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声》彻琴

3、同袍

　　“早跟你说了这个随地告白的习惯要不得……”

　　“咦，但是《女人心》上说……”

　　“别管什么女人心了！”春野樱在地面砸下一拳，土块像逆流的瀑布一样狂喷上天，她在泥土的幕布后迅速向火影移动，一手崩开瓶盖，把尚温的血液倒进另一瓶药剂里，摇晃着混合均匀，她的速度迅若奔马，但是手上的药剂却没有一滴溅出。

　　她落在火影身边，扶起他把药水灌了下去，另一只空着的手无声地对佐井和宁次做了几个手势，木叶的忍者在孩提时代就知道如何解读这些复杂的手势。

　　[拖住他。]

　　密集的土块被耀眼的雷电从中劈开了，两个忍者无声地扑了出去，一左一右攻向宇智波佐助。

　　春野樱低下头，手按上火影的胸口，努力用查克拉把解药引导向正确的位置，火光和雷鸣在她背后轰响，她并不回头。

　　“小樱……”本来在昏迷中的火影突然挣扎着抓住了她的手。

　　“佐井和宁次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他们。”她擦了擦脸，呵气成冰的雪地里，她却已经满头大汗：“你能感觉到我的查克拉吗？试着把你肺部的那部分敌对查克拉逼向我，我会帮你导出它们。”

　　“太……大量了”火影摇摇头：“让我……”

　　“不行！”她紧紧按住火影结印的手，压低了声音：“你的身体不能再这样做了！”

　　“相信我。”她说，治疗忍术荧荧的蓝光映着她的脸，“我不会让你死的。”

　　又苦涩地笑笑：“毕竟这种查克拉我们很熟悉，会好对付一些。”

　　火影努力对她咧咧嘴：“那当然，小樱是最强的医疗忍者嘛。”

　　春野樱没有回答他，她的精力都集中在手心的查克拉上，汗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流到一半就结成了冰。

　　一切都短暂的沉寂下来。

　　仿佛只是一阵寒风吹过，春野樱的瞳孔却骤然缩紧了。

　　宇智波佐助出现在她的正前方，雷光乍起，照亮了她面前的雪地，他大步向前，电光缭绕的左手已经送到了她的胸口。她避无可避，火影正毫无防备地躺在她面前的雪地上。

　　“小樱！”

　　“不要动！”她对火影大吼，“只差一点了！”

　　雷光刺得她的眼睛一片茫白，但是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损伤。春野樱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忽略了幻术造成的假象，徒手抓住了砍向她后脖颈的刀刃。血像涌泉一样顺着草薙剑流淌。

　　忍术的蓝色光芒并没有消失，治疗还在继续。春野樱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就要抓不住身后的刀。坚持住，她咬着牙告诉自己，还差最后一点。她不敢回头，草薙剑已经贴到了她的后颈，刃口的寒气刺得她皮肤锐痛。她的余光扫到了雪地上的一片粉色，那是她刚刚被刀锋切下的头发。

　　“还差一点……”她紧紧咬着牙。

　　日向宁次无声地出现在宇智波佐助身后，一掌拍向他的手腕。那一掌势如风雷，宇智波佐助试图抽刀格挡，但是草薙剑如同焊在春野樱手里一般纹丝不动。

　　他啧了一声，弃刀后跳。在脚触到雪地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脚下明明是皑皑的白雪，触感却如同钢铁。仿佛有人用毛笔在他身边作画，他的身边，水墨的牢笼飞速升起。

　　宇智波佐助看向四周，附近的松树是墨黑色的，叶尖还在向下淋漓滴着墨汁。雪地是一片起伏的白纸，积雪的阴影是深深浅浅的淡墨。这整整一片雪地，竟然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幅临时而作的泼墨画！

　　“差点就来不及了。”佐井在身边的雪地上舔了舔笔：“多亏是雪地，留白比较多，好画一些。”

　　“真是完美的配合。”宇智波佐助淡淡地说，“木叶还是有点实力的，这样毁灭起来也会有意思一些。”

　　躺在地上的火影远远叹了一口气：“你还没放弃吗？”

　　“我早就听说有人在各个忍者村游说，招兵买马来反对木叶。”他闭上眼睛摇摇头：“没想到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啊。”火影静静地说，“我有的时候还会恍惚觉得你还是我的朋友……”

　　宇智波佐助冷漠地笑了一声：“这就是你封印我写轮眼的原因吗？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他结了个通灵印，咬破手指按在一张卷轴上：“你以为封印了我的眼睛，我就会像一个普通忍者一样生活下去，不会再危害到木叶？”

　　十几条巨蛇从他身后涌出，疯狂地咬噬着牢笼，牙齿折断了就直立起来，蛇头像攻城锤一样猛力撞在栏杆上，这些蛇有成年人手腕粗，它们覆盖着鳞片的头撞在坚硬的牢笼上，很快就血肉横飞，但是它们仍然没有痛觉一般冲撞着，一条蛇已经撞得脑浆迸裂，长长的蛇身机械性地做完了最后一个弹射的动作才滚倒在地。几根铁栏在这些蛇不要命的攻击下已经开始弯曲。

　　火影扶着春野樱的肩膀站起身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你哥哥……”

　　“你没资格提我哥哥！”

　　血肉撞在钢铁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地上的蛇尸越来越多，宇智波佐助在摇摇欲坠的牢笼里冷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蠢！”

　　铁笼轰然倒塌，原本坚硬的铁栏化作墨汁渗进土地，他站在满地的蛇尸和鲜血中大笑。“我活着的全部目的，就是复仇！”

　　“我要感谢你，在终焉之谷没有杀掉我……”他无限依恋地抚上自己的眼睛：“这样我才有机会，用哥哥的这双眼睛……彻底毁灭木叶！”

　　漩涡鸣人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胸腔仿佛燃烧了起来，远胜于刑讯的痛苦像无数钢针刺穿了他。他张开嘴嘶喊，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宇智波佐助用最后一点残留在他体内的查克拉发动了一场小型的雷遁，高压电流直接穿过了他毫无防护的内脏。

　　一蓬烈火烧过，宇智波佐助消失了。

　　“说起来佐助君也真是挺厉害的……书上说中二的毛病一般过了十六岁就会自愈呢，他可真持久啊。”

　　“不是的，他……咳咳咳……”

　　“早跟你说了高空风大！你肺还有伤不要张嘴说话！”

　　“我……咳咳咳……”

　　“这次鹿丸君一定会发疯的。”佐井笑眯眯地坐在水墨巨鹰的头部，大风吹得他的额带猎猎飘扬：“火影大人直接从五影会议上跳窗出去，其他几位大人一定会很生气的。”

　　“佐井……咳咳……”

　　“而且出门还没有报备！不是宁次送消息来我们连火影大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回去等着被鹿丸剥一层皮吧！火影大人！”

　　“……”漩涡鸣人捂住胸部，一脸装模作样的痛苦。

　　日向宁次从脸上摘下面具，扣在火影的脸上：“这样会好些。”

　　火影的声音在面具后面模糊不清：“谢谢宁次……果然还是只有你最好了……”

　　“请你下次务必不要再做出这种不经大脑的事情了，火影大人。”日向宁次目视前方，高空的朔风把他的长发吹得像旗帜一样飘扬，露出白皙的额头：“在为别人着想之前，请您一定先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全。”

　　“是是是，宁次你每次都这么说……”

　　日向宁次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啊，每次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