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仙途》阎戏芽作曲子

7、这不是噩梦 噩梦真的降临了

　　屠宰场在城西，导航指了一条近路——穿过一片乱坟岗。
　　夜风呼啦啦，坟头纸钱满天飞，我缩着脖子，电动车大灯一晃，照见两个半透明大汉正扭打在一起。
　　一个拿杀猪刀，一个拿铁钩子，边打边骂：
　　“你抢我猪腿！”
　　“放屁，我先看见的！”
　　林朵朵吓得一哆嗦，车子差点冲进沟里。
　　俩鬼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
　　拿杀猪刀的鬼眼睛一亮：“活人？外卖？给我来份猪杂！”
　　林朵朵头皮发麻：“哥，我是来取餐的，不是送餐的。”
　　拿铁钩子的鬼凑过来，鼻子一吸：“好香的血糊汤！取完餐给我一口，我帮你指路！”
　　林朵朵抱紧外卖箱：“别闹，客户等着呢！”
　　俩鬼对视一眼，突然同时伸手：“那交过路费！”
　　林：？？？
　　乱坟岗也有收费站？
　　她咬牙，掏出阿坤给的加热符，往空中一扬：“看！20功德的符，抵路费！”
　　俩鬼眼睛放光，抢过符，嗖一下没影了。
　　林朵朵心在滴血：这还没开始跑单，先亏20。
　　好容易杀到屠宰场，门口挂着红灯笼，写着“夜班营业”。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一排排铁钩挂着的不是猪，是……人？
　　定睛一看，又松口气：塑料模特，吓死爹了。
　　取餐口在冷库最里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叔正在切肉，刀法快得看不清。
　　林朵朵递上取餐码，大叔头也不抬，递过来一碗暗红色的汤，上面漂着葱花。
　　林朵朵皱眉：“备注说不要葱花。”
　　大叔手起刀落，葱花全飞出去：“行了吧？赶紧走，别耽误我下班。”
　　林朵朵端着汤，小心翼翼放进外卖箱，贴上加热符，温度瞬间恒定37℃。
　　刚转身，地面突然“咚咚咚”震动。
　　冷库深处走出一个无头壮汉，脖子上碗口大的疤，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
　　吓得林朵朵差点把汤洒了：“哥，我赶时间，别砍我！”
　　无头壮汉抬手指了指外卖箱，又指了指自己脖子。
　　林朵朵秒懂：他也想来一口！
　　她害怕的抱紧箱子：“这是医院ICU的，真不能分！”
　　无头壮汉沉默两秒，突然举起砍刀——
　　林朵朵吓得闭眼。
　　“哐”一声，刀砍在旁边的猪肉模特上，塑料胳膊飞出去老远。
　　听见声音，林朵朵睁开眼，壮汉指了指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秒怂，推着车就跑，心里还在疯狂吐槽：
　　——无头都这么好说话，系统你学学！
　　一路狂奔，导航显示还剩最后十分钟。
　　电动车电量告急，乌龟限速符还在，急得人直想骂娘。
　　偏偏前面又堵车——一条灵车长龙，把路堵得死死的。
　　看看越来越近的时间，思虑再三，林朵朵还是跳下车，抱着外卖箱狂奔。
　　跑着跑着，脚下一空，整个人扑街。
　　外卖箱飞出去，盖子掀开，汤碗“啪”一声摔在地上。
　　那一刻，心脏停跳。
　　汤碗没碎，血糊汤却洒了一半。
　　林朵朵脑子嗡的一声：完了，全额赔偿！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扶起汤碗。
　　我抬头，是个穿病号服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姐姐，你是给我送汤的吗？”
　　林朵朵愣住：“你是……ICU那位？”
　　小姑娘点头：“我叫乐乐，阳寿还剩三天，医生说我喝了这个就能多撑一天。”
　　我鼻子一酸，把剩下的半碗汤递给她：“快喝吧，还热乎。”
　　小姑娘咕咚咕咚喝完，冲我笑：“谢谢姐姐，你会有福报的。”
　　手机“叮”一声：
　　【订单完成，五星好评+50功德】
　　【额外奖励：亡魂感谢+30功德】
　　【当前功德：+141】
　　林朵朵瘫坐在地，喘得像条狗，心里却乐开花：
　　——乐乐，谢谢你，姐姐欠你一次。
　　回到出租屋，天已大亮。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短信：
　　【尊敬的用户，您已成功开通“功德借贷”功能，当前可借额度：1000功德。
　　三天免息，第四天开始日息10%，请合理使用。】
　　林朵朵盯着“1000”这个数字，心跳突然加快。
　　——要不要借？
　　——借了就能升级装备，跑单更快。
　　——可万一还不上……
　　正纠结，屏幕又跳出一条弹窗广告：
　　【本月投胎名额拍卖，起步价：500功德，点击即可参与。】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窗外，天彻底亮了。
　　林朵朵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闭眼睡觉。
　　梦里，她看见那只拿杀猪刀的鬼，站在乱坟岗冲我招手：
　　“小姑娘，欠的债，迟早要还。”
　　林朵朵猛地惊醒，窗外电闪雷鸣。
　　雨点像不要钱似的往玻璃上砸，“哒哒哒”的声音把她从梦里那只挥刀的鬼脸上硬拽了回来。
　　林朵朵喘着粗气，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下一秒，手机“叮”的一声，亮起的屏幕像鬼火一样照在我脸上：
　　【03:33　功德余额：+141】
　　【03:33　新强制订单已派发】
　　林朵朵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里“嗡”的一下——昨晚不是梦。
　　幽都路444号、橘猫保安、孟婆汤、功德负数……全是真的。
　　林朵朵，今年二十三，干了三年社畜，被公司裁员三次，存款永远不超过四位数，实实在在的普通人一枚。
　　而现在，凌晨三点半，挂在床头的外卖制服还在滴水，车钥匙上贴着“龟速是福”的限速符，电动车在楼道里自己滴滴响——像催命。
　　她突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噩梦醒来，而是游戏刚开服。
　　——而她，连新手教程都没过完，一个刚刚脱离功德赤字的却要被强制游戏的倒霉蛋。
　　窗外闪电劈亮夜空，照得房间惨白。
　　林朵朵咧嘴苦笑：“行，那就开始吧。”
　　雨声中，她翻身下床，套上那件带着螺蛳粉味的外卖服。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