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希君 “愿你向鲲 ...
-
“不可能,除非我跟你一起去。”姜渊鹤也难得强硬。
众人见小情侣产生了分歧,也不好多说什么,都很有眼色地先行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你别想抛下我,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姜渊鹤眼眶红红的,水蓝色的眼睛里是不可忽视的执着。
“阿鹤,是我把你拉上这条路的,可你原本不应该走到这条路上来,你有广阔的天地,将来也会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你还有父亲祖父,他们也等着你在膝下尽孝。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不能自私地把你带走,那对你的家人不公平。”
洛锦舍不得他,可她无法将姜渊鹤视为自己的所有物,随意地决定他的来去。洛锦没有学过该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但他她过书,知道爱是奉献,是欢愉,不应该是自私,更不应该是死亡。
“可是你把我排除在你的计划外,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你甚至没有来问过我的意见,没有问我一句姜渊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如果你问我的话,你一定会知道我的答案永远都是我愿意。”
姜渊鹤没有不高兴,洛锦在变化,因他而产生变化。如果是过去的她只会冷冷撂下一句再见,而现在她坦率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她在为自己着想,她在回应着自己的喜欢。
“让我们一起面对吧,无论前方是死亡还是其他磨练,我与你死生相随。”姜渊鹤道。
“那你父亲和祖父呢?”洛锦问。
“他们俩可是比我还要纯种的大情种,我自小受到他们的教育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会理解我做出的选择的。”
姜渊鹤说完话,等待洛锦的反应。
洛锦顺着他鬓角的碎发看向英挺的鼻梁和高挺的眉骨,眼尾上挑如桃花染墨,恰到好处的刀锋斧凿般的颌骨,唇线分明。
姜渊鹤感受到洛锦认真又正式的打量,也不禁顺着她的眼神仔细看着她。洛锦的额角有一颗细小的黑痣,不明显,笑起来的时候会陷入眼角的弧度里。姜渊鹤最喜欢她的眼睛,很亮又很有神,他渐渐看入了迷,连洛锦逐渐靠近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洛锦捧着他的脸慢慢靠近,她的眼神落在姜渊鹤的唇上,慢慢地,慢慢地,姜渊鹤心如擂鼓。
洛锦轻笑,凑上去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这是我的歉意,你能原谅我吗?”
洛锦促狭地眨了眨眼,她发间的耳尖红得发烫。
姜渊鹤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洛锦红了脸,眼神移开,绯红的脸颊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点点头。
于是姜渊鹤揽着她的肩膀将洛锦拉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角重重地吻了上去,唇齿相碰,那柔软的触感让二人都心神一振。
他们吻得很温柔,没有什么让人眼红心跳的呻吟,只是通过唇齿间的温热来确认对方的存在,是一个温馨的充满了无尽爱意的吻。
门外偷偷观察二人的众人倒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跑走了。
洛锦和姜渊鹤出发前罗拉雅和方思文前来送行。罗拉雅在那天下午就醒过来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喊饿了,她恢复得很快,没两天就又能跑能跳。
此去一战凶多吉少,罗拉雅难过得眼眶红红。她又想起病逝的姐姐,姐姐去世前送给她一句话,那个时候她不懂,只是囫囵记下了。
如今分别在即,罗拉雅却忽然想起那句话,曾经姐姐希望她如此,就像此时此刻她也希望洛锦能够如此。
“‘希君生羽翼’,虽然不知道用在当下是不是恰当,但是正如姐姐对我的祝福,现在我也想祝福你洛姐姐,愿你凯旋,愿你平安,愿你向鲲鹏一样,无惧九霄风暴。”
罗拉雅抱着洛锦,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方思文给二人准备了些干粮,他的鼻子也酸酸的,只不过男子汉的骄傲让他忍住没哭,他将东西交给姜渊鹤,只说了一句,“等你们回来,你们俩还得把欠我的那顿饭补上呢。”
“我记得的。”姜渊鹤和方思文碰了拳,又和他拥抱了一下。
赶往固城快马加鞭需要七日,但洛锦和姜渊鹤硬生生将时间缩短了两日。
第六日凌晨,洛锦和姜渊鹤抵达固城外。第二次来此,洛锦已经轻车熟路地找好了监视位置,只等监星局在潜溪谷布置好陷阱就可以开始行动。
接连损失了好几位心腹,天音阁阁主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一回朝廷是真的要将他们斩草除根了。如果是几个月或者一年前面对监星局他还有与之一战的把握,可如今他只能如同十六年前那样选择再次逃亡。
矿脉附近全是天音阁中人伪装的平民百姓,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阁主的命令,要以最快的时间收拾出细软离开这里。
天音阁的绝大部分收入来源就是这片未开采的矿脉,他们通过从中提炼精铁和金子在黑市中售卖,由于数量庞大成为黑市中交易的杆称,一定程度上也借此掌控了黑市交易的一部分规则。
可如今他们又要再次舍弃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力,只因为那个像鬣狗一样循着血腥味一直追击着他们的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阁主又怎么能够不恨呢?他恨不得生吞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长老们齐聚于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中,他们中有几个人已经被监星局抓捕或杀死,如今心中惶惶,只能看着坐在黄金铸就的高台上的阁主,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好消息。
“我早就说了不要去招惹京城的人,我们现在已经是江湖最庞大的门派,享受无边权势,为什么还要去肖想那个不可能的位置?”
其中一个长老没好气地开口,他是最不赞同天音阁开拓计划的人,如今事情果然如他预想的这样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愤愤开口,指责起在座的其他人来。
“切,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吗,最终你不是还是同意了先前的计划?现在你跳出来指责我们不过是因为事情发展的不顺利,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互相指责划分责任,而是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年纪最大的那个长老开口,他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地上,心中的焦虑让他控制不住心慌手抖。
“还能怎么办?不过是向十几年前那样再次退居江湖。”第一个开口的长老虽然被警告,但还是愤怒开口。
“可是我们留在这里的矿脉和地下城该怎么办?这可都是钱啊,我们现在走了,没有钱,没有人力,凭什么以为下一次能卷土重来呢?”
“哦?那按秦长老的意思,不如我们现在各自收拾行李分道扬镳呗。”看起来年轻一点的长老讽刺道。
秦长老一噎,反口给那长老扣了一顶帽子:“诶,这话我可没说,倒是王长老说这话的意思让人不得不深思啊。”
“好了,你们都住口!”阁主发话了,长老们心虚对视一眼齐齐闭嘴,而后将目光投向上首的阁主。
“我知道各位长老心系天音阁的未来,现在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越是在这样关键的命运抉择的路口我们更要团结起来,现在内乱只会如了对手的意。”
阁主的声音一如往昔,语调中也没有明显的害怕,这让长老们定了定心神。
“那依阁主高见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还是秦长老开的口。
阁主清了清嗓子,在众长老的期待中徐徐开口道:“我的密探来报,监星局联合抚远侯军打算兵分两路围攻固城,届时固城周边几十里地没有任何一只鸟飞得出去,而身在包围圈中的我们只能等死。破解之法唯有一个。”
他顿了顿,他的假设果然勾住了长老们的心神。
“什么破解之法?”
“他们的包围网并不是任何角度都坚不可摧,我们集中力量从薄弱口破开一个口子往潜溪谷跑,过了潜溪谷大家分头逃跑,最后到碧海城集合。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队人作为诱饵拖延时间,为其他人争取逃跑机会。”
“可若是人少了,他们一定会发现,那他们也可以多分出人手去追捕其他人。”
虽然阁主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监星局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调虎离山?
“如果他们不去追逐诱饵,反倒是追其他小鱼小虾就说明这诱饵还不够珍贵,但我相信天音阁阁主的性命一定是足够珍贵的诱饵,能够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我的性命。”
阁主的话如平地惊雷一般震得长老们一时间哑口无言。天音阁众因利而聚,利尽则散,倒不如说江湖中大多势力都是如此。可如今,他们竟然听到阁主要以自己的性命为诱饵将敌人全都引走,而给自己留下活命的可能性,这怎么能够让他们不大吃一惊呢?
“这……”
有人想开口,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