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证物》宿见澜

4、暗线未明 警笛声冲破

　　警笛声冲破郊区的寂静，交替的红蓝灯光扫过修理店斑驳的墙面，将赵峰瘫软的身影拉得扭曲。老陈带着警员冲进来时，苏砚正用滴管吸取刀柄上的血迹，证物袋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

　　“苏法医，血液样本我先带回局里化验。”老陈接过证物袋，又看向被手铐锁住的赵峰，“这小子嘴硬得很，刚才在路上问什么都不答，估计得回审讯室慢慢审。”

　　苏砚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工具架，角落里藏着个半开的纸箱，里面散落着几张赛车设计图，图纸边缘印着个模糊的logo，像是某种私人改装厂的标记。他蹲下身轻轻展开图纸，发现关键的引擎参数处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得严严实实。

　　“这图纸我得带走。”苏砚将图纸小心收进证物袋，转头时正好对上傅野临的目光。对方靠在门框上，左腿微微弯曲，显然还在忍着疼。但傅野临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默默看着他收集证据。

　　警车将赵峰押走后，修理店只剩他们两人。应急灯的光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傅野临站直身体，揉了揉膝盖：“我认为赵峰背后的人，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你有头绪？”苏砚问。

　　“三年前事故后，车队赞助商突然撤资，我查过，那笔钱最后流进了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半年前跟赵峰有过资金往来。”傅野临走到纸箱旁，指了指图纸上的logo，“这个图案，我在当年赞助商的办公室见过。”

　　苏砚心里一沉。他拿出手机，调出老陈刚发的资料——赵峰的银行流水里，确实有一笔来自“盛启商贸”的转账，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法人代表名叫周明远。

　　“明天我去查这家公司。”苏砚收起手机，却被傅野临叫住。

　　“周明远不好对付，他跟市局的人有点交情。”傅野临的声音压低了些，“我陪你去，至少能帮你挡点不必要的麻烦。”

　　苏砚看着他。夜色里，傅野临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倒多了点让人安心的笃定。他没拒绝，只是轻声说：“你的腿……”

　　“不碍事，明天让医生开点止痛药就行。”傅野临打断他，转身往门外走，“我送你回去。”

　　车子驶回市区时，已经是后半夜。路上的路灯亮着，光透过车窗，在傅野临脸上投下明暗不一的光影。苏砚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上还有刚才抓赵峰时留下的红痕，忽然想起前面在修理店时，傅野临明明疼得皱眉，却还要先问他有没有事。

　　“三年前的事故，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苏砚忍不住问。

　　傅野临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些：“当时赵峰给出的检测报告是‘刹车老化’，没有证据指向人为。而且周明远在背后压着，报警也查不出结果。”他转头看了苏砚一眼，“我只能自己查，哪怕查三年。”

　　苏砚没再说话。车内很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快到苏砚家楼下时，傅野临突然停了车：“对了，林凯指甲里的机油，除了赵峰的修理店，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周明远的私人车库，他有一辆跟我当年同款的赛车。”

　　苏砚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去年赛车展上见过一次。”傅野临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周明远站在一辆黑色赛车旁，笑容得意，而那辆车的车牌，跟三年前事故车辆的备用车牌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你留好。”傅野临将照片发给苏砚，“明天去查公司时，记得留意一下周明远的车库，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苏砚收下照片，推开车门。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头发微晃。他回头看向傅野临：“那么明天早上九点，在‘盛启商贸’楼下见？”

　　傅野临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对了，”他叫住苏砚，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上次在俱乐部看见你总用手揉眼睛，我看你感觉像是近视了，这个防蓝光眼镜，开车看文件都能用。”

　　苏砚接过盒子，心里顿时暖了一下。他刚抬头想说句谢谢，却看见傅野临早已发动了车子，黑色越野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苏砚打开电脑，将赵峰的审讯记录、盛启商贸的资料，还有那张赛车照片放在一起。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盯着周明远的名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明天，或许就能摸到这桩案子最关键的那条暗线。

　　可他没注意到，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陌生邮件提醒，发件人匿名，内容只有一句话：“别查周明远，否则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