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
—
“是挺好看的。”秦琳琳微仰下颚。
周俊脑子里已经没空想好不好看的事,他只知道他的爷爷不是用来的爷爷了,一度怀疑是不是脏东西上身。
江沨见周俊转眼跟旁边的漂亮姑娘说说笑笑,叫了那声“愁哥”之后再也没正眼看过自己。
“小陈”吕昕静走过来笑笑,“新同桌挺受欢迎啊。”
“那可不,”陈也野撇一眼江沨“毕竟是个艺术家。”他凑到江沨耳边低喃。
江沨知道他在嘲笑自己的字,有点不爽地紧握着手中的笔,转头和他对视,“我还真就是个艺,术,家了。”那三个字被他一个一个吐出来。
陈也野保持着靠在他耳边说话的姿势,再加上被他这么一回头,两人鼻尖只差分毫距离,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说完江沨才发觉这个令他有些不自在的距离,但看着对方没有走开的意思,江沨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这样进行着男孩之间幼稚的较量。
江沨的眼睛很漂亮,眉骨优越从而遮挡了一下阳光,加深了沿着眼窝的阴影,有种阴郁感,却因为这双澄澈的眼眸从而遮不住从内散发的阳光,那颗小小的泪痣有些泛棕,还有些……性感,睫毛也很长……确实挺像混血的。
“你们两个在比谁先眨眼吗?”李逸中一下子拍住两个问题儿童的肩膀,并把手上的椅子放下,“加我一个吧。”
“我靠,”陈也野刚刚沉溺在评析人家长相的深思中,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整一激灵,差点给大家表演一个平地摔,“滚。”
“看来我这苦力是白当了!”李逸中说。
江沨记得这个李逸中,陈也野众多孙子之一,当时在猫崽争夺战中他怀里的三只猫崽都被赌没了,他边掉眼泪边说着拒绝赌博的话,所以这个人江沨记得格外清楚,却没看出来是个学生,虽说把张扬的红发染回去了,但身上的流氓劲并没有随之褪去。
“小陈,”沉默许久的吕昕静推了推眼镜,朝陈也野勾勾手,“你弟。”
陈也野看不出什么情绪,起身同她往后走廊走去。
哟,小陈。
叫的挺亲密的还。
这臭东西还有个弟弟,看来那个女生应该挺了解他。
二中的大课间有二十分钟,好巧不巧来到这个学校第一天就下着雨,开学典礼推迟到下周,听陈也野说平时这个时候的广播操音乐吵得人脑袋快要炸开。
上节课看到陈也野主动让给自己椅子时挺震惊的,其实这个大爷让自己做他同桌也很诡异,江沨心里猜想着各种可能,不明白陈大爷什么目地。
但在进行弱智游戏时,江沨首先在脑子里把少年的轮廓画了一遍,看着他微张着嘴出神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时,江沨看出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破绽,应该是自己多疑了,估计人家只是想交个新朋友。
“画肖像需要捕捉人物的神态。”这是他老师常挂在口边的话,一开始江沨对着几张大同小异的冷漠脸看不出什么花来,后来他画过千张百张肖像,加上老师的指导并悟出每个情绪的不同,毕竟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等陈也野再次回到座位已经是上课了。
江沨想着看看他的表情,却又觉得老盯着人家看很奇怪,只能虚着心努力斜着眼瞄瞄。
眼珠子:求个痛快吧!
眼珠子的发声并非无用。“想看就看吧。”陈也野看着他狠不得长在后脑勺上的眼珠子叹了口气。
“你输了。”江沨酸胀的眼睛得到缓解,细细打量着他的同桌。
陈也野上下打量着回应他的打量,没想到他还在说着刚才的弱智游戏,回想起来确实是自己先被吓到的。
“嗯,”陈也野点点头,“你现在是想再来一次?艺术家不好好听课的么。”语气轻佻地完全没有属于输者的羞愧。
“没。”江沨察觉到陈也野现处放松状态,和他出去时的紧张状态大有不同。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陈身穿连衣裙,化着淡妆,用着英语老师经典的水果手机,从口中吐出的英语也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很典雅的类型,这会讲着一些开学目标和总结上学期之类的话,课堂还挺安静的。
“你们俩,”江沨看向前排的吕昕静,用书挡着一半脸,眯着眼说,“呃……是……那什么……就是那个……”
“女朋友?”陈也野打断了他支支吾吾不敢问的话,嘴角一撇“是啊。”
“……哦。”
江沨倒是觉得没什么,对方也不像没谈过恋爱的样子,只是觉得那女孩挺文静,有点担心她被这个臭东西戏弄了。
“信了?”陈也野仗着有小塔嘴角咧的更加放肆,漂亮的眼睛眯成弯弯的小缝“没,逗你呢。”
“有病。”江沨皱着眉瞪他。
江沨突然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挺疼的,“操。”他下意识爆句粗,一只手捂着被砸疼的脑袋。
低头一看,是半截粉笔。
完。
“你们俩个!”老陈发出不属于这张脸的吼声,用力拍了下讲台,江沨感觉全班都抖一激灵,自己也有些被吓到了。
“叽叽喳喳半天了!你们想就讲上来讲!以为拿着书就看不见了吗?!眼神警告不够用是吧!这位新同学是想操谁?啊?出去!”她大挥着手指向门外。
江沨大张着嘴表示很震惊,当时自己确实跟她对视了,只是没想到后果是如此惨烈……这年头老师还玩上反差感了,自己不过就小声说了几句话而已!
至于吗?!
“走吧。”陈也野摇摇头叹了口气,拉拉他的衣角。
真走啊?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时候赖一会一般老师都会给台阶下的。
他看了眼讲台上的老陈。
这可不是一般的老师,怪不得一进门就安静地只能听到头顶风扇的嗡嗡声。
和老陈对视片刻后江沨认命般错开脸,她的眼神能吃人,盯得江沨心里直发毛毛。
“这是我第一次被赶出来罚站。”江沨有些无聊地踢开地上的垃圾纸团。
“好学生啊。”陈也野撇眼打量他,看上去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没事儿,她就这个脾气,不过不记仇,习惯……呃,下次小心点就好。”
还有下次吗??
江沨估计自己再也不会在这个女人课上说一个字了。
“今天下雨没来得及给你带早餐,”江沨看着手臂上从外面飘进来的小雨滴,这雨倒是越下越大了,“我也没吃。”
“我以为你忘了呢,”陈也野笑笑“我可是给你带了东西,本来还想最后一节课饿了再给你,下课我再给你拿吧。”
“……啊。”江沨在脑子里循环一遍他的话,确定自己没听错,“为什么?”
“不为什么,”陈也野转头跟他对视,“因为你是我朋友啊。”
砰——
江沨心里重重跳了一下。
朋友吗?不符合所谓“标准”的朋友他长这么大交过那么一个。
六岁那年江沨同一家人来到这个四季为夏的城市旅游,他享受着这里的阳光,沙滩,海洋,喜欢这里美好的一切。
还有……那位小花脸小朋友。
两岁的妹妹正是需要陪同的年纪,江沨父母长时间离不开手,他并趁着时间偷摸跑到不远处的情人桥玩,因为这里有他爱听的音乐。
“在黑夜里迷茫的人啊——是否会想家——我愿为你拿起画笔画成属于我们的啊——”
江沨寻声望去,青年手持吉他,嘴里哼唱着,声线低沉带点沙哑,手里不停拨动着弦,身边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盘着腿听,江沨过去坐在男孩旁边听着。
“好听吧?”男孩转过脸,“我爸爸自己写的歌,是不是很厉害。”
江沨这才发现男孩脸上有几块黑黑的,想到他练书法时用的墨棒,每次磨完磨手上也是黑黑的,好几次还不小心蹭到脸上,爸爸说他这样是小花脸,“你是不是被墨棒蹭到的?”江沨从兜里抽出一张纸。
后来他发现书法自己怎么也学不好,又因为时间问题所以就没坚持下去。
“那是什么?”男孩任着他给自己擦脸,很乖的一动不动,“我这是抓小猫不小心被土蹭到的。”
小猫没抓成,倒是把自己变成小花猫了。
“为什么抓?”江沨问。
“爸爸说小猫被欺负,”他接过纸巾自己擦擦,“我想给它一个家。”
自那之后,江沨总会趁着没人注意跑去情人桥找那位小花脸,甚至因为想出去,故意把妹妹惹哭,她哭起来后就没人注意自己了。
这段日子,他们一起听叔叔唱歌,阿姨也会经常做甜点给他吃,他还同小花脸去捉了小猫,小猫的尾巴确实被人弄断了,他们给它取名“大大咪”小花脸说大咪还不够大,要大大咪才行,这样它就可以快快长大了。
看到“大咪”小卖部时,江沨心里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个城市,但他从来没有去猜测什么,他知道陈也野跟小花脸没有关系,先不说巧合,万一这名也不是他取的……
况且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么可悲后来可怜自己吗?
有些事情还是藏在心里才好。
小花脸给江沨辫了草绳,并在上面插上一朵洋甘菊做点缀。
他说洋甘菊的花语是:
——逆境中的坚强、苦难中的力量。
作为回礼,他趁着妈妈熟睡时,猫似的拿走了一枚黑色耳钉。
妈妈的首饰琳琅满目,他觉得拿走那枚小小的耳钉并不会引起注意,也没管男孩子需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只知道妈妈很稀罕,所以就是好东西。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这两个月以来江沨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在分别前最后一晚,江沨说自己要走了。
“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小花脸问。
朋友?现在是吗……
你成绩好不好?爸妈是做工作什么的?妈妈说没点势力可不行,还有待人友善,这个小花脸倒是通过了……
这些问题江沨没能问出口,这是他妈妈给他指定的交友“标准”。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在这个朦胧的夜晚,他背着父母认识了小花脸,小花脸很好,会给他唱歌,会分享他平时吃不到的零食,会给他辫草绳……
他们的友谊如同今晚的月亮一样半遮半掩地隐般在层云之中,似无人知晓的月亮背面。
“……嗯。”江沨迟疑片刻后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妈妈。
悄无声息的反抗。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这个年纪的玩伴不需要名字,江沨也一直叫“小花脸”不过现在他想正式认识这位朋友。
“……我,”男孩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藏在心底。
我叫陈也野。
嘲讽铺陈出来,想一副细腻的画作,展现着人性的鄙夷与拙劣。
“陈爷爷?陈孙子差不多!”
“孙子!孙子!孙子!啊哈哈哈……”
嘶嘶的笑声,犹如蔓延开来的毒液,侵蚀着他人的自尊。
稀稀疏疏的声音在他脑海回荡,他曾怒问老爸老妈为什么取这个名字,老爸说因为他叫陈泰野,所以给他的儿子取名为陈也野。
……
后来他也接受了这名,其实还蛮酷的。
还想着以后他的孩子要不就叫陈霸靶吧……
不过都是后来的事了。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他在害怕,他怕自己的好朋友因为这个鄙视他。
“那好吧。”江沨没有问下去。
江沨突然紧紧抱住他,男孩的拥抱像温暖的阳光,短暂的驱散了他内心的浮躁,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舒适。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小花脸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再见,最好的朋友。”江沨鼻子一抽一抽,眼泪止不住得往对方肩上流,很快就打湿了一片,他用脑袋蹭蹭男孩的颈肩,用力想抹去他的眼水。
“再见,”小花脸在他耳边轻语,“男子汉不能哭哦,但是我可以帮你保密,这样你就还是男子汉了。”
人生路上会遇见很多人,有的人如路过的风景,彼此匆匆一瞥,有的人如暂时停靠的驿站终将也是生命的过客。
他知道,他们再也不会见到了。
“怎么了?”陈也野在他眼前晃晃手。
“……没事。”他揉了揉发皱的眉头。
“还以为那句话是加了什么咒语,”陈也野插着兜,“说完你就定身了。”他对着江沨用左手做出开枪的手势。
下课后老陈没有耽误一秒就噔噔蹬地踩着小高跟走了,临走前还赐于他俩一个“再有下次就撕碎你们”的眼神。
“你俩是真敢啊。”李逸中竖起大拇指表示来自前桌的肯定。
陈也野笑了笑没说话。
“诺,”陈也野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小饼干,“给你的。”
江沨看着精致的小盒子中放着各种夹心小饼干,无一例外全是猫猫头形状。
“……够可爱的,”江沨接过盒子,“谢谢。”
“那当然了,”陈也野左手握拳放在脸颊边,拳头往下一摆,“喵~。”
江沨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差点没反应过来,僵持一会后学着他做一遍动作,“喵?”江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真是疯了。
江沨试探性尝了一口。
猫猫头很好吃!特别是江沨最喜欢的巧克力味!到时候再问问哪家店吧。
前桌李逸中看傻了眼,不可置信地说了句我操,令他震惊的不仅是这两位猫语学家的对话,还有那盒猫猫头饼干。
“求厚爱啊我的爷——”李逸中哭着嗓,“跟您那么久还没吃过您做的东西呢——”
凭什么这个认识了只几天甚至还揍了一顿爷爷的小子不仅能做他爷的同桌,还能吃到他爷做的饼干?就因为长得帅么?!
可怕的视觉动物!
“想吃就吃,爷今天心情好。”陈也野双手搭在后脑,大爷似的伸长着腿硬生生把椅子变成了摇椅。
江沨还没从方才的学猫叫恍过神来,又来一个“惊喜”,这个人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挺神奇的,他想记录下这一神奇时刻。
“别动,”江沨从桌肚里拿出一台ccd,长按录像,“记录一下案发现场。”
“……啥?”虽然不懂他的同桌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没动,左手托着腮看着他。
镜头对准陈也野。
“震惊!非著名猫语学家私藏猫猫头!场面惨目忍睹!”江沨拿起一块饼干挡住镜头中陈也野的脸,“这位罪犯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呵,我不仅私藏,”陈也野伸头一嘴叼起江沨拿在手里的饼干,“我还吃了,怎么招吧?”
“啊——”江沨短促的叫一声,“我成帮凶了!”说完还甩了甩手。
镜头对准李逸中。
“我认罪,”李逸中嘴里塞了不少罪证,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没办法,太好吃了!”他竖了竖大拇指。
镜头对准教室。
坐在卫生脚的好处之一就是视角开阔,“开学第一天就被罚站了,某人还说今天心情好。”他小声地说着。
镜头对准老杨。
老杨???
他下意识飞速收起ccd,一个踉跄差点没拿稳,对着老杨笑笑,脸上写满“我什么也没干”。
“听说你第一天就罚站了?”老杨看了眼ccd没提什么,“我看你成绩挺好的,提醒你一下小陈就那样,以后注意点就行,别放在心上啊!”
“……嗯。”江沨没想到老杨是来安慰自己的。
“你这手怎么了!?”老杨这才注意到陈也野包着纱布的右手,语气听得出很担忧。
老杨虽然知道陈也野经常打架斗殴,但确实没在他身上看见过什么太重的痕迹,因为这里几乎还没有人可以把他伤到什么地步。
“没事,”陈也野咳嗽一声看了眼罪魁祸首,“写,作,业,写,的。”
……
刚经历完长假期的第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几节课下来才后知后觉放学了。
“一起去吃食堂吧?”陈也野问。
“嗯。”现在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陈也野了,江沨并不想孤独地自己一个人吃饭,如果陈也野不提他也准备问的。
雨势收拢,太阳从云层背后露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
去食堂的路上有不少视角跟随,江沨听到一个女生说陈也野平时独来独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平时都自己一个人吗?”江沨选择无视那些目光。
“嗯,”陈也野点点头,“舒服,自在。”
“那你……”江沨嘴巴动了动,最后没说出什么来。
那你为什么跟我一起?
江沨觉得他会说一些“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或者“我那是可怜你”之类的话,所以没说出口就怕气氛突然尴尬。
“因为你是我朋友。”陈也野左手对着江沨做出开枪的手势,不出意外地猜到了他的话。
“……哦。”江沨平静道,心里却不自觉地渗出暖意。
“这次的咒语怎么不生效了?”陈也野抬手放在他的肩上,微低着头低语。
“滚。”江沨直截了当地回。
发觉落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有些凉,虽是下过雨,但天气依然闷热潮湿,这只手不像正常该有的温度。
江沨犹豫了一会,摸了摸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可能是温度差的刺激,江沨感觉对方抽了下手,却又没完全收回,导致现在这个姿势有些尴尬。
“你的手好凉。”
“你的手好烫。”
两句话几乎同时说出,他们看了一眼对方后就笑出声来。
陈也野抽回手,用手背轻轻放在江沨额头上试探温度。
虽然真的只是“轻轻”,但这种若有似无的触感反而惹得江沨全身发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正想拍开他的手。
“发烧了。”陈也野先一步收回手。
不说还好,一旦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舒服的感觉一下子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得这一早是有些晕乎乎的,但真没想大多,看来是真的发烧了,或许是水土不服,又或许是这几天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事太多了吧,几日来都没睡什么好觉。
“你住哪?”陈也野停下脚步。
“酒店,”江沨回,“还在找房子。”
“先回去。”陈也野说。
“……嗯。”江沨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先走了。”
走了几步后发现陈也野正跟着自己。
“干什么?”江沨有些不耐烦。
“生病了不需要人照顾么?”陈也野脱下校服外套盖在江沨身上,“小少爷。”
外套盖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一阵淡淡的铃兰与薄荷的洗衣液味温柔地闯进江沨鼻腔。
对,温柔地,江沨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个不太适配的词。
“不需要。”江沨拿下外套还给陈也野,自顾自地往前走。
从小每当生病发烧什么的就被人围的团团转,妈妈会给他做没味道的白粥,带他去医院打针,一直以来江沨都觉得没必要,稀屎似的白粥很难吃,他也讨厌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明明睡一觉就可以好得差不多了。
况且陈也野那句“小少爷”让他很不爽。
陈也野没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跟在江沨身后,江沨说了几句发现没什么蛋用叹了口气妥协了,想免费当苦力就由他吧。
“李逸中家有间空房,”陈也野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就在‘大咪’对面,环境还不错。”
“……嗯,”江沨不太想说话,“再说吧。”
江沨一看到床像看到救星一样正面朝上倒了下去,搓了搓脸后嫌头顶的灯晃眼,就一手遮住脸一手大张着往一边去。
陈也野第一眼看的是他的腹部,白T里若隐若现出细腰的轮廓……
陈也野在脑子里给自己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想什么呢!
幸好江沨是遮着眼的,不然都不知道刚才自己用了什么眼神……
“我帮你叫个白粥吧。”陈也野掏出手机。
我不吃稀屎!江沨在脑子里反驳了下,但知道反驳不仅没有什么蛋用,还浪费口舌,特别是现在没有一点说话欲望的情况下。
陈也野见他不说话,还是点开外卖软件,放下手机后傻站了半天。
“你睡着了吗?”他只敢用气声说着,一边拿上沙发上的外套。
江沨没有说话。
咔哒——
走了?走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