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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孤的好妹夫 江渊与老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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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儿,你也去紫云山。”江渊当机立断,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江渊看了眼她的小腹。
容书意低头不敢再说话。
江渊接着问道:“你有孕的事情,景王知道吗?”
连她都是刚知晓,秦墨衡又怎么会知道?
江渊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轻柔了许多,“你随玉华公主一起,去紫云山休养,那里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表哥……”
“书儿!”容书意还想说她可以不上战场,在后方练兵,但话没说完,就被江渊打断了。“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这一生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容书意眼中突然出现一层薄雾,模糊了视线。“是,表哥。”
她现在留下,就是表哥的包袱。
“表哥,这件事,先别告诉秦墨衡。”
江渊很少站在秦墨衡那边,但他也觉得容书意闹得有点过了,“他是孩子的父亲。”
表哥,眼下情势不明,他在京都也并非事事都能由自己做主,我不想让他为难。
“不行。”江渊还是不答应。
“你们是夫妻,不论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都应当一同面对。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想为自己的妻儿扛下这些风雨呢?书儿,无论眼下是何形势,孩子的事,他有权利知道。”
容书意突然觉得,现在的表哥,似乎真的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了,或许是他体会过了被爱的滋味。
江渊动作很快,五日之后,容书意就被送到了紫云山。
紫云山本就风景绝佳,幽静安宁,加上燕静檀也在这里疗养,容书意倒是在这里住得十分顺心,完全不管山外面的事。
可是被太子困在京都的秦墨衡,自从接到江渊的信之后,这几个月早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媳妇儿还没追回来,他再不去把人接回来好好照顾着,回头孩子也不认他可就麻烦了。
但他手握二十万兵力,大战在即,太子是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去见江渊的。
在紫云山休养了两个月,燕静檀身上的余毒基本已经无碍。
凌哲本想亲自来接她,可北肃突然有了动作。
由北肃大将赫连靖带兵向东吴发起进攻,凌哲被他牵制。
江渊那边,不知是谁领兵,只知道带的全是北肃的精锐。
二十万兵力不过两月便折损了一半,可江渊连对方主帅是谁都没见着。
每每两军将领阵前对峙,江渊不是一人单打北肃多位将领,就是单枪匹马破一个又一个军阵。
甚至一天滴水未进,嘴唇都干裂得不成样子。
北肃这些将领似乎是得了什么指令,一直耗着他,但也不下死手。
江渊向京都发出派兵请求,一直没有回信。
再这样耗下去,他和二十万士兵,一个也无法活着回到京都。
而对方似乎试探够了,也不打算慢慢与他消耗了。
三十万精锐排兵布阵极其诡异,是江渊从未见过的打法。
他与剩下的十余万士兵被北肃骑兵包围了,身披玄甲的骑兵中间开出一条空道,走出一匹通体黑色、四蹄雪白的乌雅马,马背上那人眼神如炬,却是个光头。
江渊立即猜到了他是谁,就连他的父亲江豫也是这人的手下败将。
输给这人,他江行舟心服口服,可这二十万士兵,何其无辜。
以这人的手段,今天他们谁也不可能突围出去,江渊冷哼一声,笑着说道:“没想到晚辈今生还能在战场上遇到前辈这样的人物,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他大笑的眼角却流下一滴泪珠,“初儿,对不起,夫君不能陪你去看这世间繁华了。”
他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没想到自己力竭倒下后还能再次醒来。
江渊被关押在北肃国安寺,由两位长老看守,名为看守,实为保护。
自醒来后便被困在这个院子里,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寺庙。
守在这里的两位老者,从不言语,但江渊能感觉到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一个多月过去了,江渊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这里有吃有喝,甚至还有医官定期前来看诊,丝毫没有亏待他。
江渊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把自己从战场上带下来,关在这里。
“二位前辈,我来这里已经一月有余,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江渊说的是北肃话,他猜,这里应该是北肃。
丰隆和望舒并未答话。
江渊猜到了他们会如此,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是他人在此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也不知凌初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之后两天,江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丰隆这才开口说道:“江世子,少安勿躁。有我们二人在,你是走不出这里的。”
好歹算是开口了,江渊负手而立,看向他,“你们王上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
“时候到了你自会知道。”说完这话,望舒和丰隆又像座石像般立在那里,不再言语。
江渊知道他们说得对,他出不去。
无奈,他只能沉住气待在这屋里,看看书。
起码他知道,九天冥魇不会要他的命。
在秋风伴随着雨夜到来之时,江渊终于见到了他等的人。
“您不杀我,却将我软禁于此,究竟有何意图?”江渊望着九天冥魇的背影问道。
九天冥魇转过身来,望向他,“孤看上你了,想让你留在我北肃,入赘王室。”
“在下已有妻子,此生绝不再娶。”江渊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九天冥魇神色中隐约透着几分笑意,“当真?你就不怕孤要了你的命。”
“晚辈虽比不得王上征战半生,但好歹也是十几岁便上了战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吾宁死,绝不负我妻。”
听到这话,九天冥魇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时,飞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主子,王上来了。”
“让他进来。”
黄金面具,遮住了男子的上半张脸,但依旧看得出来,此人果然如传闻中所言,长得俊秀非凡。
九天呈阳进门后,看了眼江渊,颇为客气地说了句:“江世子,别来无恙。”
而后望向九天冥魇,“父王,您准备如何处置他?”
九天冥魇看着江渊:“江世子,你想回去为二十万将士讨一个公道,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你的长子留在北肃为质,换你自由。”
“我与夫人尚未诞下血脉,哪来的长子?”江渊一头雾水。
“江世子,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的夫人已经身怀有孕。”九天呈阳语气有些不悦。
江渊身形瞬间僵住。
他与凌初分离已有半年,难道他来北境之前,她已经怀有身孕?
而他一直都不知道。
如今,她怕是还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看着江渊眼神中的懊悔和愧疚,九天呈阳也不为难他,直言道:“她知道你在这里,安然无恙。”
“王上,您说的‘她’是指?”
“你的夫人。若不是她,你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说完,九天呈阳单手摘下黄金面具,“幸会,孤的好妹夫。”
江渊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人就像是穿了男装的凌初,只是更为高大一些。
“你……你……”江渊一时语塞。
一旁的九天冥魇想起他在战场上的表现,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欣赏,“你不错,配得上孤的女儿。”
江渊又看向九天冥魇,“我……我……”
九天呈阳看他有些碍眼,想到自己妹妹大着肚子还要千里奔袭来寻夫,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江世子,叫人吧。”
江渊稳了稳心神,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起身唤了声:“岳丈大人。”
不论国与国之间有何恩怨,他既娶了人家的女儿,这声“岳丈”是绝不可少的。
“父王,江豫反了,我们是否要趁此机会,一举拿下东吴?”九天呈阳不想再理江渊,而是说起了正事。
可这个对于站在一旁的江渊却如晴天霹雳,他想为二十万士兵讨回一个公道没有错,但他未曾料到父亲又一次造反了。
“不,让他反。”
九天呈阳点点头,父亲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九天冥魇看出了江渊的不安,问道:“江世子,你有何打算?”
“秦氏不配为一国之君,这次,我想回去帮父亲。王上是否能放我离开?”
九天冥魇点点头,“再等几日吧。孤的晞儿快回来了。你们夫妻至少还是要见一面。”
“晞儿?”
是了。传说北肃新王曾经有一个孪生妹妹,名唤“九天呈晞”。
原来初儿就是北肃王女。
九天冥魇走后,九天呈阳把江渊带回了王宫,将他安置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庭院中。
一日,九天呈阳将他带到玉阙宫,指着门口那棵桃树,说道:“这下面埋着一坛青梅酒,是我母后多年前为晞儿和她未来的夫婿准备的。今日,便由你把它挖出来吧。”
“是,王上。”
江渊实在不敢对这位王上喊出一声“王兄”,便还是称呼他为“王上”。
晞儿明日便到了,往后你随她一起,唤我“王兄”便可。
江渊挖土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王兄”。
九天呈阳点点头,“这天下,总有一天都会是孤的。你若是真为百姓着想,回去好好劝劝你父亲吧。
”其实江渊也很清楚,有九天呈阳这样的君主,无疑是天下万民之福。
但他真的能左右父亲的决断吗?
他的前半生都在按父亲的要求去活,除了那次宫变,他从未忤逆过父亲。
但这次,或许真的是时候做出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