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零度标记 马上就要重 ...

  •   水床在凌晨四点停止潮汐,像退潮后裸露的滩涂。

      沈砚声在微蓝暗光里醒来,浑身黏着海水蒸出的盐霜,大腿内侧的荧光标记仍在皮下闪烁,像未熄的星屑。

      谢羁白不在床上,空气里残留着冷杉与铁锈交织的气味——那是他皮肤特有的味道,像从极地里剜出的刀。

      咔哒。

      远处传来金属落锁声。

      沈砚声撑起上半身,脚踝银链发出细碎的铃响。

      珊瑚墙滑开一道暗门,谢羁白走进来,只穿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锁骨下方的血痕已结痂,像一条暗红拉链。

      他手里托着一只医用托盘:

      ——一支冰蓝色的注射器,内里是半凝固的胶质;

      ——一枚耳骨夹,材质未知,表面浮着细鳞状纹路;

      ——一条极细的银链,末端坠着一滴黑曜石泪珠。

      “早安。”

      谢羁白单膝跪在床边,声音带着彻夜未睡的沙哑,“今天做标记。”

      沈砚声嗓音发涩:“什么标记?”

      谢羁白没答,只抬手拨开他左耳碎发,露出耳廓。

      针头贴着耳后最薄的皮肤刺入,冰胶质注入,瞬间凝固成一枚六芒星凸起,像被冻住的浪花。

      “零度结节。”谢羁白解释,“零下十度才会软化,平时硬得像骨刺。”

      沈砚声疼得眯眼,却听见谢羁白低声补了一句:“你每次说谎,它会先疼。”

      耳骨夹随后扣上,银链垂落,黑曜石泪珠正好停在他锁骨窝。

      谢羁白用指腹拨弄泪珠,像在试水温。

      “链长二十厘米,”他轻声说,“刚好够你跪行到我脚边。”

      沈砚声指尖蜷紧,没说话。

      谢羁白放下托盘,从床底拖出一只黑箱。

      箱盖打开,冷气翻涌——里面是一排排透明冻存管,管内浮着暗红色冰晶。

      他取出编号“2017-06-13”的管子,拧开,倒出一粒血冰晶,含在舌尖。

      冰晶融化,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谢羁白俯身,扣住沈砚声后颈,把融化的血渡进他齿关,像交还七年前的债。

      “咽下去。”

      沈砚声被迫吞咽,铁锈味顺着喉咙滑进胃袋,像吞下一把生锈的钥匙。

      “现在,”谢羁白舔去他唇角残留的血,“去洗澡。”

      银链微一用力,把沈砚声从床上拖下来。

      膝盖触地,黑曜石泪珠撞在锁骨,发出极轻的“嗒”。

      谢羁白走在前面,银链绕在他指间,像牵一条温顺却随时会咬人的犬。

      浴室藏在珊瑚墙后的暗门里。

      空间不大,四壁是整块黑钢,地面镂空,下方是流动的海水。

      莲蓬头没水,只有雾——极细的盐雾,带着零度冰晶,打在身上像无数小针。

      谢羁白把沈砚声按跪在镂空地板上,海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洗。”

      他单手解开自己高领衫,露出锁骨与胸腹交界的旧疤——那是当年沈砚声用钢笔尖划的,如今被他用烙铁重新烫过,形成一道凸起的银白纹路。

      “把盐霜洗掉,”谢羁白声音低哑,“也把我洗掉。”

      沈砚声抬手,盐雾立刻割开指背,渗出血丝。

      他却笑了,笑得眼角发红:“谢羁白,你关得住我,关不住时间。”

      谢羁白眸色骤沉,掐住他下巴,拇指按在那枚零度结节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沈砚声眼前发黑,却硬生生把呻吟咽回去。

      “时间在我这里,”谢羁白贴着他耳廓,声音像冰裂,“我让它停,它就得停。”

      盐雾越来越密,沈砚声的皮肤泛起一层淡粉,像被海水泡透的珊瑚。

      谢羁白突然伸手,扣住他后颈,把他整个人按进镂空地板下的海水里。

      冰冷瞬间灌进鼻腔,世界变成幽绿的嗡鸣。

      沈砚声本能挣扎,却被谢羁白捞起来,扣在怀里。

      海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谢羁白锁骨积成一小洼,映出沈砚声苍白的脸。

      “呼吸。”

      谢羁白命令。

      沈砚声呛咳,海水从口鼻涌出,混着血丝。

      谢羁白低头,舌尖舔去他唇角的水珠,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这才像活着。”

      盐雾停了。

      谢羁白把他抱出水雾,用浴巾裹住,像裹一件易碎的瓷器。

      黑曜石泪珠在锁骨窝里晃,沾了水,更像一滴真正的泪。

      谢羁白用指腹抹去那滴水,低声说:“今天不碰你了。”

      沈砚声抬眼,嗓音发哑:“为什么?”

      谢羁白笑了,指背蹭过他耳后的零度结节:“因为今天,我要你记住疼,而不是快感。”

      他转身,银链微一用力,把沈砚声拖回卧室。

      水床已重新注满恒温海水,潮汐系统关闭,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谢羁白把他放在床上,扣环自动锁回。

      自己则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台微型平板。

      屏幕亮起,是实时股价——南洋照影系控股的暗盘曲线,一分钟内暴涨17%。

      谢羁白用指尖轻触屏幕,像在抚摸情人的脊椎。

      “沈砚声,”他声音极轻,“你看,连钱都在替我庆祝。”

      沈砚声没回答,只是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床单。

      谢羁白回头,目光落在他锁骨的黑曜石泪珠上,像在看一颗未引爆的雷。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我们去岸上。”

      水床的蓝光渐渐熄灭。

      沈砚声在黑暗中听见谢羁白的心跳,像深海潜艇的声呐,规律而固执地穿透他的胸腔。

      他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床单,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羁白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指尖在平板上轻敲

      屏幕最后定格在一行字:

      【08-26 06:00,滨海艺术中心,首映礼。】

      他关掉平板,低声笑了笑:

      “沈影帝,该回去见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零度标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