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明渐变》K的平方

10、补习班 傍晚六

　　傍晚六点半，夕阳将天台染成橘红色。荣向生推开铁门时，林晞已经盘腿坐在水泥地上，面前摊开的数学试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迟到了三分钟！"林晞晃了晃手腕上的星星手表，"罚你多讲一道题！"

　　荣向生扶了扶眼镜，在她身边坐下。林晞的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几何图形，角落里还画着个哭脸小人，旁边写着"立体几何去死"。

　　"这道题，"荣向生指着试卷上的圆锥曲线题，"要用空间向量解。"

　　林晞突然凑近，发梢扫过荣向生的脸颊："等等！我昨天在补习班学了个新方法！"她抓起荧光笔在纸上画了个夸张的坐标系，"你看，这样建系是不是更简单？"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荣向生注意到林晞的指甲上涂着银色星星图案。

　　"不对。"荣向生轻轻按住她乱画的手，"你漏了Z轴分量。"

　　林晞吐了吐舌头，这个动作让她脸颊上的小雀斑跟着跳动："那...向生老师再教一遍？"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台上亮起昏黄的照明灯。荣向生讲解第三遍时，发现林晞的笔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干脆画起了简笔画——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正在黑板上写公式，旁边标注"向生老师超严格！"

　　"专心。"荣向生用笔杆轻敲她的额头。

　　林晞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我好像懂了！"她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最后得意地举起答案，"对不对？"

　　纸上答案正确，但解题过程天马行空。荣向生刚要指出问题，却看见林晞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思路是对的。"荣向生最终妥协。

　　林晞欢呼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饭团："奖励时间！我特意让妈妈做了金枪鱼口味！"

　　饭团被捏成歪歪扭扭的星星形状，海苔片剪成了星座图案。荣向生咬了一口，尝到淡淡的芥末味——是她喜欢的口味，但她不记得告诉过林晞。

　　周三早自习，荣向生刚推开教室门，就听见一阵窃笑。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星空图案的纸袋，上面用荧光笔写着"给向生老师的礼物"。

　　"快打开！"林晞从后排探出头，头发上别着新的星星发卡。

　　纸袋里是一本手工装订的《荣向生语录》，扉页上画着Q版戴眼镜小人，第一页赫然写着："第一课：做题要写'解'字！——向生老师2023.9.15"

　　荣向生翻到中间，发现林晞甚至记录了她平时说过的"名言"：

　　"草稿要工整"

　　"辅助线用虚线"

　　"记得检查单位"

　　每句话旁边都配了夸张的插画。最新一页是昨天在天台上的对话："立体几何要用空间思维！"，旁边画着个脑袋爆炸的小人。

　　"怎么样？"林晞凑过来，身上带着草莓洗发水的香气，"我熬夜做的！"

　　荣向生发现最后一页被胶带粘住了。她刚要撕开，林晞突然按住她的手："这个...等期末考试后再看！"

　　课间操时，荣向生被班主任叫住："林晞这次月考数学进步了15分。"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她说都是你辅导的功劳。"

　　回到教室，荣向生发现自己的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向生老师最棒了！奖励你下午陪我去买新的荧光笔！PS：不准拒绝！"

　　纸条背面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头顶分别标着"RXS"和"LX"。

　　放学后的文具店挤满学生。林晞拽着荣向生的袖口穿梭在货架间，马尾辫随着动作左右摇晃。

　　"这款！新出的星座系列！"她举起一盒荧光笔，笔杆上印着细碎的星芒，"巨蟹座和处女座是限定款！"

　　荣向生看着她把两支笔并排放在掌心，笔帽上的星座图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送你。"林晞突然把处女座的笔塞给她，"这样我们就是...咳咳，星座搭档！"

　　她的耳尖微微发红，转身去拿货架顶端的笔记本。荣向生看着她踮起脚尖，校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星星钥匙扣——是去年生日荣向生送她的。

　　"同学，这个赠品给你们。"店员递来两个星空图案的文件夹，"正好是巨蟹座和处女座的星座图。"

　　林晞欢呼一声，把文件夹塞进荣向生怀里："以后我们的复习资料就用这个装！"

　　结账时，荣向生发现林晞偷偷多拿了一盒星星贴纸。趁店员不注意，她迅速撕下一张贴在荣向生的课本扉页上——正是她们第一次说话那天，林晞画在草稿本上的同款星星。

　　回家的路上，林晞突然在便利店前停下："等我一下！"

　　她跑进去又很快出来，手里举着两盒草莓牛奶："补习费！"冰凉的纸盒贴上荣向生的脸颊，"今天教你一招——做题前喝甜的，脑子转更快！"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晞边走边用新买的荧光笔在手上画星星，颜料沾到指尖也不在意。荣向生看着她在暮色中闪闪发亮的侧脸，突然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周五晚上，荣向生收到林晞的短信："天台紧急集合！带数学书！"

　　推开天台门时，她愣住了。水泥地上铺着野餐垫，摆着两个保温杯和一个小蛋糕。林晞盘腿坐在中间，头顶是用荧光棒拼成的"RXS?LX"。

　　"提前庆祝！"她举起手机，"我数学小测及格了！"

　　屏幕上是鲜红的68分。荣向生记得上次她只考了53分。

　　"李老师说再不及格就要请家长..."林晞掰着手指，"所以我这周超级用功！"

　　她打开蛋糕盒，奶油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向生老师辛苦了"。荣向生注意到蛋糕边缘点缀着银色的星星糖珠——和她们上周在文具店看到的那款一模一样。

　　"许个愿吧！"林晞点燃星星形状的蜡烛，"虽然不是我生日..."

　　烛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振翅的蝶。荣向生闭上眼，闻到奶油香甜的气息和林晞发梢的草莓味。

　　"我猜猜，"林晞凑近，"是不是希望我下次考70分？"

　　荣向生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希望你以后做题记得写'解'字。"

　　"啊！这个太难了！"林晞夸张地倒在垫子上，打翻了草莓牛奶。液体在垫子上晕开，像一片粉色的星空。

　　夜风渐起，林晞突然指着天空："快看！"

　　一颗流星划过夜幕。林晞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荣向生看着她被星光笼罩的侧脸，突然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我许了超——厉害的愿望！"林晞睁开眼，神秘地眨眨眼，"关于向生老师的！"

　　荣向生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看着林晞沾着奶油的嘴角，想起她熬夜做的语录本，想起她踮脚拿笔记本时露出的钥匙扣，想起她在自己课本上偷偷贴的星星。

　　"不说出来才会实现。"荣向生轻声说，却在心里默念：希望林晞的愿望里有我。

　　林晞笑着把最后一块蛋糕推给她，指尖不

　　小心蹭到荣向生的手背。那一小片皮肤突然变得滚烫，像被星星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