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秦风》湖心亭

15、正文

　　水寒宫

　　瑾言跟驭音公子刚回来，薰弦与子衿已经出来迎接了。驭音公子交代她们这些日子他会闭关练毒，要她们照顾好瑾言。

　　瑾言也在郁闷着——还要再等七天才能去找陶朱公的宝藏，也就是说她回家的日子还要再推迟一些。

　　罢了罢了，就当是一场免费的旅游吧——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战国时期旅游，还真是有点活腻歪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穿越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或许在不经意的瞬间可能出现过逃避现实的念头——可要穿也要穿一个太平盛世，就算遇到个没什么本事但心眼不坏的皇帝也比现在的情况强！

　　子衿这个小姑娘对她真是热情，这些日子陪吃陪喝陪聊，她也没怎么闷着。不过她也太热情了，有一次薰弦奉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都被子衿瞪得体无完肤。有一天，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她看到子衿拦在薰弦面前说：

　　“我告诉你——范公子是我的，你可别跟我抢哦。”

　　我什么时候是她的啦？瑾言差点没喷出来，可能、或许、大概这个小姑娘误会了什么吧……

　　“我知道，你对范公子有意。”薰弦那个冷美人嘴角也微微上扬，“可你不觉得她很娘娘腔吗？”

　　瑾言有点怒了——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是她也受不起“娘娘腔”这个评价吧。

　　“她不是娘娘腔！她是清秀！”子衿不满了，跟薰弦争论起来。

　　“有区别吗？”薰弦一摊手。

　　“我不许你这么说范公子！”这小姑娘还挺护食。

　　“就你这傻姑娘才看不出来呢！”薰弦摇了摇头。

　　“看出来什么？”子衿问。身后的瑾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范公子——其实是范姑娘。”薰弦打击了子衿一下，子衿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转身想找瑾言问个清楚，结果发现瑾言就在身后。

　　“范……”子衿叫不下去称呼了，直接问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瑾言别无选择，只得讪讪点头，面前的少女细细的眉毛一挑一挑的，挑的都是不满，惹得她眉毛也想挑一挑。

　　“你……”子衿无话可说，捂着小脸跑了出去，瑾言跟薰弦只得追出去。

　　水寒宫所在的山还真是大，这个丫头仗着自己地形熟，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瑾言与薰弦打算分头去找。

　　在偌大的林子里去找一个存心躲着她们的女孩谈何容易！瑾言快无奈了。追着追着看到一群蒙面人在追一个落魄的乞丐大叔，正义感督促着她去帮这个大叔一把，只是不知道在现代学的空手道与跆拳道如今管不管用，一时犹豫。

　　那个大叔好像看到她了，一路向她奔来，口里喊着——“壮士！救命啊~”

　　她哪里长得壮啦！瑾言有些小郁闷，那个大叔不知是不是被吓怕了，“跐溜”一声窜到她身后去，瑾言是不得不出手了。

　　那群蒙面人挥刀向她砍来，她情急之下只能先躲再说，为首的蒙面人正要砍下去，被她伸腿绊倒，那个奔来穷凶极恶的首领竟顺势倒下，正倒在大叔脚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叔，大叔张牙舞爪曰：“看什么看！”

　　说完愤恨地踢了那个首领一脚，该首领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喝住手下：“你要敢回来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能卸均匀吗你！”大叔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回骂。

　　“还骂！”瑾言拉住他，“你就不怕他们追回来！”

　　大叔果然消停下来，转身问她：“你不会武功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会武功了？”瑾言也够郁闷的，他堂堂男子汉要她一个姑娘家救就算了，还指责她不会武功。

　　“我错了，公子不要生气啦。”那个大叔讨好地拉住瑾言的衣袖，瑾言一把甩开。

　　“我是女的！”她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啊？”大叔略一吃惊，不过立刻点头，“就是就是，我就觉得公子——不，是姑娘你秀美非常。”

　　“得得得，少来这一套，快回家吧天要黑了，林子里不安全。”瑾言觉得自己像在哄小孩子，说完转身就要走，她还要追子衿那丫头呢。

　　“可是……”大叔垂下头去，声音也变得低沉。

　　“可是什么？”瑾言回过头来。

　　“可我已经没有家了。”大叔叹了口气，配合着四周清冷的氛围，“我一个兄弟因为好赌欠了巨债，一声不吭就走人了。刚刚那群人一把火把我们的居处烧了，如今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竟有这种事？”瑾言有些同情他的经历，只是如今她也是寄人篱下，只能安慰他，“那你还有亲人吗？去找份活干吧，会混出头的，记住以后不要交友不慎就好了。”

　　“恩，谢姑娘，我想起来了，我在定陶还有亲人，可以去投奔他们。”大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定陶？”瑾言眉头一皱，定陶不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吗？这个大叔也要去定陶？

　　“姑娘也知道这个地方？”大叔看着她问。

　　“恩，过些日子我也要到那里去。”

　　“真的？”大叔面露喜色，“我叫正文，姑娘你到了定陶可以来找我。”

　　“正文？我还楔子嘞。”瑾言叨咕一句。

　　“什么？”

　　“没什么。”瑾言摇头道，“一定，不过……我应该认不出来你吧……”

　　大叔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过于狼狈，脸上都是土，被追得风中凌乱，于是忙跑到旁边的小溪那里洗了一把脸，露出原本的肤色。

　　他转过头来，瑾言差点没吓一跳，他跟赵卓长得竟有几分相似，虽然面有狼狈之色，但一点颓废都没有。

　　瑾言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待到那个大叔告辞离去，她重新开始去找子衿。

　　却说子衿在林子里跑得大汗淋漓，心里也畅快许多——不就是误打误撞看上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就是被薰弦那个冰丫头笑话让她不痛快而已。罢了，在这里先洗个澡再回去吧……

　　春末的溪水略有些冰凉，但在水寒宫长大的她完全能承受。她看四下无人便将衣物放在石边，浸入溪中洗着身上的粉汗。过了片刻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到一群蒙面人走了过来，那群人就停在旁边休息，幸亏没有发现她。

　　她潜入溪中，小心翼翼地往岸边游去，上了岸赶紧拿好自己的衣物，可惜衣物快穿好时被那群黑衣人的首领发觉。首领上前抓住这个碧衣小姑娘的手腕：“你是何人？”

　　子衿一看这群蒙面人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于是提起中气，愤怒地向他吼道：“你们这群坏人为什么偷看我洗澡？”

　　“洗澡？”黑衣人首领手松了一下，脸上现出歉意。子衿趁他松手，上前就是一拳，接着溜之大吉。

　　那群黑衣人想去追，被首领拦住：“别追了。”

　　不久刚刚那个大叔追上那群蒙面人，一拍那个首领的肩膀，俨然一副早已相识的样子：“怎么还戴着面罩呢？”

　　而黑衣人首领说什么都不愿意摘下来，状态可用扭扭捏捏形容。大叔不满了，强行给他摘下——那个首领正是蒙恬，大叔看清他的脸后眼睛都瞪圆了——

　　“蒙恬啊，这……这是寡人……打……的……吗？”声音渐渐飘渺，他明明记得刚刚下手没那么重来着。

　　蒙恬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无奈地摇摇头，表情简直是欲哭无泪——那个小姑娘手劲怎么那么大！下手也忒狠了！

　　“不好意思啊……”秦王政顿生“怜香惜玉”之感——蒙恬这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居然被他打成这样，不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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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言回到水寒宫里，看到子衿跟薰弦正在冷战——薰弦是个除了驭音公子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姑娘，而子衿是个热情得对什么事都放在心上的姑娘，这两个人要是闹别扭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此事因她而起。

　　“你回来了！”子衿看到她回来，把茶盏重重地摔在桌案上，似在抗议——毕竟是她让她出那么大的丑的。瑾言只得讪讪地点头致歉。

　　这时驭音公子炼完毒出来，看她们三人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以前流音在的时候总能调和子衿跟薰弦的矛盾，现在流音走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管这两个小姑娘，想分散她们的注意力：“范公子……”

　　“是范姑娘。”瑾言朝两人努了努嘴，驭音公子了解个大概，知道她也无意隐瞒，微微颔首，“这些日子大家在宫里憋坏了吧，去集市上转转罢。”

　　“真的？”子衿脸色果然恢复明朗，薰弦也略有些诧异。

　　“过些日子就是迎夏节了，集市上应该很热闹吧。”驭音公子说道。

　　“迎夏节？”瑾言表示从没听说过这种节日。

　　“对，这是蓟城的民间节日，到时候街上可热闹了，展花灯啊、采花啊……”子衿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开始跟瑾言滔滔不绝地介绍。

　　“采花？”瑾言心里一咯噔。

　　“我们明天就去吧，顺道去看看太子，不知他有没有找到荆轲。”提到太子，驭音公子声音略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