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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限回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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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咧到耳根的僵硬笑容，那蠕动空洞的眼窝，那句冰冷稚嫩的质问，像冰水泼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琴…琴键……”快递员腿一软，差点跪下。
金链子壮汉架着那个重伤的男生，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白领女人死死捂住嘴，把惊叫堵在喉咙里。
只有那架缺了无数键的钢琴，和钢琴前端坐的无眼男孩，在惨淡月光下构成一幅静止的、令人疯狂的画面。
穆渊哲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刚才砸碎的门板木屑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的琴键，”他开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有点突兀，“长什么样？”
那僵硬的、咧开的笑容似乎定格了一瞬。无眼男孩空洞的眼窝转向穆渊哲，蠕动的速度加快了，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窸窣声。
“白的……黑的……”他歪了歪头，孩童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仿佛这是个从没想过的问题，“……能弹出声音的。”
他悬在琴键上方的、沾着干涸暗红手印的手指，轻轻落下，按在一个残留的白键上。
咚。
一个沉闷、走调的单音在空旷教室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慌。
“我的……”他重复道，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还给我！”
【地狱模式提示：剧情交互‘失落的琴键’已强制触发。请谨慎回答。】
系统音冷冰冰地提醒着风险。
穆渊哲没理会，目光快速扫过教室。散乱的椅子，盖着白布的谱架，角落堆放的乐器箱……最后，落在钢琴凳本身。那是一个老式的、厚重的实木凳，看起来能储存东西。
“我们帮你找。”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你得告诉我们，你最后记得把它们放在哪儿了？或者，谁可能拿走了它们？”
“放在哪儿……”无眼男孩重复着，悬空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沾染污渍的琴键，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不记得了。弹着弹着……就不见了……”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哭腔，但那僵硬的微笑却依旧挂在脸上，诡异得让人头皮发炸。
“但是！”他猛地抬起头，音调又拔高了，“我知道！是它们！是那些不听话的‘手指’！它们自己跑掉了！藏起来了！”
他猛地从钢琴凳上跳下来！
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他伸出那双沾满暗红污渍的手，直直地指向他们：“你们！帮我把它们找回来！所有的！否则……”
他咧开的嘴角越来越大，几乎要撕裂到耳根，露出更多沾着红的、尖利的牙齿。
“……否则我就用你们的‘手指’来弹！”
【支线任务更新：寻找失落的钢琴键（0/？）。任务奖励：未知。失败惩罚：被制作成‘替代琴键’。】
“找！我们找！”快递员几乎是哭着喊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谱架，胡乱掀开白布。
金链子壮汉把重伤的男生往墙边一放，也骂骂咧咧地开始翻找椅子底下。
白领女人和高中生女孩颤抖着，开始检查那些乐器箱。
穆渊哲没动，看着那个无眼男孩又僵硬地坐回钢琴凳上，歪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他们忙碌，脸上挂着那永恒不变的诡异微笑。
手指……跑掉了？藏起来了？
他再次看向那钢琴凳。很厚，凳面看起来是能掀开的。
穆渊哲走过去。
无眼男孩的脑袋立刻转向他，嘴角的笑容似乎收缩了一瞬。
穆渊哲没看他，伸手抓住凳面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沉重的实木凳面被掀开，露出底下的储物空间。
里面没有琴键。
只有一堆……骨头。
细小的、属于孩童的指骨，被修理得异常平整光滑，白森森的，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每一根指骨的顶端，都被人为地染上了一小块黑色或是保留着原本的白色，粗糙地模仿着钢琴琴键的排列。
在骨堆最上面，安静地躺着一把老旧的、染血的钢琴调律扳手。
冰冷的、令人作呕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正在翻找的所有人都僵住了，惊恐地看着那堆白骨，又看看钢琴前端坐的无眼男孩。
“啊……找到了……”无眼男孩发出愉悦的叹息，僵硬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以前的‘手指’……它们不听话，弹错了音……所以需要新的……”
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锁定”了他们。
“你们……找到我的新琴键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天真，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
【地狱模式提示：剧情杀‘替代琴键’即将触发。请即刻提交任务物品‘失落的钢琴键’。】
“怎、怎么办？！我们哪里有什么琴键！”快递员崩溃地大喊。
金链子壮汉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看向穆渊哲，眼神里是绝望和最后的疯狂。
穆渊哲看着那堆白骨，又看了看口袋里那支毫无动静的羽毛笔和试卷。
然后，他从那堆森白的指骨里，捡起了那把染血的调律扳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走到钢琴前，无视了那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咧开的诡异笑容，目光落在那些残留的、染着污渍的琴键上。
“弹错了音，所以被换掉了？”穆渊哲拿起调律扳手，卡在一个略微松动、沾染着最多暗红手印的中央C白键的弦轴上。
无眼男孩的笑容僵住了，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的手。
“也许，”穆渊哲猛地用力扳动扳手！
嘎——吱——！
钢琴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个白键猛地跳了一下，发出一个尖锐怪异的音调！
“不是它们不听话。”
穆渊哲松开扳手，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你根本不会调音。”
“跑掉的不是琴键，”他看向他空洞的眼窝，“是你的音准，和你早就烂掉的脑子。”
无眼男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张稚嫩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一种极致的怨毒和疯狂！
“你——说——什——么——！”
他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猛地从钢琴凳上扑起来，那双沾满污渍的手指甲骤然变得乌黑尖长，直抓向穆渊哲的脸！
穆渊哲早有准备，猛地向后一闪，同时将手里那把染血的调律扳手狠狠砸向钢琴的音板！
哐！！！！
巨大的、破锣般的巨响在整个音乐教室里炸开！
无眼男孩扑到一半的身影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哀嚎，仿佛那声音直接撕裂了他的灵魂！他抱着头蜷缩起来，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整个音乐教室开始剧烈地震动！墙皮哗啦啦地脱落，玻璃窗嗡嗡作响！
【隐藏线索已验证：‘它’的弱点与‘声音’及‘音准’相关。】
【支线任务‘寻找失落的钢琴键’强制完成。评价：非常规完成。奖励结算大幅提升。】
【剧情杀‘替代琴键’已中断。】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被噪音淹没。
“走！”穆渊哲冲那些吓呆的人吼道。
不用他说第二遍，金链子壮汉扛起墙边的伤员，快递员连滚爬爬，白领女人拉着高中生女孩，疯了一样冲出剧烈震动的音乐教室。
穆渊哲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哀嚎、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的无眼男孩，以及那架发出不详嗡鸣的破败钢琴，转身冲入走廊。
刚冲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如同爆炸般的轰鸣！
音乐教室的门窗猛地向外爆裂！无数木屑和碎玻璃喷射而出！紧接着，那扇对开的木门轰然向内倒塌！
浓烈的灰尘和一股冰冷的、带着怨念的旋风从教室内部卷出，又迅速平息下去。
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死寂的门口。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每个人剧烈的心跳和喘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走廊里的黑暗似乎更浓了。
那支一直沉寂的羽毛笔，在我口袋里突然又轻微地动了一下。
笔尖艰难地调整着，最终，指向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扇双开的、漆成暗绿色的铁门。
门的上方，挂着一个残破的、却依旧能辨认出的指示牌。
【女厕所】。
第二题的答案，似乎就在里面。
而第一个“不及格”的“课后辅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