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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温柔”发言 明亮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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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压抑的呜咽声。当然这不是闹鬼,只是一个倒霉蛋被牢牢绑在了这里。
白川被捆得很结实,除了头部,全身动弹不得。嘴巴也被特制的工具固定,只能发出模糊的声响。挣扎渐渐微弱,他仿佛被沉重的空气压垮,头颅低垂,连呜咽也消失了。
这种只在都市传说里出现的遭遇,偏偏让他遇上了。除了小时候差点溺亡,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为什么?
耗尽力气后,白川开始思考。他是在一条小巷里被袭击的——乡镇里有些巷子没有路灯,仅有的一点光亮也只能照进巷口几米,这为对方提供了绝佳的遮蔽。更何况,光天化日(或者说,昏天黑地)之下,谁能想到会有人敢做这种事?
怎么办?
在这里他只认识几个儿时的朋友。虽然前几天刚聚过,但他也说了这几天就回去,就算他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吧?没人会往失踪的方面想。
他和父母早就吵翻了,许久不联系。等他们知道出事,他恐怕早就没命了。他现在只希望世上真有所谓的心灵感应,好让爸妈突然心头一紧,赶紧报警。
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眼泪也跟着涌出。
会死在这里吧?早知道就不该回这个地方。罕见地,他开始后悔起来。如果没来就好了,如果没想着卖掉祖母留下的老屋就好了,如果没和爸妈闹翻就好了。如果……
“吱呀——”
地下室厚重的门被推开。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白川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声音的来源。
来人并非他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彪形变态。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见白川醒着,对方似乎有些意外,轻哼一声笑道:"体质不错嘛。"
他在距离白川两米远的木椅上坐下,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面对这个随时可能伤害自己的家伙,白川下意识地向后缩,试图离对方远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离死亡远一寸。一想到对方可能正盯着自己思考如何处置,他就紧张得喘不过气。
对方却嘴角微扬:"你想说话?不过别太大声,这附近没人住,只会吵到我。"
蒋青轩走上前,动作略显粗暴地取下了白川嘴上的束缚,甚至还贴心地取走了他身上的绑带。
终于能自由呼吸的白川,先是急促地吸了几口气,随后激动地开口:"别伤害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说个数,我爸在市里开公司,真的!你开价,我让他拿给你,我绝对不会报警!"
蒋青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看上去很缺钱吗?"
白川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回是真遇上难缠的角色了。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镇定:"你还这么年轻,何必呢?违法的事干嘛非要沾?你放了我,我出去绝对不乱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最后的挣扎。
"放心,我有分寸,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考虑什么?白川心里一沉。这是被发现也无所谓的意思?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白川脸上瞬间扭曲,混杂着恐惧、荒谬和绝望。
蒋青轩看着这张脸上浮现的那副如同生吞活蛆般的表情,一股病态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心情竟诡异地舒爽起来。
对,这张脸就该是这样的表情才合适。
蒋青轩欣赏着这幅杰作,眼底那抹病态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他非但没有因为白川的绝望而满足收手,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深的兴致。他缓缓站起身,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蒋青轩俯视着白川那双因恐惧而大睁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放轻松点,”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腔调。
“我对取你这条命……可没什么兴致。”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眼中瞬间燃起的微弱火光。
紧接着,他俯得更近了些,气息几乎喷在白川惨白的脸上。
“你只需要,留在这里。”
“一直、一直,痛苦下去就好了。”
他语气轻快,像是在发布什么幸福宣言,却字字如淬毒的尖针。
这恶心的虚伪和残忍,像烧红的烙铁,捅进了白川被恐惧冻结的心脏。
“轰——!”
被压制的恐惧、无处宣泄的愤怒、被当作玩物肆意摆布的屈辱,还有被这疯子“狗屁废话”彻底点燃的疯狂——所有情绪瞬间泄了洪,咆哮着直冲天灵盖!
“你**凭什么——!!!”
这句嘶吼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什么隐忍,什么求饶,什么“不要激怒他”的求生法则,在这一刻统统被焚烧殆尽!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蒋青轩,里面燃烧着纯粹的的怒火:
“我欠你什么?!你**个心理扭曲的孬种!疯子!我***!!”
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喷溅出来,白川的脸因愤怒和用力而扭曲狰狞:
“我看你是**自己活的烂的透透的了,日子过的和垃圾似的,才**见不得别人好,烂眼眼红想给人使绊子,把人拉过来你这垃圾堆里,看着人被你祸害惨了你就好过了似的”
他表情鄙夷,“**的看你一眼都让人想吐……”
这番淬毒般、字字诛心的痛骂,显然精准地捅进了蒋青轩最腐烂的痛处。
他眼中那点病态的玩味瞬间被收敛起来,脸色骤然转阴。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欺身上前,一只手狠狠攫住了白川的后脑勺。
“唔——!”
白川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头颅被巨力驱使,狠狠撞在墙上。
“咚——”
一声闷响在地下室炸开。剧烈的震荡贯穿颅骨,所有未尽的怒骂都被砸回喉咙深处,只剩下痛苦的闷哼。
蒋青轩的手依旧死死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侧脸压在粗糙冰冷的墙面上。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白川的耳朵:
“不会说话……” 他顿了顿,温热的吐息喷在耳廓上,“可以永远闭上。”
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宣判让白川浑身一僵。
蒋青轩似乎很满意这瞬间的死寂。他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依旧压制着白川,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残忍探究:
“没关系”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砧板上的鱼肉低语“你也很配待在这儿不是么”
话音未落,那只手再次猛然发力!
“砰!” 白川的头颅又一次被狠狠摁撞在墙上。
蒋青轩的声音紧贴着再次遭受重创的白川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字字诛心:
“一个被亲生父母都嫌弃、恨不得扫地出门的废物;一个断了家里接济就活不下去、连份像样工作都找不到的寄生虫;最后只能像秃鹫一样,盯着死人棺材里那点东西,盘算着卖掉唯一疼过你的祖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淬着最恶毒的羞辱:
“像你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社会渣滓,我‘捡’回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一个垃圾的价值,最终吐出轻飘飘几个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最后,他近乎温柔地,在白川耳边补上那致命一击,尾音带着一丝愉悦的上扬:
“毕竟……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你,不是么?”
后脑和太阳穴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颅骨被震出了裂纹。白川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后背,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真实的痛楚碾碎。他再不敢刺激眼前这个疯子,只能在心底狠狠唾骂:
蒋青轩似乎欣赏够了白川因剧痛扭曲的脸,终于松开了手。
白川的头颅沉重地从墙面上滑脱,牵动伤处又是一阵刺痛,让他倒抽冷气。
“很疼吧?”蒋青轩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听不出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事不关己的探究,甚至……一丝满足?他甚至还假惺惺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得像在叮嘱一个笨手笨脚的孩子:“下次……可得小心点啊。”
这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关怀”像爬虫一样钻进白川的耳朵。他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却只能把眉头拧得更紧,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怒骂。疼痛的余威仍在体内肆虐,他是真的怕了,不敢再给这人任何施暴的借口。
“很晚了,”蒋青轩的语气陡然变得异常轻柔,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早点‘休息’吧。”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轻轻喟叹一声:
“唉……真的好累啊。”
接着,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白川瘫软的身体,嘴角勾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真的,好重啊。”
这句轻飘飘的“好重”,像冰冷的蛇信舔过白川的神经,瞬间让他联想到某些极其不祥的画面,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而上!
蒋青轩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门。手搭上门把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头也不回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问道:
“对了,我不给你关灯的话……你不介意吧?”
空旷的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白川压抑的喘息声。他当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蒋青轩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他自顾自地拉开沉重的铁门,侧身走了出去。门外走廊的微光短暂地投射进来,随即被“哐当”一声巨响彻底切断——厚重的铁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紧接着,是锁芯转动、金属插销滑入槽孔的、清晰的“咔哒”声。
那声音,如同法庭上最后的锤音,重重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也砸在白川彻底沉入冰窟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