子也有样学样的行了个礼：“师……师父。”
　　“你叫什么名字？”
　　“萧……衍。”
　　“可会写字？”
　　那孩子点点头，走上前来，接过师父递来的纸笔，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萧衍”。
　　见他停笔，芸芜道人又继续问道：“你父母是谁？”
　　“不……不知道。自我记事起就是流浪的王大娘照顾我。她说我是她在河边捡来的，当时她在河边发现一个篮子，里面躺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我。当时正饿得哇哇哭，看着可怜就给捡了回来。那篮子里有一张布条，上面用血写着一个‘萧’字，王大娘便给我取名‘萧衍’。只是在两个月前的一天早上她像平时一样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顶着一张极为稚嫩的脸，用无比平静的语气，把那几乎称得上是传奇的身世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嗯……几岁了？”芸芜道人问道。
　　“七岁了。”
　　“好，萧衍，从即刻起我便正式收你为徒，从此以后你便是我耘蒿山的弟子了。”
　　“谢师父再造之恩！弟子定当不负厚望！”
　　之后的日子里，萧衍便和众弟子一起听学，修炼，吃饭睡觉。其实说是和众弟子，不如说是和江屿时。
　　虽然芸芜道人有意保密萧衍的身世和经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久了自然就有好多人都知道萧衍是孤儿，导致大多数子弟对于萧衍都是爱搭不理的态度，而一小部分更是明目张胆的欺负。萧衍对于那些挑衅倒是表现得不在意，或者说是觉得这样是必然的也是应该的，毕竟自己是师父在外面捡来的野孩子，没父没母，自出生来就低人一等。而和萧衍总呆在一起关系最好的江屿时见到他被欺负便总是道不平。总是在萧衍被骂时站出来为他说话，然后两个人一起挨打。
　　但一般时候江屿时都被萧衍护得很紧，最后回房间里一边给萧衍抹药一边擦眼泪。久而久之，就有好多人看不惯他们，谣言自然也就多了。还有的说萧衍是灾星降世，不仅克死他父母，连好心收养他的王大娘也被他害死了，之后江屿时也定将受到影响，和他们走得近的人都会沾染厄运。最后就导致所有人见到萧衍和江屿时都如同遇到降世瘟神，纷纷退而避之。
　　这些萧衍都看在心里，他自认为是他对不起江屿时，是他连累了江屿时，而这归根结底都是自己能力不足导致的。于是之后的萧衍便更加努力地修炼了，这样他便有能力保护江屿时了，不用总在他人的庇护下活着。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便是十年。随着两人慢慢长大，随着萧衍的能力越来越强，再也没人欺负他们了，顶多是斗斗嘴，吵吵架，主要还是因为打不过。这十年来，师父每次出去降妖都会让萧衍跟着，再加上他修炼认真，时不时再吃些小灶，因此进步神速。别看只是十几岁的年龄，却已经成了耘蒿山除师父以外功力最强的存在。
　　再看江屿时，现在有了大哥大罩着，玩得就更理所当然肆无忌惮了，整日不学无术：捞鱼、爬树、打山鸡，逃课、捉鸟、摘莲蓬，总之主打就一玩得开心，过得愉快。萧衍也总是劝他静心修炼，而江屿时的回答就是：“学那些个干嘛，反正有你护着。萧衍你会永远保护我的对吧！”然后便露出那排整齐的白牙，嘿嘿一笑，萧衍也拿他没办法。
　　在萧衍听学时，江屿时就在外面到处溜达，发现有趣的东西就回到书院门口坐着等，等萧衍听完学来陪自己一起玩。萧衍也习惯了，劝不动那便陪着。这天，江屿时又窜到书院房顶上，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侧卧在瓦片上，左手拄着脑袋。
　　见萧衍从房里出来，他“噌”的一下坐起来，刚想跳下去，却突然发现萧衍正背对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而现在这个房顶简直是一个绝妙的吓唬人的地方，顿时玩心大起，找好角度，准备跳到萧衍身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计划成立，实践开始！只见江屿时纵身一跃，一个大跳扑向萧衍，随后便稳稳地……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