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狮之夜 你们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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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毫无征兆。
滨海艺术中心外的红毯被闪成一片碎裂的银河，沈砚声从礼宾车里跨出来，黑丝绒西装的领口别着一朵暗红玫瑰。媒体区的镁光灯像枪林弹雨，他抬手挡了一下，袖口滑落，腕骨的阴影锋利得能割人。
“——第41届华曜奖，最佳男主角，《玻璃钟摆》，沈砚声！”
大荧幕滚动着最后定格的特写：他跪在废墟里，抬头那一瞬像把灵魂撕给观众。掌声海啸般涌来，沈砚声在台上握住金狮奖杯，掌心发烫，脸上却几乎没有表情。他只觉得耳膜鼓噪，仿佛有谁在后台用指甲刮玻璃——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谢谢评委，谢谢剧组……”
官方致谢词像自动播放。最后一个音节落地，他微微弯腰，灯灭，黑暗兜头罩下。
后台比台前更冷。
化妆间的门反锁，镜面灯管惨白。沈砚声把奖杯随手搁在洗手台，金属与大理石相撞，脆响。他抬眼，看见镜中的自己：眼尾还沾着亮片，像碎裂的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未知号码】
“砚声，恭喜。”
短短四个字，没有标点，他却瞬间认出是谁——那串数字早在七年前就被他拉黑，却像毒藤缠在记忆深处。
第二条信息紧随而来：
“我在你高中礼堂的废弃琴房。东西落这儿七年了，自己来取，不然我就送上门。”
沈砚声指节泛白，指缝渗出冷汗。
第三条，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高糊的——少年时代的他趴在课桌睡着，校服领口被扯到肩下，锁骨处一道旧疤清晰可见。拍摄角度诡异，像俯拍的幽灵。
沈砚声喉咙发紧。
他知道谢羁白干得出来“送上门”——把这张照片投到今晚所有媒体大屏，让明天的头条变成他的讣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秒，最终敲下一个字：
“好。”
……
凌晨一点，城市灯火被雨浇得模糊。
保姆车在高架飞驰，沈砚声摘了领带，车窗上映出他自己：影帝、三金得主、票房灵药——所有标签在谢羁白面前像纸糊的。
司机问：“沈老师，回酒店？”
“去旧校。”
司机一愣：“附中？那个校区早搬空了。”
“就开过去。”
雨刷器划出扇形水幕，像一次次徒劳的擦除。
附中老校区比记忆里更荒凉。铁门锈蚀，门房玻璃碎了一地。沈砚声撑黑伞下车，鞋底碾过枯叶，发出湿烂的声响。
琴房在操场尽头，三层小楼没一盏灯。
他推门，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头腐朽的腥甜。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三角钢琴上坐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卷到小臂，像刚从某个董事会离席。
谢羁白。
七年没见，他几乎没变老，只是肤色更苍白，像常年泡在海水里。
“沈影帝，”谢羁白开口，声音低而潮，“迟到了十五分钟。”
沈砚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尖滴成一条线：“你要什么？”
谢羁白没答，抬手掀开钢琴盖。
里面不是琴键，是一枚金属环——钛合金，内圈刻着“S.J.B”，外圈嵌一圈暗红宝石，像凝住的血。
“你十七岁那年弄丢的，”谢羁白用指腹摩挲那行缩写，“我替你保管到现在。”
沈砚声瞳孔骤缩。
那是他当年亲手做给谢羁白的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就被对方按在器材室强吻到缺氧。第二天，谢羁白转学消失，戒指也失踪。
原来从未丢失，只是被掠夺。
谢羁白起身，步步逼近，皮鞋踩在老木地板上，吱呀作响。
“戴上。”
他把戒指举到沈砚声眼前，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今晚，你拿奖，我收利息。”
沈砚声后背抵上门框，退无可退。
雨声忽然变大，像无数指甲刮擦玻璃。
他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
咚。
咚。
就像当年器材室里，谢羁白把他手腕扣在头顶，用同一枚戒指抵住他喉结时的心跳。
沈砚声抬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下一秒，谢羁白扣住他手腕，将他整个人拽进黑暗
门“砰”地合上，琴房最后一丝月光被掐灭。
黑暗中，只有谢羁白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像蛇信：
“砚声，欢迎来到我的颁奖礼。”
求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金狮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