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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巫闪现之后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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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旎轻叩桌板,咖啡店的桌板是大理石面,手指叩起来微微发疼。她挑起眼睛,斜靠的坐姿更加慵懒,转而用镶满翡翠绿宝石的三厘米长美甲在桌面划拉,发出阵阵钻心的刺耳声。
“疯女人!”
对面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原谅她只能这么形容,她戴着最新款的墨镜,只愿意扫个轮廓。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指甲划拉一下。再掏出一沓,指甲划拉的力道更猛。就这么几个来回,对面的男人跳起来。
“多大的事儿嘛,被咖啡浇了一头,这叫鸿运当头,啡常幸运!”
这家咖啡店门口挂了满墙小孩子的画,装修风格又可可爱爱,还算合她的口味。久违出门悠达,又久违喝杯不熟的咖啡,她心情本来不赖,哪知道进门就遇到大男人撒泼。
“一杯咖啡卖我五十八,够买一卡车咖啡豆儿了吧。”
她是被那声咖啡豆儿烦到的,哪来的土鳖?
“退钱,不然我把你这家黑店砸了!”
“您喝的就剩了个底了哦,退不了哦亲。”
店里没其他顾客,只有这一个店员。她本来就不是能等的主儿,直接冲到收银台喊:“呦,这五十八的咖啡——”
她语调拉的长,语气贱贱的。
“是最便宜的呀,呐,有二百八一杯的,来一杯这个。”
她就这购物风格,到一处消费只买最贵的。如果最贵的不咋地,那这家店就不行。
“哪来的暴发户,穿得跟垃圾袋似的,没看见老子在这跟这小妞聊吗,滚一边去!”
楚云旎渐躁,她这是秀场新款,撕裂风黑纱长裙,配一顶Wide-brimmed Felt Hat不要太优雅,没礼貌的土鳖。
“切,去你爷爷的香蕉皮。”
她一向口脚并用,礼貌骂人的同时,那杯二百八的咖啡已经浇到那人头上。
滚烫的,所以哀嚎。
她拿小牛皮链条包包狠狠甩了他一下优雅落座:“来,赔你整容钱,顺带去洗个牙,洗洗嘴巴里的屎。”
“呸呸呸。”她竟然说出了屎这个字,啊啊啊,太不优雅。
那男人拿到钱豪爽抹抹头,屁颠屁颠走了。
楚云旎轻拍自己脸蛋:“good girl,今天又是优雅的一天呢。”
楚家新来了个保镖,身材倍儿棒,人也温柔,还戴个银边眼镜,一整个斯文西装暴徒,合她的口味。
所以楚云旎最近在做情绪训练,她可不想被他认为自己是暴躁狂,虽然这是那个傻缺心理医生给做的判断。
“啊啊啊!地上是什么?OMG,我的店,我才出门喝个下午茶的功夫。”
刺耳!楚云旎轻抬墨镜,是一个潮人进来了,原谅她只能这么形容,这人才穿得像垃圾袋,身上围了一圈碎布。
“二百八……”
“小姐,你有预约吗?”
excuse me?楚云旎斜眼看她。
“我是lara coffee的主理人,我们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哦。”
有毛病?店里空荡荡还要预约制,博物馆都没这么多事儿?
“还有小姐,你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咖啡倒在地上呢?这咖啡豆可是我从国外背回来的,暴殄天物,你……”
暴殄天物?她?她殄过的天物有几十卡车了吧,用得着暴吗?
“你你你,你什么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倒反天罡!还教育顾客呢?怎么不去办学校呢?店里这么空还要预约,你怎么不把店开到巴黎圣母院里面?事巴叽叽的,什么玩意儿?”
楚云旎叭叭个不停,故意走到那片咖啡渍跟前,弯腰猛吸一口说:“猪食槽里背回来的豆儿吧,和我太爷爷家喂猪的一个味儿。”
“你,你不是人!女巫,low货!”
楚云旎出门的脚步一收,转身冲到她面前,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高高抬起胳膊,又轻轻放在收银台。
接着勾着手指在她眼前画圈圈声音阴郁:“画个圈圈诅咒你。”
角落里的店员小丫头眼都直了,她拿起收银台那一沓子钱,这么厚,有一万了吧!
主理人那人一把抢过来,瞪大眼睛,兴冲冲拆掉捆住的小皮筋,瞬间散落一地,这一沓子钱只有最外面两张是百元大钞,里面夹的是五块,再里面是五毛。
“呸!活不起的玩意儿!”
楚云旎这下子逛街的心情没了,今天就不该出门,净遇到些倒霉玩意儿。
等她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傍晚,绕了两个山头。
楚云旎从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是有钱人,到她爸妈这辈越做越强,她可真的称得上是千金大小姐,就她这一手美甲,够买那装货咖啡店十条街。
离山门还有一百米的距离时,门卫已经贴心开了地灯,早早站在两边朝她敬礼。
楚云旎特意放下窗户甜蜜微笑,这两个壮汉跟张伟是好朋友,她可得释放点善意,好能够对张伟潜移默化她是一个优雅的小公主。
啧,张伟,那么完美的脸起的什么土鳖名字?楚云旎嫌弃地按了下喇叭。
两个门卫瞬间站的笔直,但这次大小姐没有回头来找事。
平常她心情不好进门时候总要对他俩挑刺的,要么撇着嘴说胸大肌不够发达,要么斜着眼说地灯没用她喜欢的粉色光芒,最后总要狂按喇叭嗷嗷嗷大叫几声。
今天竟然没有狂叫!张伟可真是个福星!
又开了五分钟,才到房子跟前。这是楚云旎五岁时候缠着爸妈买的山庄,绕过几亩植物园就到了她精心设计的房子前,一座宏伟的城堡。
她小时候看着豌豆公主画着玩的,她爸妈还真给像模像样建起来了。
“张保镖,伟哥,张伟!”这名字,怎么叫怎么难听。
一个月前张伟被她爸引进山庄做她的保镖的,她扫了一眼外貌欣然接受了,一个月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除了今天。
她AMP课程上烦了,吵着下山转转,临出发前张伟仓皇说他痔疮破了,无法行动。
她还惋惜了两下,得什么小毛病不好。
楚云旎今年刚大学毕业,作为富豪家的独生女,从小娇纵长大的,脾气大得不行。她爸妈顺着她的意,大学学了几年艺术,毕业了才哄着上点管理金融课,虽说有职业经理人,但好歹在公司业务上不能做个睁眼瞎。
一楼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她喊的声音越来越大,气息越来越短。佣人们做事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直到看到她开始跺脚,资历最老的夏姨大胆上前小声说:“大小姐,有人好像看见张保镖上楼了。”
保镖是没有上楼的权力的,哪怕她再欣赏张伟,此刻也十分不悦。
二楼的构造相对简单,除了几间无比宽阔的卧室外,就是一排完整的落地窗,阳光挥洒的哪里都是。她不喜欢阳台,活动起来太逼仄了,她非要把阳光圈进来。
他爸妈最近出国谈业务,房门落锁,张伟屁股不是烂了吗?二楼哪里有他躺的地儿?
楚云旎跟着直觉直接闯入自己的卧室,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是一个八音盒,她情窦初开时候收到的礼物。
卧室进贼了,到处都乱糟糟的。连她的床板都被掀了起来,床上的帷幔被砍成碎布。更别提珍爱的小摆件们,全都七倒八歪。化妆台上面各种颜色的腮红粉混成一个小土堆。
“干!我要杀了你!”
楚云旎怒火已经冲到了天灵盖,她从床板上掰下一块木板,高高举起,听着衣帽间的动静向里面冲。
“啊啊啊!”
也不知道是冲锋的号角还是壮胆的嚎叫。
里面的人也是被惊到,趴在柜子里翻找的动作顿住。
她只看到一片黑,这人连轮廓都没有!
迟疑了两秒,她把墨镜摘掉。
这确实是一个人,披着一块大大的黑布,弯着腰像是晒了一半的床单。即使没站直也能看到修长的双腿。
等等,这个长度的腿,只能是……
张伟两个字还没叫出口,她后脖颈处就挨了一下。
闪现,这一定是闪现。
楚云旎意识逐渐涣散倒下的时候努力睁大眼睛,这人穿的是一件拖地的黑色斗篷,帽子尖尖又阔大,版型还挺好。
晦暗不明的那张脸,就是张伟,还是那么帅气硬朗。
他好像还拎着一件包袱,包袱里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她开的工资是市面上保镖的三倍,果然人这东西是不知足的。
话说,偷就偷吧,扮的是什么鬼样子,她衣帽间多的是行李箱,还有几件定制款男装。
她好像有瞅见他□□有什么毛茸茸又刺挠的东西,是什么来着?眼熟得很。
是,扫把,这是个女巫?
不,张伟,他是个男巫?
楚云旎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床垫卡着衣帽间的门,是人特意抬过来的。这小偷还怪贴心。
楚云旎轻揉发涨的脑袋和发疼的后颈,摇摇晃晃起身。她屋里一副被打劫扫荡过的模样,到处都乱七八糟。
那不是梦,她就是看见了。
张伟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楚云旎气得胸要爆炸。她脚步匆匆,高跟鞋松垮得差点崴脚,她光脚拎着鞋冲下楼。
她要全球通缉张伟!
心慌气短又脑门发懵,她下楼哒哒的,一秒都不停,动作到极速的时候踩空了,向下栽过去。
不是吧?!预想的疼痛没有,她栽到一个人怀里,一个熟悉的拥抱。
“爸爸!”
通缉张伟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看见爸爸脸上粗糙的胡渣和下垂的眼袋,破烂的衣裳和身上的血迹。
妈妈在一旁,脸上都是泪痕。
“云朵,咱家破产了。”
她爸妈哭声越来越响亮,楚云旎脑子更懵了。
破产?她家?她家在鸦片战争中都没破过产,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