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一缕白发 窗户上的小 ...

  •   沈孤灯叹了口气,“你到底有什么非要留下这孩子的原因?这根本就是个……”
      嘴边的话又匆匆咽下,唯余下一声叹息。

      唐翠微神色勉强,苦笑着捂住自己的肚子。

      燕无咎心生恻隐之心,道:“你总该是有自己的不得已的。”

      唐翠微反而摇头,面色奇怪,“没有什么不得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燕无咎心想,干嘛非要有一个孩子呢,为了皇位糟践自己身体,就算真争到最后,坐上龙椅受万人敬仰、史书有名的也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而不是你。为他人做嫁衣,不该心甘情愿才是。

      沈孤灯皱眉,“就你一个人来的?”

      “对啊,要想知道花魁为什么一夜白发,总得把人带来给我们看看吧。”燕无咎附和。

      唐翠微很是为难,“魏紫她……她不愿意出门。”

      “怎么说?”燕无咎问。

      “大约是觉得满头白发有损她美名,不愿意出门吧。”唐翠微摇头表示不知。

      沈孤灯打断她,“你们牡丹楼的花魁会在乎这些?”

      唐翠微笑道,“女子以色侍他人,自然最在乎自己的容颜了。”

      “撒谎。”沈孤灯毫不留情,“牡丹楼花魁,名为花魁,实则不如称作‘总桩’,去伪存真,上传下达。”

      燕无咎明白了,“这样的厉害人物会仅仅只因为一头白发而自怨自艾?”

      “女人总有脆弱的时候。”唐翠微虚与委蛇。

      “我看你就挺无坚不摧的。”燕无咎小声吐槽。这唐翠微跟属刺猬的一样,从哪里扎都带刺。

      正是不知从何入手、两相焦灼之际,倏地,门被敲响。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先是三声短促的敲门声,然后突兀地停顿一下,又是敲门声,如此循环,催着人去开门。

      屋里几人瞬间噤声,烛火猛地一颤。

      南来、北往下意识往门口去开门,被沈孤灯一个眼神制止。他面色不善,吐出一个字:“谁?”

      燕无咎一愣,南来北往客人纷纷,从未见过沈孤灯问过敲门的人是谁,他还以为风声酒馆一直秉持着“来者皆是客”的友善经营政策来着。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关的门?”燕无咎扭头问唐翠微。
      适才两个小童开门后,没人再去动那两扇厚重木门,于是谁都没注意到,它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唐翠微也是一脸懵,道:“我没关啊?你们酒馆这门重得和山一样,谁能推得动?我还想问你们平时怎么开关门的呢?”

      燕无咎难道要告诉她这门天天都是由两个小童开张的,而他根本推不动?
      他高深莫测道:“你听说过内力吗?”

      唐翠微面色古怪,“你那点内力?我明明看见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燕无咎面无表情、气急败坏地打断:“你别小瞧我。”

      恼人的敲门声一直响个不停,沈孤灯终于从愿意从柜台后面挪动尊步,他走到门前,再次问:“谁?”

      门外竟然回答:“是我,魏紫。”

      魏紫?那个一夜白头的牡丹楼花魁?

      燕无咎看唐翠微一眼,示意她听声识人,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魏紫。不是说她不愿意出门?

      唐翠微迟疑一会儿,点头,“确实是魏紫的声音。”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又开始说话:“翠翠姐,你在里面嘛?我是魏紫啊。我来找你。”

      见没人接话,又自顾自地喊:“花主,你在里面吗?我是魏紫啊。我来找你。”

      “唐姐姐,你在里面吗?我是魏紫啊。我来找你。”

      “唐花主,你在里面吗?我是魏紫啊。我来找你。”

      “唐翠微!你在里面吗?我是魏紫啊。我来找你。”

      ……

      门外的人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让唐翠微给她开门,配合上不停歇的敲门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燕无咎咽口水,轻轻推唐翠微一把,“叫你。”

      唐翠微皱眉,“好像,不是魏紫?”

      “这不是魏紫的声音?”燕无咎问。

      “是她的声音,但我总觉得很怪。”唐翠微斟酌着说,“对了,是名字!”

      燕无咎当然也察觉到了门外那东西称呼上的变化,几乎每说一句话,它就要换个称呼唤唐翠微,倒像是……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好。
      他默默往沈孤灯后面站了站。

      “干爹,你别怕哈。哈哈。我来护你。”他干笑几声。

      沈孤灯本来对着紧闭的门,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被他扯了扯衣袖,见他躲在自己身后讨好地笑,回过神来,道:“护我?”

      燕无咎理直气壮,“保护你的后背!”

      沈孤灯随他去。

      他单手放在门上,作势要去推门。

      敲门声戛然而止。

      燕无咎眼疾手快摁住他的手,惊恐道:“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有什么想不开的,明明知道门外的人有问题,还非要开门?

      “笃笃笃——笃笃笃——”

      他刚抓回沈孤灯的手,敲门声又开始响。
      燕无咎一愣,下意识又把沈孤灯的手给放回门上。

      敲门声又停了。

      手拿开,敲门。手放上去,没声儿了。

      就像是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似的。

      屋内的确有窗,但糊着一层油纸,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更别说打探里面人的动静了。

      燕无咎下意识往窗户那边望去,想要检查窗户是否密封,就见原本用油纸糊得好好的窗户此时破了很大一个口子。

      他呼吸一滞,三步并作两步,朝那个破洞走去。小洞,从中间朝四周破开,应该是被某种尖锐物体戳开的。
      什么东西?

      他微微附身,朝洞口看去。
      奇怪,什么东西也没有啊?这是什么时候破的洞呢?
      他下意识掏出张手帕往破洞上糊。

      手刚一伸上去,就感觉被“尖针”戳到了手心。那东西直接穿过绸缎做成的帕子,戳得他手心生疼。

      燕无咎觉得莫名其妙,又拿开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仔细对焦刚才被戳到的地方,竟然发现了一根不起眼的的白色细丝。

      不止一根,更多的细丝像水,像烟,像有生命的东西,从那小小的洞里挤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密匝匝地垂下来。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先是撞到桌子,最后退无可退,又撞在沈孤灯身上,被人撑了一把后背才勉强站稳。

      “什么东西?!”燕无咎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头发。”唐翠微挤出两个字,跌坐在凳子上。

      “谁的头发?”燕无咎倒吸一口凉气,试探性问,“魏紫的?”
      所以说并不是白色细丝,而是白色的头发吗?

      唐翠微也不敢断定,她揉着肚子。

      “不舒服?不会是动胎气了吧?”燕无咎注意到她的动作。
      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事啊,不说这周围荒郊野岭的,又是深夜,从哪里去给她找大夫,就说现在这情况,门口还蹲守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谁敢贸然开门?

      唐翠微摇摇头,她只是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胀,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大概是被吓到后的错觉吧。

      “这东西不会要进来吧?”燕无咎惊恐,着急忙慌在自己身上搜寻一番,“我刀呢?”

      沈孤灯拍拍他腰侧,示意人站稳,“在这。”

      燕无咎被他拍的闷哼一声。喂!好痛!刚才撞那一下好像把腰给撞青了。痛过这一阵,他才反应过来,“我的刀!”

      沈孤灯安抚他,“借用。”

      包还的吗?燕无咎一头黑线,他竟然不知道沈孤灯什么时候偷偷抽走他的刀的。按规矩,既然沈孤灯能在他不知情时抽走他的刀,那这把刀现在就该易主。

      他好不容易才从孙宝珠那里“借来”的,一把铁衣局劣质短刀而已,他弄来是为了在外面败坏铁衣局的名声,好给自己出气。沈孤灯自己长剑短刃这么多,干嘛非要用他的?

      那一缕白发已经快涌到沈孤灯脚边,他手腕一转,刀就出鞘。
      刀不是好刀,但架不住燕无咎刚将它磨得发亮,一阵刀光,发丝飘散。
      可断口处又生出新的发梢,细细密密,像蛆虫蠕动,顺着刀身往上爬。

      唐翠微尖叫:“魏紫!是不是你在搞鬼!”
      她几乎是一下子崩溃了,装不住了。

      沈孤灯单打独斗,燕无咎分出些心思注意到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对,赶紧稳住她,“多大点事,稳住。”

      这话对此时的唐翠微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新鲜空气,肺部大起大落,连带着肚子也浮浮沉沉,整个人看上去都浮肿起来。

      见刀砍没用,沈孤灯皱眉,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唳——”
      像鹰啸,像鬼哭,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夜空中炸开。

      这声音燕无咎也熟,是特制的鸟哨,沈孤灯这是想找酒馆里的鸟来帮忙?

      但是先不说鸟能不能啄死门外那怪东西,就说先前酒馆营业前,他专门把所有没出外勤的“同事”全部虔诚请回了它们自己的窝里,这会儿早就落锁关门,它们就算大晚上不睡,也得出得来才成啊!

      但事情并没有如燕无咎所料,片刻沉寂后,远处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铺天盖地,越来越密。隔着层油纸都能隐约瞧见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月光。

      先是叽叽喳喳,啾啾咕咕,此起彼伏,像在争食。

      忽然,一声惨叫划破——尖锐,短促,像被什么猛地掐断了。白发应声而断,簌簌落在酒馆的地板上,给南来北往两个负责扫地的小童一阵心疼。

      “没事了?”唐翠微心有余悸。

      沉默良久,确认外面没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

      燕无咎冷笑,破你别来啊,若不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旁人就是挤破头来都不一定能进风声酒馆,你还挑上了。有求于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于是唐翠微疯了般的要开门离开,他也不阻拦。
      他不好心拦着,沈孤灯更不会有其他动作了,这人一向讲究“听天命”。

      反正她也推不开这门,就让她在这扑腾一会儿也好。燕无咎心想。

      可是这次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唐翠微错愕,低头看着自己推门的手,非常震惊,显然也不相信自己轻而易举打开了这扇厚重的木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关于更新频率和时间:一般是更二休一,有榜单随榜单更 感谢各位追更、收藏、评论和投营养液的小宝 推推专栏预收:《还能把猫扔了不成》 老流氓攻×扮猪吃老虎受,山海经幻想,两只小猫咪谈恋爱 《太傅不要和朕分手》 古耽年下小甜饼,腹黑小狗攻×高岭之花受,老夫老妻七年之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