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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若超越一切 何去何从? ...


  •   奥罗拉握着那几枚带着陌生人体温的金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珍妮薇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扬起的尘土中,只留下一个仓促的告别和一堆未解的谜团。他低头看了看金币,又掂量了一下,最终将它们小心地收进内衬的口袋里。失忆的感觉像一团浓雾,但珍妮薇芙最后提到的名字——“阿拉贝拉”——像一根尖锐的刺,扎破了迷雾的一角,带来一种模糊的不安和强烈的方向感。
      “阿拉贝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试图在空白的脑海中激起任何涟漪,但除了那丝挥之不去的警惕感,什么也没有。“仇人?为什么是仇人?她是谁?”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奥罗拉朝着与珍妮薇芙相反的方向,也是最近村落的方向走去。天色渐晚,他需要找个地方落脚,更重要的是,打听消息。
      村落不大,炊烟袅袅。村口的小酒馆是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里面传出粗犷的谈笑声和劣质麦酒的酸味。奥罗拉推门进去,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些,几道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衣着虽然沾满泥土,但料子显然不是普通村民能穿的。
      他走到吧台,向那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板要了杯最便宜的麦酒和一点吃的。老板粗声粗气地应着,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生面孔啊,打哪儿来?”老板把木杯和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推过来。
      “迷路了。”奥罗拉含糊地回答,抿了一口麦酒,那酸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老板,跟您打听个人,您听说过一个叫阿拉贝拉的人吗?”
      “阿拉贝拉?”老板擦着杯子,摇摇头,“没听过。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大人物?名字倒是挺贵气。”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插嘴道:“阿拉贝拉?听着像是王城那边贵妇人的名字!嘿嘿,咋了小子,你相好啊?”
      奥罗拉没理会醉汉的调侃,追问道:“那……王城?离这里远吗?”
      “远着呢!”另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村民接口,“往东走,骑马也得大半个月。王城……啧啧,那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去的地方。”他压低了些声音,“不过最近听说王城里不太平啊,老国王马克西米连身体好像不大行了,小王子纳撒尼尔还太年轻……啧,权力交替的时候,最容易出乱子咯。”
      纳撒尼尔?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刺了奥罗拉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近感?但感觉稍纵即逝,快得抓不住。
      “纳撒尼尔……”奥罗拉下意识地重复。
      “对,小王子嘛,听说挺受宠的。还有个什么……大王子?好像叫奥……奥什么来着?”醉汉挠着头,想不起来了。
      “奥罗拉!”旁边有人提醒,“不过听说前些年就离开王城出去历练了,一直没回去呢。”
      奥罗拉的心猛地一跳!奥罗拉!这个名字和他自己模糊的认知重合了!他就是奥罗拉?那个离开王城的大王子?那纳撒尼尔……就是他的弟弟?阿拉贝拉……这个名字再次浮现,与“王城”、“老国王”、“小王子”这些词联系在一起,那个“仇人”的指向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动机和具体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一片空白。他感到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木杯。
      “对对对,奥罗拉!”醉汉拍着大腿,“嘿,说起来,那小子小时候还……”
      “咳咳!”老板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醉汉的话,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醉汉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讪讪地闭了嘴,闷头喝酒去了。酒馆里一时间只剩下碗碟碰撞和低低的交谈声。
      奥罗拉没有再追问。老板和村民们的反应说明了很多问题。关于他,关于王室,似乎存在着某种忌讳。他默默地啃着黑面包,食不知味,脑子里各种信息碎片翻腾:他是奥罗拉,是王国的王子,有个弟弟叫纳撒尼尔,父亲是国王马克西米连,而那个叫阿拉贝拉的女人,是纳撒尼尔的母亲?还是别的身份?珍妮薇芙受她指使来抓自己?为什么?自己失忆前到底做了什么?瑟拉芬又是谁?为什么珍妮薇芙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那么奇怪?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奥罗拉就离开了村落。他拒绝了村民提供的劣马——那点金币得省着用,更重要的是,步行能让他有更多时间思考和观察。他选择了向东的道路,那是王城的方向。失忆的身体似乎还保留着某些本能,行走间步伐稳健,耐力也比普通人好得多。
      沿途经过的城镇逐渐繁华起来。在一个稍大的市镇上,他看到了张贴的告示。告示很新,上面画着一个年轻男子的画像,线条勾勒出的眉眼竟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告示内容大意是寻找失踪的奥罗拉王子,提供线索者重赏。落款是王室纹章。
      看着自己的画像,奥罗拉的心情复杂难言。王室在找他,以“失踪”的名义。但这寻找是善意的营救,还是阿拉贝拉为了某种目的而进行的搜捕?他压低了破斗篷的帽檐,匆匆离开了告示栏。不能贸然现身,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暴露身份太危险。
      在拥挤的集市上,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拦住了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兄弟,看你眉宇间有郁结之气,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试试这个,‘回魂散’!祖传秘方,专治失魂落魄,记忆混乱!只要一枚金币,保管你药到病除,想起前世今生!”
      奥罗拉看着对方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想起了那个“失散多年”的母亲和彩发青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谢谢,不用了。我的麻烦,恐怕不是一瓶药能解决的。”他绕过那个失望的骗子,继续前行。这些市井的骗术,现在看起来是如此拙劣又熟悉,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自动识别这些危险。
      他需要更可靠的信息来源。几天后,在一个商队云集的驿站,他坐在角落,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商人们的闲聊。
      “……王城现在气氛紧张得很,阿拉贝拉夫人几乎把持了内廷,老国王深居简出,见一面都难。”
      “可不是,听说纳撒尼尔王子想插手政务,都被他母亲挡回去了。”
      “唉,奥罗拉王子要是还在就好了……”
      “嘘!小声点!听说……阿拉贝拉夫人派了不少人出去,名义上是找大王子,谁知道是不是……”
      “慎言!慎言!不过,那位夫人确实……啧,手腕厉害着呢。瑟拉芬管家当年不就是……”
      “瑟拉芬”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奥罗拉记忆深处一道细微的缝隙!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几个低声交谈的商人。瑟拉芬……管家?一股冰冷的、带着窒息感的画面碎片骤然闪过脑海:华美的房间,扭曲的窗帘,一个身影倒在地上,马克西米连怀里一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倒在地上的是谁?那个说话的人影模糊不清,但那股刻骨的寒意却如此真实!是阿拉贝拉!画面一闪而逝,头痛欲裂。他捂住额头,冷汗涔涔。
      “喂,那边的小哥,你没事吧?”一个商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奥罗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和剧烈的头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驿站。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瑟拉芬……死了。被阿拉贝拉杀死的!那个模糊的片段虽然短暂,但其中的杀意和冷酷如此清晰。为什么?因为瑟拉芬是“仆人”?还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珍妮薇芙是阿拉贝拉派来的,要抓他回去。阿拉贝拉是他的仇人。这个认知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被血腥的记忆碎片证实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东,通往权力漩涡中心的王城,那里有他的父亲、弟弟,还有那个危险的阿拉贝拉。另一条路则折向南方,通往未知的广袤土地。
      去王城吗?面对阿拉贝拉?以他现在失忆的状态,无异于自投罗网。他甚至不知道阿拉贝拉为什么要杀瑟拉芬,为什么要抓他,更不知道自己失忆前在对抗什么。父亲马克西米连现在是什么立场?弟弟纳撒尼尔知道多少?这些全都是未知的凶险。
      去南方吗?暂时避开风暴的中心,在远离阿拉贝拉势力的地方,也许能更安全地恢复记忆,寻找盟友,或者……找到足以对抗阿拉贝拉的力量?珍妮薇芙提到的“弑龙帮宝藏”虽然是假的,但那个藏宝的山洞是真实存在的,珍妮薇芙如此在意,甚至不惜撒谎,或许……那里还藏着别的秘密?或者,沿着这条线,能查到更多关于弑龙帮以及阿拉贝拉可能想掩盖的事情?
      他摸了摸内袋里那几枚金币,又想起洞底那堆无法带走的、诱人的金光。力量……他需要力量,不仅是武力,还有信息、盟友、财富。失忆的他如同赤手空拳站在悬崖边。
      暮色四合。奥罗拉抬起头,望向南方灰蓝色的天际线。王城的阴影暂时太过沉重。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需要在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并找到足以颠覆阴谋的筹码。
      深吸一口气,他迈开脚步,坚定地踏上了向南的道路。身影很快融入渐深的暮色之中,只留下身后通往王城的道路,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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