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鞋》蔚白不冤

3、撑伞 周三的

　　周三的午后突然变了天，早读时还亮着的太阳，到午休时就被乌云裹住，风卷着树叶撞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响。苏砚辞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往教室走，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他没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等，指尖无意识地蹭着书脊上的书名。雨越下越大，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雨里跑过来——是袁蔚珩，没穿运动服，换了件白色短袖，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反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鲜活。

　　“你也没带伞？”袁蔚珩跑到屋檐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见苏砚辞怀里的书，又往后退了半步，怕把雨水溅到他身上，“刚去器材室还足球，没想到雨下这么大。”

　　苏砚辞点头，刚想说“等雨小了再走”，就看见林叙阳撑着伞从旁边走过来，伞面稳稳地罩在他头顶：“砚辞，我送你回教室吧，你这书要是湿了就麻烦了。”

　　他抬头，林叙阳的笑容和初中时一样温和，伞柄朝他这边倾了倾，明显是特意等他。苏砚辞刚要应声，身后的袁蔚珩突然开口：“你们也去八班？正好，我跟你们一起，挤挤应该能行。”

　　林叙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伞往旁边挪了挪：“行啊，不过伞不大，可能会有点挤。”

　　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脚步放得很慢。苏砚辞走在中间，左边是林叙阳，右边是袁蔚珩。雨丝被风吹进来，偶尔落在手臂上，凉丝丝的，可他却觉得浑身有些发热——袁蔚珩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带着雨后的微凉，却像电流一样，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你怀里的是科幻小说？”袁蔚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目光落在苏砚辞怀里的书上，“我以前也看过这本，里面的星际设定还挺有意思的。”

　　苏砚辞没想到他会看这类书，愣了愣才点头：“嗯，觉得里面的世界观很特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雨里，袁蔚珩听得认真，还追问了句“你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林叙阳走在左边，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把伞往苏砚辞那边再倾一点，目光落在两人相谈的样子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快到教室了，前面有积水，小心点走。”

　　苏砚辞低头，果然看见前方地面有一片积水。他刚要抬脚，就感觉手腕被轻轻拉了一下——是袁蔚珩，对方的指尖带着点湿意，却很轻，只是拉着他避开了积水，又很快松开：“小心点，别溅到鞋。”

　　那点触碰像羽毛一样，落在苏砚辞的手腕上，又顺着血管往心里钻。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走进教室，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有点红。

　　林叙阳把伞收起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对苏砚辞说：“我先把伞放一下，等下给你带包纸巾过来，你头发有点湿。”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苏砚辞刚把书放在桌角，身后的袁蔚珩就递过来一包未拆封的纸巾：“用我的吧，刚从书包里翻到的，没湿。”他的指尖还沾着点雨水，却把纸巾递得很稳。

　　“谢谢。”苏砚辞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袁蔚珩的手指，这次他没立刻收回，只是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就转过身，假装整理书本。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响。苏砚辞用纸巾轻轻擦着头发，耳边却总回响着刚才袁蔚珩拉他手腕时的触感，还有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桌肚里的草稿纸，那个小小的足球涂鸦还在，此刻好像和窗外的雨声一起，轻轻敲在他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这场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