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扮男装走天涯》本寒

10、弈棋邀约 弈棋定策，

　　线索既已明晰，凌风便不再于迷雾中徘徊。目标直指卫昭。但如何接近一位深居简出、地位尊崇的长公主/前任女将军，并取得其信任，而非被当作可疑分子处理掉，需慎之又慎。
　　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投帖求见？身份低微，毫无可能。
　　必须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卫昭主动注意到她，并且产生兴趣，甚至不得不与她对话的契机。
　　她回想起与卫昭有限的“交集”：驿站初遇时她解决地痞的利落身手、沧阳公堂上破案的逻辑、武试夺魁的锋芒、上元节救人的冷静，甚至户部档房展现的“奇术”……卫昭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
　　这位大人物，欣赏的是能力，是价值。
　　凌风决定下一招“险棋”，也是一招“明棋”。
　　这日，骁骑营例行操练后，几位将领聚在一起闲谈，话题不免引到近期京中热议的北境边防事务上。一位参将感叹道：“……如今北漠陈兵边境，虽暂无大战，但小股骚扰不断。后勤补给线漫长，边境几个军镇储备皆不足，尤其是苍梧镇，地处突出部，一旦有变，恐难久持，朝廷议了许久，也拿不出个快速增补的稳妥方案来。”
　　众将纷纷附和，皆觉棘手。
　　一直沉默旁听的凌风，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或许，未必需要大规模长途运输。”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她身上。
　　那参将知她武艺高强，但对此言论不免失笑：“凌校尉，你武艺是高，但这军务后勤可不是打架。不运输，难道粮草甲胄能从天上掉下来？”
　　凌风面色不变，走到校场沙盘旁，拿起几面代表兵力物资的小旗，开始摆放。
　　“大规模运输，耗时长，目标大，易被袭扰。为何不化整为零？”她指尖点向沙盘上几处节点，“可在边境后方险要处，预先设立数个隐蔽的物资储备点。每个储备点规模不必大，但需种类齐全，可供一营兵力支撑半月。”
　　“如何建立？”参将皱眉。
　　“利用现有商队。”凌风语出惊人，“筛选可靠之大商行，以贸易为掩护，每次行程额外携带少量军用物资，积少成多，秘密运抵储备点。同时，可派出精锐小队，假扮马匪，对北漠小股后勤队伍进行‘反掠夺’，以其物资补充我方。”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更提出了一种完全跳脱当下时代后勤思维的“分布式储备”和“以战养战”的构想。虽然细节尚需打磨，但其核心思路却让在场所有将领都愣住了，仔细思索之下，竟觉大有可为！
　　“妙啊！”那参将猛地一拍大腿，“如此一来，补给线缩短，目标分散，安全性大增！凌校尉，你……”
　　然而，当他们再次看向凌风时，她已退后几步，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提议不是出自她口。
　　但这番言论，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军中，甚至通过某些渠道，直达天听。
　　自然，也传到了卫昭的耳中。
　　两日后，凌风刚回到营房，便发现桌上多了一份素雅却透着清贵之气的请柬。
　　封面无一字。翻开，内里只有一行清瘦孤峻的字迹：
　　“三日后酉时，落云庄手谈一局。”
　　落款处，盖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印章——正是那云纹环绕的“卫”字！
　　鱼儿，上钩了。
　　凌风合上请柬，指尖微微用力。赌对了。卫昭果然一直在关注她，并对她表现出来的“价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手谈是假，试探是真。这是一场意料之中的面试。
　　这三日，凌风一如往常，并无任何特殊准备。她深知，在卫昭那般人物面前，任何刻意伪装都是徒劳，唯有展现真实的、有价值的一面，才是通行证。
　　期间，林皓然果然如预料般，在一次“偶遇”中，再也按捺不住，主动上前与她攀谈，言语间尽是对那数据处理之法的推崇和求教之意。凌风保持着疏离的礼貌，只寥寥数语点破关键，更让林皓然觉得她深不可测，智性上的倾慕又深几分。
　　而楚飒也兴冲冲地来找过她一次，大大咧咧地拍着她的肩膀，说要兑现承诺，请她喝酒。凌风以军务推脱，约定改期，楚飒也不疑有他，爽快答应。
　　三日转瞬即过。
　　酉时，落日熔金。
　　落云庄位于城西，并不起眼，却处处透着雅致与静谧。凌风依旧是一身半旧军服，准时赴约。
　　侍女引她入内，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临水的水榭。水榭中，一身常服的卫昭正独自坐在棋枰前，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若有所思。
　　见到凌风，她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坐。”
　　凌风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局，是一盘残局，白棋大龙被困，岌岌可危。
　　“会下棋么？”卫昭淡淡开口。
　　“略懂。”凌风回答。前世为训练大局观和布局能力，她学过围棋，虽不算国手，但水准亦是不俗。
　　卫昭将手中的黑子放入棋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试试为白棋寻一条生路。”
　　凌风知道，考核已经开始。这盘棋，就是考题。
　　她凝神看向棋局，脑中飞速计算。片刻后，她拈起一枚白子，并未落在寻常的突围之处，而是落在了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闲处”。
　　卫昭目光微动。
　　凌风落子不停，接连几手，皆看似散乱无力，如同放弃了大龙一般。
　　卫昭默不作声，只是跟着应子。
　　然而，七八手过后，卫昭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发现，凌风那几手“闲棋”竟悄然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隐隐威胁到了黑棋外势的根基。若再执着于屠戮白棋大龙，黑棋自身的大空将露出破绽，甚至可能被反噬！
　　她竟是在用一种“围魏救赵”，甚至“弃子争先”的极端手法，来破解这死局！
　　卫昭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冷静，果决，善于跳出常规框架思考，拥有极强的战略眼光和……魄力。
　　她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不再继续这局棋。
　　“你前几日于军中所言，后勤新策，颇有见地。”卫昭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但其中细节，诸如商队筛选、物资隐匿、储备点选址防卫，又如何解决？”
　　凌风知道，真正的问答现在才开始。她深吸一口气，依据前世所知的各种军事后勤理论，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清晰而简洁地阐述起来。
　　水榭中，一问一答，气氛凝重而专注。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落云庄外远处的一座高塔飞檐下，那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暮色，正遥遥注视着水榭的方向。冰冷的视线在凌风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转向了卫昭，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又如鬼魅般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