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圆》AAA小小晴天

11、蓝色印章 她把印章从

　　第三周的常规班坐满，她在表格里把最后一个空格填上“√”。窗外天冷得很清，阳光像磨过的钢，薄薄一层。闹钟仍停在 06:18，她把它往外又挪了半厘米，让声音更靠近一点。
　　上午要去馆里前，安景川发来消息：“周六我们校区做开放日。你把『句子先行』到这边上一次？教室、人员、家长区我都安排好，也顺便帮你宣传。”
　　她盯着屏幕想了几秒，回：“我可以来上课。但我想按照我的想法上课，比如座位半圆座、学生不上台、流程卡和五分钟复盘这些东西都不改。”
　　“还有署名只写『句子先行』，报名二维码用我的个人二维码。”
　　安景川很快回：“可以的清越，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你。”
　　到机构时，前台桌上已经码了小册子。她随手拿起一本，封面蓝白配色，醒目的大标题写着：
　　“句子先行×启辰教育·开放日”
　　下方一行小字：“联合主办。”
　　她指尖一紧，纸边在掌心划出一道干干的刺。“这个‘×’是谁定的？”
　　前台小姐姐笑道：“应该是教务那边做的，怎么啦？”
　　她没接话，视线落到右下角：报名二维码指向的是机构公众号。她听见心里“嗒”的一声，像哪里被悄悄换了电路。
　　安景川从楼梯口下来，摇了摇手里的话筒：“家长多，我先热个场。别紧张。”
　　她点头，压住心里的不适，点了点头。
　　他把三脚架递给她，掌心顺势扣住她手背，捏了捏。
　　开放日人声正盛。蒋清越把椅子摆成半圆，贴好流程卡，抬眼就听见主持串词里多出来一句：“亲子互动请家长带孩子上台——”
　　她立马跑去找教务，压低声音说：“我们这节课的规则是不离座。”
　　教务一脸笑意，摆摆手：“上台的话更热闹嘛，家长喜欢看这个。”
　　“我的课不这么上。”蒋清越一脸严肃，盯着他，“我们可不可以先按我的原计划走，十分钟后你看看效果。不满意的话我再换。”
　　教务皱了下眉：“时间不够改流程了，就按我们这边统一的方式……”
　　蒋清越眼里的光熄灭，把手里的记号笔收回袋子：“那我不上这节课了。”
　　教务一愣：“……你现在走？这是开放日。”
　　“是。”她把三脚架折好背起，语气尽是冷漠，“抱歉，我不来凑你们这个热闹。”
　　她转身出门。走廊里人声像潮水，离到楼梯口，手机连着震了两下——安景川来电。她看了一眼，拇指在“挂断”上停了半拍，还是划掉。紧接着微信弹来几句：“你等等——”“我来协调——”“别走——”她没回，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顺着楼梯快步下楼。
　　外头风有点硬，雨还在飘。她一路坐到图书室。管理员阿姨正把周历从十月翻到十一月，见她来了，笑：“又来借场？”
　　“不是借了，”蒋清越把呼吸压稳，“我想把周日 203 长期订下来。半年起。”
　　阿姨翻台账：“名写什么？”
　　她把笔接过来，在登记表上一笔一划写下：句子先行。四个字方正干净，像在纸面钉了一枚实心钉。
　　“订金过几天付，行吗？”她又问。
　　“行。”阿姨爽快地开票，“你这个班稳定。”
　　她去打印新的海报。封面仍是蓝白，右下只有她自己的二维码。贴好第一张，她拍了张图，发在家长群：“从本周起，周日的课固定在203教室。有需要的家长直接私聊我报名哦。”
　　群里很快冒出一串“收到”。她把收款截图归档，文件名写：「203-常规-第1周」。手机又震，是安景川的信息：“我把主持稿改回去了，你回来吧。”“我已经和教务说了，按你的来。”她看了看，只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傍晚，她把钥匙在前台登记，试了试门锁——“咔哒”一声，稳。她把印章从纸盒里拿出来，蓝色的“句子先行”盖在讲义右上角，一下、两下、三下。蓝色未干，指腹沾到一点，她顺手在便签角上轻轻一戳，像给自己签了到。
　　出门时，风把窗纱鼓起又落下。她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安景川的对话框，她盯着自己发的“不用了。”三个字，胸口起伏，最终把手机又重新关上。
　　蒋清越把闹钟备注改了一行：“203：已锁定（半年）。”又把闹钟往外挪了半厘米，让滴答声离自己更近一点。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背包挎上肩，沿着长廊往外走。灯一盏盏亮过去，她的影子被拉长，又收回，像一条拧紧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