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鞋》蔚白不冤

1、蝉鸣里的初遇

　　2020年8月23日，天气晴。

　　对于湖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作为省重点中学，这里即将迎来从全省前来求学的新一批高一学生。

　　湖市八月的尾巴里总是裹着没散尽的暑气，操场上此起彼伏的蝉鸣撞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又弹回高一八班喧闹的教室。苏砚辞抱着一摞刚领的课本，指尖轻轻蹭过封面印着的校训，脚步放得很轻。

　　作为一个强烈的拖延症患者，卡点来学校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是最后一个。八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头稀稀疏疏的白发，脸上带着班主任特有的严肃，穿着数学老师不知怎么做到了全国统一的格子衬衫。在班主任的注视下，他选了靠窗的第二排座位，刚把课本整齐摞在桌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带着汗味的风——是有人刚从操场上回来，鞋跟磕在瓷砖上的声响格外清晰。苏砚辞下意识回头，心想“精力真好，第一天开学就去打球”，接着便撞进一双亮得像盛了阳光的眼睛里。

　　“同学，这儿没人吧？”男生把书包往旁边空位一放，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运动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湖市中学足球队”的黑色速干衣。他说话时带着点喘，像是刚从操场跑过来，声音却亮得很，“我叫袁蔚珩，你呢？”

　　“苏砚辞。”苏砚辞的声音比他轻很多，说完就转回头，指尖悄悄攥紧了笔。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整理东西，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响，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混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轻轻飘过来。

　　没等他把课本按科目分类好，教室前门又传来一阵笑声。林叙阳背着单肩包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很快落在苏砚辞身上，径直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砚辞，这么巧，咱们又一个班。”

　　苏砚辞抬头时，林叙阳已经拉开了他前排的椅子坐下，侧过身冲他笑：“暑假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我还以为你要去别的学校……”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的袁蔚珩突然插了句嘴，语气带着点好奇：“你们认识啊？”

　　林叙阳这才注意到苏砚辞身后的人，目光在袁蔚珩的足球队服上顿了顿，笑着点头：“嗯，我和砚辞是初中同学。我叫林叙阳，你呢？”

　　“袁蔚珩。”袁蔚珩说着，伸手拍了下林叙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以后都是同学，多指教。”

　　苏砚辞坐在中间，听着身后少年爽朗的声音和前排林叙阳温和的回应，指尖在课本边缘划了道浅痕。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课本上，光斑轻轻晃着，像他此刻没由来的、有些乱的心跳。他知道，湖市中学的高一，要从这蝉鸣里的第一次相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