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竟然是齐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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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体育馆内。
京华市高中校际篮球联赛正在进行。
“一中加油！一中加油！”
“齐骁！加油！”
场边的加油声不绝于耳，林遇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三分线外。
齐骁突然压低重心，手腕轻抖间球已绕到身后，防守队员的脚步顿时乱了半拍。他借着这半秒空当骤然加速，左肩微沉似要左冲，却在对手横移的刹那，右脚尖碾地急旋，整个人像陀螺般贴着对方滑向篮下。
齐骁腾空跃起，另一名防守队员的手掌几乎就要拍到他的鼻尖，他却忽然在空中拧转身体，右手反腕往上一托，指尖轻轻一拨——
“唰！”
篮球应声入网。
体育馆内瞬间沸腾，屋顶都要被掀翻了。林遇也兴奋得蹦起老高，大声尖叫着。
齐骁落地后，目光扫过场边，忽然定在了林遇身上。他嘴角一翘，右手两根手指轻点额角，朝她扬了扬，像是专门为她送出的致意。
女生们一下炸开了锅，推搡着林遇大声起着哄：
“齐骁看你了！”
“齐骁的进球是送给你的！林遇！”
“太浪漫了！”
林遇也不躲闪，迎着齐骁的目光，灿烂地笑着。
——
“啪！”
一声轻响，林遇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趴在图书馆的书桌上睡着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眼前是摊开的课本和钢笔，窗外，学生三五成群地在草坪上席地而坐，享受着四月的阳光。
醒了会神后，她自嘲地笑了。
想什么呢！
高中的她，连话都没和齐骁说过，竟然会梦到他把进球献给自己。
果然是“白日做梦”。
手机在包里振动，她拿出来一看，是王教授发来的微信。
“得空时来趟我办公室，有事找你。”
林遇合上书，收拾好东西，快步朝院里走去。
艺术学院坐落在校园的东南侧，这座始建于民国时期的四合院，前两年刚进行了仿旧的保护性修缮。院里的紫藤花廊正值盛期，瀑布般的淡紫色花穗垂落在古朴的廊架上，宛如浮动的紫霞。
林遇裹着花香穿过回廊，指尖轻扫过留有岁月印记的朱红廊柱，有些恍神。十年前，她作为新生第一次走进这座四合院时，也是这样沾了满手的陈年木香。
“林老师好！”几名学生抱着布料从她身边跑过。
林遇走到东侧回廊的尽头，透过窗格，看到自己的老师正坐在桌前批改论文。
她敲了敲敞着的房门，“老师。”
王教授转头看了过来，“来啦，坐。等我写完这一点。”
林遇熟稔地坐在老榆木书案对面，看着老师伏案书写，安静地等着。
案头的青瓷香炉里燃着沉香，青烟袅袅、如丝如缕。
闻着那温和悠长的气味，林遇只觉得格外的宁静。
王静安教授是林遇研究生时期的导师，也是对中国古代及近代的纺织技艺和服饰文化有着深入系统研究的专家。五年前就曾担任造型指导，帮助历史剧《金陵雪》拿下了金樽奖最佳造型设计奖。
“想什么呢？”王教授放下笔，抬眼望向林遇。
“没什么。”林遇从沉思中惊醒，笑了：“您写完了？”
“嗯。”王教授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她：“张正荣的新片《新长河》，讲民国时期苏州绣庄兴衰的。想要我做造型指导。”
林遇解着绕线扣的手指一顿：“您要亲自跟组？”
“有几年没有跟过组了，但张正荣做制片人的剧，品质我是放心的。而且他很有诚意，已经找我深聊了好几次。最重要的是，我看了剧本，很不错。”
“这次你进我的团队，做服装组组长。”王教授注视着林遇：“六月底开机，正好暑假。后期多占用的时间，我来替你调整学校的课程安排。”
“啊？”林遇惊呼了一声：“我？做服装组组长？”
“对，是你。怎么，对自己没信心？”王教授笑着说。
“林遇，你从本科开始就是我的学生，我一路看着你成长，你的天赋和能力我很清楚。你如今也已经任教三年了，就不想多一些新的尝试，看看更大的世界？”
林遇望着文件上“现场驻组十八周”的字样，静了一会。
“老师，我想。但我没有任何影视项目的经验......”
“经验是积累出来的，况且你研二时就已经拿过全国服装设计大赛的银奖了。”王教授打断了她。
“现场肯定会遇到很多突发状况，我怕我处理不好，给您丢脸了。”林遇喃喃道。
“你绝对有这个能力，应该要相信你自己。”镜片后，王教授的目光如温和的春水，“你要记住，真正的大师不是在绣房里诞生的。”
“可是，张正荣的剧，肯定是大制作，我......”
“没有可是，我已经和他谈过了，造型团队我来组建。你的情况我也跟他说过，他完全赞成。”王教授绕过桌案，坐到林遇的身旁，“而且，不是还有我吗？”
林遇眼睫低垂，陷入了沉思。
王教授没有出声，静静地望着她。
从林遇18岁成为她的学生开始，她就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
林遇极具天赋，但从不因天赋而懈怠，对求知和创作总是充满着渴望。她处事沉着，骨子里是与生俱来的勇敢和坚韧。
这个姑娘，值得登上更多、更大的舞台。
片刻之后。
林遇眉眼轻抬，看向王教授：“老师，我一定会尽力做好。谢谢您。”
语气中，透着坚定的决心。
王教授舒心一笑，拍拍她的肩膀。只要是林遇下定决心的事，自己从不担心。
“还有两个多月的前期筹备时间，六月中旬要完成主要角色的造型定稿。时间紧，任务重。大后天主创团队要开第一次碰头会，定设计基调。这两天你先抓紧时间把剧本过完。”
“好。”
工作室的木地板上洒满了阳光。
齐骁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膝上摊开着新送来的剧本。
窗外的小花园里，早樱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盛放的木绣球。更远处是一大片湖水，湛蓝的水面映着天光。
一旁的植物角郁郁葱葱，近两米高的琴叶榕立在窗边，叶片宽大油亮。龟背竹攀着藤架往上长，新抽的嫩叶缓缓舒展。
齐骁轻轻敲击着剧本边缘，认真看着。身上一件剪裁考究的浅灰色棉麻西装外套，内搭白T，清爽又松弛。
陆文君推门进来时，眼前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不由得站在门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七年前在戏剧学院后台第一次见到齐骁时，他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略显紧张地在角落里默戏。如今他已经成长为在收视率和口碑上双赢的一线演员，但那份认真劲儿却从未变过。
“看这么入神？”陆文君终于笑着出了声。
齐骁抬头，眼里的专注还未完全散去：“君姐。”
他合上剧本放在茶几上，那里已经堆着三四本装订好的本子，“这个本子挺有意思的，但时间上可能排不开。”
陆文君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顺手拿起那本剧本翻了翻：“开始看《春江水暖》了？”
“嗯，它的设定还挺有意思的。”齐骁伸手拨了拨琴叶榕的叶子，“角色很有层次，但拍摄周期很长，至少要五个月。”
陆文君笑着点头：“确实有冲突。”她放下剧本，“刚收到张制片的正式通知，《新长河》的男主定你了。”
齐骁眼睛一亮，整个人不由得坐直了些：“确定了？”
“刚收到的邮件。”陆文君说：“郑导亲自给张制片打的电话，说你就是他心目中的程砚秋。”
齐骁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回沙发背上。
“太好了。”他轻声说：“这个本子我真的很喜欢。”
陆文君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看得出来。上次见完郑导回来，你就买了一堆民国史的书。”
齐骁笑了笑，说：“那接下来这两个月的工作安排帮我尽量精简，我想集中精力准备这个角色。”
“已经在调整了。”陆文君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综艺邀约我都推到了明年，品牌活动也只保留了两个必须出席的。”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行程表递给他，“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齐骁接过来仔细看着。
“没问题。”他把行程表递回给陆文君。
“还有，”陆文君说：“张制片说六月初要开第一次造型讨论会，这次是王静安教授亲自担任造型指导，你应该听说过她吧？”
齐骁眼神一敛：“当然，业内权威。她给《金陵雪》做的造型，很厉害。”他顿了顿，“郑导对细节要求一向严格，这次能请到王教授，服化道方面肯定很考究。”
“嗯。这是你第一部民国剧，难得能碰到这么好的团队。”
“对了，女一号定的江见悠。”
“是吗？”齐骁有些欣喜，“那丫头演技进步很大。”
“是啊。说起来，这还是你们这两个高中校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一起拍戏。”
“嗯。”齐骁微微一笑。
陆文君转头看了眼窗外，“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去湖边走走？你盯着剧本看一上午了。”
齐骁伸了个懒腰。
“也好。”
他长腿一蹬，站了起来。
林遇坐在书桌前已经快三个小时没起过身了。
几天前，王教授带着造型组和制片人、导演、美术组一起开了第一次碰头会，初步确定了全剧造型的整体视觉风格。会后，又立即组织整个造型组的前期筹备人员开了个内部会议。
连续两个会开下来，林遇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一个大型剧组的组成有多庞大，工作有多繁重复杂。
单说她所负责的服装组，就有二十多个人。
会后，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与此同时，一种久违的兴奋感也在她体内跳动，就像大学时第一次参加设计比赛那样。
打那起，林遇就进入了全面的战斗模式。
手机不知在哪振动。
林遇在满桌子的资料中翻了半天，终于把它找了出来。
是江见悠。林遇打开免提。
“栖栖！跟你说个大新闻！”江见悠那故作神秘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栖栖”是林遇的乳名。从小，她老家院子里就有棵上百年的梧桐树。她爷爷说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栖梧桐，便给林遇取了“栖栖”这个乳名。
“啥事呀，这么激动。”林遇坐在桌前，不动如山。
“等会见面和你详聊。我晚点来找你，咱俩一起吃晚饭。”
林遇觉得好笑；“这还要先来个预告？”
“必须的！是大事！”
江见悠走进工作室时，林遇还坐在窗前专心修改设计稿。
夕阳透过玻璃窗，在她青瓷釉般的鼻梁上折出一道明暗交界线，睫毛垂落如宣纸洇开的墨痕。皮肤上光晕流动，透明得就像那温润的琥珀。
“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啊。”江见悠忍不住感叹。
林遇一回头，这才发现她。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饿瘪了。”林遇没好气地说。
“别抱怨了，今天做了一天的采访，快累死我了。”江见悠夸张地哀叹了一声，重重地躺在林遇身后的单人靠椅上。
“你这一大明星，可别让你粉丝看到你这四仰八叉的样子。”林遇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江见悠直接当没听见，继续悠哉悠哉地晃着双腿。
“诶，你说你这么个正儿八经的大美人，就算放我们圈里都能大杀四方了，怎么偏偏就要当大学老师？”
林遇笑着说：“当大学老师有什么不好，很有成就感啊。平时又不会太忙，再想想我这一年三四个月的假期。”
“那倒是，不像我从早到晚跟个陀螺样转个不停，一不留神还要被骂。”江见悠的脸瞬间苦了下来。
林遇听着，有些心疼。
她们认识十三年了，从高中同桌到如今，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大学时林遇读了服装设计，而江见悠考上了她梦想的电影学院。从大四那年接演第一个配角开始，这么多年她已经成为了一线明星。但光鲜背后的苦楚不足为外人道，只有一直陪着她的林遇知道，两人这么多年深夜的视频聊天，镜头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片场、保姆车，还有那在网上被谩骂攻击后哭过的眼睛。
“悠悠......”
“对了，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江见悠突然直起身来，一脸兴奋劲，哪还有一点刚才沮丧的样子。
林遇不禁笑着摇头。江见悠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大咧咧、忘性大、情绪好得快。一直以来，林遇不知有多羡慕她这性格。
“到底什么事，大小姐。”
“我今天中午接到消息，前段时间一直接触的一部新剧确定我是女一了！”江见悠满脸笑意盈盈。
“那太好了！”林遇真替她开心，“赶紧请我吃大餐。”
“别急，这不是重点！”江见悠神神秘秘地把林遇拉到身边，“重点是，你知道男一是谁吗？”
“谁啊？”林遇都被这悬乎的气氛勾起了好奇心。
“是齐骁。”江见悠盯着林遇。
齐骁。
竟然是齐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