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只想打仗，不想恋爱》雾枝礼

27、打架 余光却

　　余光却瞥见施良托着下巴的手悄悄歪了歪，眼神虽落在他身上，却没了方才的专注。

　　“你可是在走神？”帝君问道。

　　施良摆手否认：“当然没有，怎么可能，臣妾听得可认真啦。”

　　“那你重复一遍刚刚孤说了什么？”

　　施良放弃掩饰，垮着肩膀老实承认：：“好吧，臣妾现在脑中全是想去泡热汤。”

　　“那你去吧。”

　　帝君今日为何如此善解人意？

　　施良满心疑惑的离开，看到那个热汤之后，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

　　侍从已经调试好温度，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侍从早已候在温泉池边，见她来，连忙上前回话：“夫人，水温已经调试好了，您看是否合适？”
　　施良走到池边，俯身用手探了探水温，满意地点头。

　　白雾袅袅升起，将周围的夜色衬得愈发温柔。施良双手撑在在池边的青石上，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松弛。

　　一个雄壮的身体从后面靠近她，带着薄茧的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施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来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夫人可还满意？”

　　“若是有人给揉揉肩，本夫人会更满意。”

　　那双手便顺着她的肩膀，指腹用力按压着她的肩颈穴位，力道不轻不重。施良舒服地喟叹一声，却感受到背后的人僵硬了一下，那双手渐渐失了规矩，顺着她的肩膀慢慢向下，带起一阵战栗。

　　施良按住他的手，故作不满地开口：“你这侍从服侍的不够好，我要换一个。”

　　“哦，你想换谁？”

　　他的眼底已然染上几分占有欲，察觉到他凌冽的目光，似乎只要她说出谁的名字，他就能立刻将对方弄死。

　　施良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听说军中有一小将姓赵名瑕，年纪轻，力气足，不如就让他来吧。”

　　帝君扣住施良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地说道：“愈发胆大了。”

　　若是平常人听到帝君这样说话，早就跪地求饶了，只是施良总是格外大胆放纵的那个，她转过身贴近他问：“妾胆子就是这么大，王上允还是不允？”

　　他低头凑近她的唇，呼吸交缠间，声音愈发低沉：“他哪有我这般本事，绝对能让夫人从头到脚都舒适。”

　　说罢他强硬地吻了上来，热汤泡久了本就头晕，再加上他强势的亲吻，施良只觉得她要昏过去了。但在她昏过去之前，就被人抱起扔到了床榻上。

　　“说，孤服侍得如何？”

　　施良断断续续说不出话来，这模样落在帝君眼里，却成了别样的邀约，换来了对方更用力的冲撞。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床榻的帷幔上，轻轻晃动。

　　第二日，两人还是在云梦泽的寝殿里没有出门，直到第三日，才出发前往关中祭祀。

　　关中是赵家的祖陵之地—— 这里埋葬着赵家历代先辈的陵墓。赵鸷登基后，这里便重新修缮了一番，成为了王室帝陵，这次也是王上登基以后首次祭祀，行的每一个礼仪都是奉常那边占卜算过的，结果帝君突然传来消息，所有日期都往后延两天。

　　不知内情的人也就按照帝君吩咐准备了，但知内情的人，却在内心骂起施良来，认为她魅惑了君主，耽误了行程。

　　腿都直不起来的施良若是知道这些人的咒骂，定要大呼冤枉，为自己澄清开脱一番。她就只想泡一泡热汤，明明是有的人，年纪一把了还如狼似虎的吃不饱一样。

　　而施良的父亲也在奉常院当差，他就得随时面对同僚或讨好或嘲讽的话语，这些酸言酸语，在等帝君到来的前一天爆发。

　　距离帝君抵达关中只剩一日，奉常府内却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本该早早敲定的祭祀吉日被迫延后，府里的官员们只能重新围在案前，捧着龟壳反复占卜 —— 可连续三回，奉常府一把手高大人亲手掷出的龟甲裂纹，全是 “大凶” 之兆。

　　高大人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呼吸都比平日重了几分。

　　一屋子的人围绕着龟壳沉默不语，角落里忽然有人低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不如让施大人来掷吧。”

　　其余人皆被这句话吓到，满屋子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后的施良父亲。

　　施父心里咯噔一下，招不在巧，而在直击痛点。

　　不等施父开口，接着就有人开始拱火：“咱们是不是得先恭喜一下施大人？反正等施夫人开口求个情，这奉常府不就是施大人说了算嘛。”

　　“就是就是，” 另一个人附和道，“高大人掷了三回都是大凶，说不定施大人有贵人相助，一掷就能掷出吉兆呢？”

　　这些话明着是捧，实则是把施父架在火上烤，既挑拨他与高大人的关系，又暗讽他靠女儿上位。

　　施良的父亲也不是吃素的，当即骂道：“你们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重新占卜是奉常府的职责，你们不思如何解决问题，反倒在这挑拨下官与高大人的关系，居心何在？”

　　高大人看了他一眼说道：“在下与施大人同僚多年，岂会因这一点小事就计较，你们也别看热闹了，再掷一次便好。”

　　高大人话说得周全，可施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看过来的眼神，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反而带着几分戒备与不满。

　　重新占卜商议好各项仪式的时间和工作，大家各自四散回房，路上施父听到背后有人谈论道：“施家还是儒学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可一点没有礼义廉耻。”

　　以往儒家皆是温文儒雅、以理服人之辈，这些人也是看施父作为宠妃的父亲，平日里却怯怯懦懦才敢在背后非议他。

　　没想到施父积压的怒火瞬间炸开，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那两个议论的官员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伸手就揪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怒意：“你方才说什么？有种再给老夫说一遍！”

　　那官员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懵了，结结巴巴道：“施、施大人，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施父气得发抖，扬手就朝对方脸上挥去：“让你多嘴多舌！今日老夫就要打死你这个造谣生事的长舌妇。”

　　众人皆被施父吓傻了，往日里施父总是温文尔雅，连说话都很少高声，如今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跟人当众斗殴，实在匪夷所思。

　　他们不知，往日那些人说他什么他都不会往心里去，但说到他的女儿，那他不行了。

　　好不容易将两人拉开，对方留着鼻血，发冠已经被施大人打飞，但众人惊恐的发现，施父眼角在混乱中，不知被谁一拳打青，明日定是好不了了。

　　而明日，帝王仪仗就要来了，不仅帝君要来，施夫人也要来。

　　一群人不敢耽搁，又匆匆折回高大人的殿内。

　　高大人看着他眼角的青紫，暗叹：看来他占卜还是很灵的，原来大凶竟是等在这里...

　　“得想个办法，把施大人藏起来，明日绝不能让他出面见驾。” 高大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看不如就跟帝君说，施大人突然起了急疹，脸上红肿不便见人？” 一个官员提议道。

　　立刻有人反驳：“不好不好！帝君身边跟着侍医，若是让侍医来诊治，岂不是欺君之罪？”

　　另一个人又出主意：“那不如说施大人接到差事提前回帝都了，这样既能避开见面，也说得过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捂着眼睛的施父脸色越来越黑。

　　大家讨论着如何把施大人藏起来，不让他出面。一旁捂着眼睛的施父：“各位大人，是否需要在下退避一下让各位商议？”

　　而最先说施良闲话的那人，只躲在一旁，半句话不敢多说。

　　施父：“无事，见了夫人，下官只说自己不小心，绝不会牵扯各位同僚。”

　　关中城外的官道上，奉常府的官员们早已按品级站定，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却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施父被众人按在队伍末尾，眼角的青紫用宽宽的锦带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带着几分局促的眼睛。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天边的晨曦里，率先出现了一队黑衣骑士，个个腰佩长刀，胯下骏马通体乌黑，步伐整齐划一。

　　“是禁军的先导队！” 有人放低声音向身边人解释。

　　话音刚落，先导队已到近前，他们勒住马缰，分列在官道两侧，手中长刀 “唰” 地出鞘，刀尖朝地，形成一道威严的屏障。

　　紧接着，是两队手持旌旗的士兵，仪仗很长，中间是一辆由六匹白马拉着的御辇，车身通体鎏金，雕刻着繁复的纹样，御辇两侧，是手持长戟的禁卫军。所有人知道这就是帝君的车架，不由得屏住呼吸。

　　整个仪仗队绵延数里，从官道这头望到那头，竟看不到尽头。马蹄声、脚步声、铜铃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规整与威严。

　　而严肃的御辇内，施良正在与帝君讨价还价。

　　“臣妾只掀开一点点，绝不会让人发现的。”

　　帝君：“半点也不行。”

　　“臣妾真的很想念父亲，王上就让臣妾掀开一点点吧。”

　　“那你今晨就该去自己的马车上。”

　　施良震惊地看着无情的帝君，她为什么会在御辇上，不是今早帝君你亲自抱着进来的吗？

　　施良此刻更想不到，还有什么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