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三顾倾城雪(六)辕轩池X染杏 也不知 ...
-
也不知是为何,我此次行军作战比我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险困难,那些天暃军好像学精了,似乎总能摸透我们要做什么,普通的打法翘不动他们,就这样,双方一直僵持到了深秋。
大抵是双方军队都有些疲惫,那几月过的异常平静,大家虽然都在军营里修整,但都不敢掉以轻心。
而我也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人一但闲下来就少不了胡思乱想,不闲,我不过是喝口茶的功夫,竟还走神了。还是殿下点醒了我,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说:“将军若实在想念,何不给她捎封信?”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笑应道:“殿下又何尝不是怕王妃担心,放着那纸笔迟迟未着墨落笔?”
靖王摇摇头没说话,眼里是我不明所以的沉静,他的话触动了我,我回到营中提笔落墨,登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最后也只是潦潦几笔写了三个字:卿安否?
其实,我并非从始至终未给家里送过书信,我初到军营时待差人给染杏捎过一次,本意是向她致歉,少些挂念,但这么久过去,我除了她托人送来的一方素帕外,连代口的话也没有,我知道她在生我气,便也没留意那帕中绣的那两只飞鸟是何意了……
直到端茶的小参军不小心把茶打翻溅到了我正细细端详的素帕上时向我赔罪时,我才惊觉到那方帕上隐隐显现出来的一行小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我心头一震,眼角有些发酸,但让我意外的是,我那封信还未送到洛城便提早收到了柒杏的来信
池君见字如晤:
知汝君中事务繁忙,本不欲打扰,但重念昔君策马北上,吾心虽有怨但不胜日日思之切,念之深,彼得君一书,便回赠君一绢帕以表吾意,但见今半岁已过,故知君定未敏觉绢中藏字,倒也不怪君于情之一事存有愚钝,此乃杏之过。
杏盼君书今至洛城,以解吾相思意,而今唯见曦升月落,终未闻归鸿之音,故杏以为,君于北上救万民于水火,立护国之功,承万世之拥戴,来日君大捷归来,杏定不胜自喜。
今杏致书以君书,预贺君早日凯旋。
染杏
这封信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字迹亦如杏儿往常般娟秀怡人,可是……
“本王听闻染小姐给将军来了信,将军怎么还是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莫不是令妻在信中说了什么刺耳的……”
“殿下可听说过天下六大暗阁?”
“你是指江湖中的六大杀手阁?”
我点点头:“传闻浮梦楼有一奇人,代号‘沉鸿’,最善仿人字迹,无论是字形还是轻重缓急,都可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任人怎么看都寻不出一丝伪迹。”
靖王有些迟疑:“将军认为染小姐的信是人为伪造的?”
……
我知道染杏自小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她自小体弱多病,如今已过春了,不知她身子骨是否熬得住,以往这时候,一阵秋雨后刚过就足以让她染上风寒,最严重时她能卧病不起,行移动极为困难,更别提她写下这醒目的字样来。我算她无恙,可这封信又实在过于完美,一样东西,一旦完美到了极致,便是最大的破绽。
于是我心中便隐隐有了预测,这封信确为染杏的意思,但是借他人之手写的,至于为何请人代笔,最可能的就是她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提笔写字了。
子夜,我独自提着一袋酒徘徊在营外,少顷,坐到了一块沙坡上,那袋酒我提前来,又放下,提起,又放下,最终守着军纪的底线,滴酒未沾。我的直觉向来很准,预感着近来定是要发生些什么,嗯,不出意料的,却又出乎意料的,黎明未至,敌军的羽箭燃着火星划过天际,再次打破了漠上的宁静。
警报的号角再次吹响,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不知其处的箭矢目标竟是粮营的方向——粮仓起火了。在众人开始忙于救火的期间,天罪军再次发起了攻击,那一战,我们打的略有一些略显狼狈,粮仓因火势浩大导致原有的军粮至少减小了四成。靖王震怒,命人彻查粮营失火一事,最终找到了放火的元凶,靖王审问他时我刚好赶到,对方的双手被绑在背后,被迫跪在地上,他面对众将靖王的审问毫不怯色,咬紧牙关愣是一句有用的也不说。然后,我便见着靖王眉间略显愠色,但这愠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顷刻间,靖王的长剑脱鞘而出刺向对方的左肩,对方忍着痛仍挂着皮笑脸看着我们,仿佛是在嘲讽我们的愚钝。
“哈哈哈哈—— 王上要我给你们大俪带句话,不出三个月,我天暃大军必定攻破你们大俪的国门,而靖王你的脑袋就等着我们主上砍下来当球踢吧”他嗤笑着猛然起身,用尽力气往后让肩上的长剑退出些许距离,直接伸长脖子就往剑上抹去,鲜血四溅,靖王沉默着收回剑,即刻召来了各方将领到营中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并提出了调兵的想法,同时向朝中通报战况请求调粮。
殿下认为天暃此番偷袭定是有备而来,大家断不可放松警惕,可此番商讨的最后,众人却出乎意料的将调兵的人选的目光投向了我。我一怔,看向靖王:“殿下也认为该让臣去?”
“棠将军一向油盐不进,在用兵这块尤其慎重,本王若是让一位无名小卒去,只怕他信不过,燎将军威名远扬,是最有说服力的。”
“殿下何意,作为我军要领,怎可轻易调离军营?还是让我去吧。”一向沉默不言的陈望春突然开了口,众人一度再陷入争论中,但在如此紧急关头,我也不好再推托,终是应了一句:“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