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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进展   豆浆的 ...

  •   豆浆的热气在晨光里氤氲开,沾湿了海笙纤长的睫毛。
      她咬下最后一口油条,指尖捏着油纸袋的边角,动作优雅得不像在街边吃早餐,倒像是在米其林餐厅享用正餐。
      贺箫看得有些晃神,直到她抬手擦嘴角时,才猛地回神,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含糊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油条外酥里嫩,比你们法医中心食堂的早餐强十倍。”
      海笙没接话,将空豆浆杯和油纸袋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精准利落,连指尖都没沾到半点油污。
      她抬眼看向贺箫,晨光落在她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碎金,却没驱散那骨子里的清冷:“死者侄子的详细资料,我需要一份,包括他的通话记录和近期行踪。”
      “早给你准备好了。”贺箫从口袋里掏出个折叠的文件袋,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只觉一片冰凉,像触到了上好的和田玉,“昨晚熬夜整理的,里面有他的户籍信息、赌债明细,还有最近半个月的通话记录,你回去慢慢看。对了,他叫林建军,38岁,无业,之前因为盗窃被判过两年刑,去年刚出来。”
      海笙接过文件袋,指尖在袋口顿了顿,抬眼看向贺箫:“你昨晚没睡?”
      “睡什么啊,案子没头绪,哪睡得着。”贺箫耸耸肩,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却依旧笑得没个正形,“不过没关系,等破了案,我补个三天三夜的觉就行。倒是你,解剖了一早上,等会儿回去记得补觉,别到时候写报告写着写着睡着了,把‘有机磷中毒’写成‘有机蔬菜中毒’,那可就成局里的笑话了。”
      海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身往法医中心走:“无聊。”
      “哎,海法医,你等等!”贺箫连忙追上去,“下午市局要开案情分析会,你得参加,到时候需要你详细介绍尸检情况。”
      海笙没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线。
      贺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法医中心的门口,才摸了摸下巴,拿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喂,小李,林建军那边盯紧点,别让他跑了,我下午开会前要知道他昨晚十点半后的所有行踪……对,包括他去了哪,见了谁,买了什么,都要查清楚。”
      挂了电话,贺箫靠在车身上,抬头看向法医中心三楼的窗户。
      那是海笙的办公室,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他想起刚才碰到她手背时的触感,又想起她解剖尸体时专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掏出颗水果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海笙回到办公室时,小林正坐在电脑前整理尸检报告。
      看到她进来,小林立刻起身:“海姐,你回来啦!理化检验室刚才打电话来,说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是棉纶材质,和他睡衣的材质不一样,另外,现场那个药瓶里的残留物,确实是有机磷农药,和死者胃内容物里的毒物成分一致。”
      “知道了。”海笙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文件袋上轻轻敲了敲,“你把纤维样本的详细报告发给我,还有,查一下市面上常见的含有这种有机磷农药的产品,列个清单给我。”
      “好的,我马上就弄。”小林应下,转身回到电脑前。
      海笙打开文件袋,里面的资料整理得很整齐。
      林建军的户籍照片上,男人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和死者林老头的清瘦模样没半点相似。
      她翻到赌债明细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林建军近三个月的欠款,加起来有十几万,最近一笔是十天前,欠了高利贷五万块,还款日期就是昨天。
      “倒是有足够的动机。”海笙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林建军的通话记录。
      昨晚九点半,他给一个备注为“强子”的人打过电话,通话时长只有两分钟,十点十分,又给同一个人打了一次,这次只聊了一分钟。
      她拿出手机,拨通贺箫的电话:“林建军昨晚九点半和十点十分,给一个叫‘强子’的人打过电话,这个人是谁?”
      “强子啊,是林建军的赌友,我们已经找到他了,他说林建军打电话是问他有没有钱,想再借点,他没借,两人就吵了几句。”贺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还有警车的鸣笛声,“对了,我们还查到,林建军昨晚十点半离开朋友家后,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瓶白酒,监控拍到他了,神色看起来很慌张。”
      “便利店的位置在哪?离死者家有多远?”海笙问。
      “便利店在幸福路,离死者家大概两公里,走路二十分钟左右,开车五分钟。”贺箫说,“我们已经调取了便利店的监控,还有沿途的监控,正在排查他离开便利店后的行踪。”
      “好,有消息立刻告诉我。”海笙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楼下的草坪上。
      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跃,啄食着草籽,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可谁又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正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她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翻看林建军的资料。
      资料里还夹着一张林建军和死者的合照,应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上的林建军看起来比现在胖一些,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挽着林老头的胳膊,林老头则一脸严肃,眼神里带着失望。
      海笙指尖拂过照片上林老头的脸,想起早上解剖时看到的那张青灰色的脸,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法医这个职业,让她见惯了生死,可每次面对死者,尤其是像林老头这样无辜的受害者,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林建军作案动机:欠赌债,被拒借钱,有威胁行为。疑点:无直接证据证明其进入过死者家,无证据证明其购买过有机磷农药”。
      写完,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案发现场的画面。
      打开的阳台窗户,空了的玻璃杯,模糊标签的药瓶,还有死者指甲缝里的陌生纤维……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找到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海姐,纤维样本的详细报告和有机磷农药的产品清单发给你了。”小林的声音打断了海笙的思绪。
      她睁开眼睛,打开电脑,点开小林发来的文件。
      纤维样本的报告显示,这种棉纶纤维是深蓝色的,质地比较粗糙,常见于工装裤或者劳保服。
      有机磷农药的产品清单里,有一款叫“敌敌畏”的农药,成分和死者体内的毒物完全一致,而且这种农药在市面上很容易买到,五金店、农资店都有卖。
      “小林,查一下海城所有卖‘敌敌畏’的店铺,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林建军购买的记录。”海笙说。
      “好的,我马上查。”小林应下。
      海笙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她刚喝了一口,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哪位?”
      “是海笙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点熟悉的感觉。
      海笙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声音是谁:“苏医生?”
      苏医生是海笙在医学院的学姐,现在在市医院当急诊科医生,两人之前有过几次合作,关系还算不错。
      “对,是我。”苏医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我听市局的朋友说,你最近在忙一个独居老人中毒的案子?”
      “嗯,正在查。”海笙说。
      “我跟你说个事,”苏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们医院来了个病人,说是农药中毒,症状和你说的那个案子有点像,不过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我看了你的朋友圈,知道你在忙这个案子,觉得可能有点关系,就给你打个电话。”
      海笙心里一动:“农药中毒?什么农药?病人叫什么名字?”
      “病人叫王秀兰,56岁,是个环卫工人,送医的时候说是喝了敌敌畏,不过她说是自己不小心喝的,不是自杀。”苏医生说,“我看她的症状,和你说的那个死者很像,都是瞳孔缩小,呼吸困难,而且她身上还沾了点深蓝色的纤维,和你之前在朋友圈提过的那个纤维有点像。”
      海笙的瞳孔骤然收缩:“深蓝色纤维?你确定?”
      “确定,我给她换衣服的时候看到的,粘在她的袖口上,质地有点粗糙,我还特意问了她,她说是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粘到的。”苏医生说,“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她说是不小心喝的,可敌敌畏那么大的味道,怎么会不小心喝到?而且她送医的时候,神色很慌张,不像只是不小心。”
      “王秀兰现在在哪?我想去找她了解情况。”海笙说。
      “她还在我们医院住院,在急诊科病房302床。”苏医生说,“你过来吧,我跟护士打个招呼,让她们配合你。”
      “好,谢谢你,苏医生。”海笙挂了电话,立刻拿起外套和文件袋,对小林说:“我去市医院一趟,有急事,报告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海姐,你注意安全。”小林说。
      海笙快步走出法医中心,刚到门口,就看到贺箫的车停在路边。
      贺箫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汉堡,看到她,立刻挥手:“海法医,你这是要去哪?案情分析会下午两点才开,你现在出去干嘛?”
      “去市医院,有新线索。”海笙说,脚步没停。
      “新线索?什么线索?”贺箫连忙追上去,把汉堡塞进她手里,“先吃点东西,你早上就吃了点油条,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肯定饿了。”
      海笙看了眼手里的汉堡,又看了眼贺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市医院急诊科有个农药中毒的病人,叫王秀兰,56岁,环卫工人,昨晚十一点送医,喝的是敌敌畏,身上还沾了深蓝色的棉纶纤维,和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一致。”
      贺箫的脸色瞬间变了,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这么巧?难道这个王秀兰和林老头的案子有关?”
      “不确定,需要去了解情况。”海笙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去!”贺箫立刻拉开车门,“我开车送你,快上车,别耽误时间。”
      海笙坐进副驾,贺箫立刻发动车子,往市医院的方向开。
      路上,海笙拿出汉堡,慢慢吃着,贺箫则一边开车,一边给队里打电话:“喂,小李,立刻查一个叫王秀兰的女人,56岁,环卫工人,昨晚十一点在市医院急诊科住院,查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工作单位,还有最近的行踪,尤其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的活动轨迹……对,越快越好,这个人和林老头的案子可能有关。”
      挂了电话,贺箫看向海笙:“你怎么知道这个王秀兰的?”
      “我学姐苏医生告诉我的,她在市医院急诊科当医生,昨晚接诊了王秀兰,看到她身上的纤维,想起我之前在朋友圈提过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就给我打了电话。”海笙说,嘴里还嚼着汉堡,声音有点含糊。
      “你还发朋友圈?我怎么没看到?”贺箫一脸疑惑,“我加了你微信啊,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海笙瞥了他一眼:“我朋友圈只发工作相关的内容,而且只对同事开放,你没看到,可能是我忘了把你归类到同事里。”
      贺箫:“……”
      他怎么觉得,海法医这话比骂他还难受?
      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医院。
      贺箫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和海笙一起走进急诊科。
      苏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海笙,贺队长,你们来了。”
      “苏医生,麻烦你了。”海笙说。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破案。”苏医生笑着说,“王秀兰现在醒着,不过情绪不太稳定,你们问话的时候注意点方式。”
      三人一起走到302病房门口,苏医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进来吧。”
      推开门,海笙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看起来很虚弱。
      她的头发花白,眼角有明显的皱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袖口处果然沾着几根深蓝色的纤维。
      “王阿姨,这两位是市局的警察,想跟你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苏医生走到病床边,轻声说。
      王秀兰看到海笙和贺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声音沙哑:“警察同志,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喝错了农药,不是故意的,你们还来问什么?”
      贺箫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王阿姨,我们就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情况,没别的意思。你别紧张,慢慢说,昨晚你是怎么不小心喝错农药的?”
      王秀兰低下头,手指绞着病号服的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我昨晚在家做饭,想找酱油,结果不小心把放在灶台上的敌敌畏当成酱油喝了一口……”
      “敌敌畏怎么会放在灶台上?”海笙的声音清冷,目光锐利地看着王秀兰,“敌敌畏是农药,有剧毒,一般人都会放在孩子碰不到的地方,你怎么会放在灶台上?而且敌敌畏的味道很大,你喝的时候没闻到吗?”
      王秀兰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不敢看海笙的眼睛:“我……我最近家里有蟑螂,买了敌敌畏想杀蟑螂,昨天刚开封,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放在灶台上了……我做饭的时候太急了,没注意,就……”
      “你买敌敌畏的店铺在哪?什么时候买的?”贺箫问。
      “在……在我家附近的五金店,昨天早上买的。”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海笙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王秀兰的袖口上:“王阿姨,你袖口上的深蓝色纤维是怎么回事?你说是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粘到的,能具体说一下,你早上在哪打扫卫生,粘到的是什么东西上的纤维吗?”
      王秀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抬起头,看着海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忘了……我早上打扫的地方太多了,不知道粘到哪的……”
      “忘了?”海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早上打扫的路线,打扫的时间,遇到的人,这些你都忘了吗?王阿姨,你要知道,你喝的敌敌畏,和昨天早上发现的那个独居老人中毒的毒物是同一种,而且你身上的纤维,和那个老人指甲缝里的纤维也是同一种。你现在隐瞒情况,很可能会影响我们破案,甚至可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王秀兰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贺箫递了张纸巾给王秀兰,轻声说:“王阿姨,你别害怕,我们知道你可能有难处,但是你要相信我们,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也会还那个老人一个公道。”
      王秀兰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绝望:“警察同志,我……我其实是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海笙和贺箫同时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我在福安里附近打扫卫生,看到一个男人从林老头家出来……”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裤,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神色很慌张,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就多看了几眼,结果他好像看到我了,瞪了我一眼,我就赶紧走了……”
      “福安里?就是林老头家所在的巷子?”贺箫立刻追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天太黑,而且我离得有点远……”王秀兰摇摇头,“我只记得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有点胖,走路有点瘸……对了,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表,在路灯下反光,我看得很清楚。”
      海笙和贺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林建军的资料里写着,他身高一米七一,体型微胖,而且因为之前盗窃入狱时受过伤,左腿落下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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