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蹒跚止云楼番外篇》北辞lris

8、三顾倾城雪（七）辕轩池X染杏 应下这

　　应下这件事的次日清晨，我便领着靖王交给我的近十个护卫随我动身前往泗州。
　　来给我送行的是陈望春，我有些意外，除了平日里在军务上的要事沟通，我们交集甚少，虽然我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我匆匆别过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泗州。
　　泗州在越州以东，若我日夜兼程，五日之内抵达没有问题，可偏偏泗州入冬早，我们刚到离泗州凉城十里外的驿站，天上便降起了微雪，落脚点的小厮刚帮我把茶水满上，那六瓣冰晶便落了进来，眨眼间与茶水融为一体，我盯着茶走神了一阵子，随即一饮而尽，茶水带着一丝凉意从口中漫延到肺腑，茶是热的，但，也是苦的……
　　染杏，你看，又下雪了。你之前总说这泗州的雪景当属九州不二风光，可依我之见，这雪景不及洛城的万分之一。

　　（后来，时经多年，辕轩他想起这些往事才意识到洛城的雪景其实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般美，洛城的雪景之所以美是因为有了柒杏的存在
　　他始终记得年少时染府的那惊鸿一瞥，有的人只要一眼，就令人心尖发烫，而也只需要一眼，便是终身）

　　我见到棠将军时已是夜幕，他邀我入帐，问起我的目的，我便一一作答，说明我为燎军之营的身份时，他起初有些难以置信，他说堂堂燎将军竟同靖王一般年轻，他用言语试探一二，又见我亮出军令才彻底相信。
　　于是，他又说起了前几日彻底的将士来报，泗州边外有些不太太平，近来城中还涌入了大量流民，他推测，天罪很有可能要协手外敌卷土重来，而我军军粮被烧只是个引子，他们势必还策划着更绸密的计划，而后他出于谨慎愿借我两万轻骑援往北越。
　　大概是看出了我眉眼间疲惫，他劝我在他营中修整了一晚，但我婉拒了，因为我怕殿下他们耽搁不起。
　　我走出帐外，北风卷着漫天飞雪划过我鬓角，寒风刺骨，但不足以阻挡我启程的决心。荣将军跟了我一段路，问我年纪轻轻，可有婚配，我说有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成亲。他又问我什么叫没来得及，我便把没拜堂的事说了一遍。
　　“没拜堂，你就不怕等你回去之后，她改嫁他人之妇？”
　　“将军说笑了……”
　　“我不开玩笑，之前我那位副手就是……”
　　“那也只能证明，我并非她的良配。”我很认真回答道，“她是自由的，不该让婚姻成为困她于深宅的枷锁。”
　　他大概是不可言察地笑了一下，停了一下，道：“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听闻将军膝下已有一儿一女，令妻近年身体抱恙，您也未曾抽身回京探望，”我反问他“那您就不怕妻儿对您有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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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沉闷了一下应道，他似是叹了口气，口中白雾吐出来后很快便与周围白茫茫的雪景融为一体，“但比起这个，我更怕外敌的铁骑冲破京都的大门，千万黎民与我们同受离别之苦，大俪的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践踏……所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原则，无论他们如何劝我，我都不敢贸然回京”（哪怕这个风险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与些许不甘，无奈的是为人丈夫，却难尽其责，不甘的也许是正值壮年但半辈子都要与疆场纠缠到底。
　　我想起营中一位战士曾和我打趣，他今年阅急匆匆赶来北疆，家里人拦着他：“战场刀剑无眼，军中少了你一个难道就不行了吗？”他当时笑着跟我谈起这件事：“将军，我当时急了，说的话有点大，我说‘那可不嘛，燎将军在等着我，大家都在等着我，少了老子一个，就是不行！’”
　　我想棠晏清类似的话应该听过不少，但我的心里还是不由地说道：“棠晏清，大俪少了你，确实不行。”
　　我骑上马与他道别：“将军，保重。”

　　“祸从天降，鱼龙杂间，直至草木，不再生长——”

　　泗州的泥土混着新雪的芬芳，酒楼的戏曲声渐行渐远，我领着军队一骑绝尘，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对方戴着面具，手执横剑，毫不客气地站在路中间。
　　我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在下‘沉鸿’”对方眼中带着锋芒，带着一股江湖的气息，“受人之托，来给燎将军送信”。
　　信到手后，对方眨眼间就没了踪影。我未曾想过能在半路上收到洛城的来信，但这一次来信的却不是染杏，而是苏伯——苏铭将军。

　　近日城外局势动荡，有传镇北军军计外泄，疑有内鬼。靖王有失守之迹，铭昨日策马北上助攻未果，后闻汝奉命调军，铭自认为洛城距北防不足百里之距，恐洛城危在旦夕，故特托江湖之客送至此信，望您速返北越
　　苏铭

　　“所有人听我号令，北越边防将破，给我加速！”
　　“驾——”
　　我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在我一声令下，战马们在此起彼伏的嘶叫后向西疾行。那时，我真的觉得，一千八百里真的好远，狂风在我耳边嘶吼，但我只能听见忐忑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重击我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