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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七百里 洛锦希望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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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下了这处矿洞的地点,洛锦就趁着没有人发现赶紧离开了。
回到监星局洛锦拜托非正查阅了前朝的档案,翻出了那片未开发矿脉的资产拥有者,聂云。一个很不出名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当世的富豪,这就更让人疑惑,他如何拥有这样一座潜力巨大的矿脉?
或许此人就是天音阁用来在明面上购置矿脉的明线,洛锦又按照档案中的地址找到了聂云在京城中的住宅。
城西这片是前朝皇帝时期的民用住宅区域,偏僻但幽静,住在那里的人大多都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并不是富商喜欢的地段。
聂云的住宅看起来有好些年头了,大门敞开着,整个屋子看起来灰朴朴的,不像是精心打理的。
“有人在吗?”
洛锦站在大门外问道。
路过的中年妇人看到陌生的年轻女子来访好奇地上前询问,“姑娘,你是来找谁的?”
“你好大娘,我想问问聂云是住在这儿吗?”洛锦见妇人是从隔壁屋子里走出来的,想必对这块应该有些了解。
“没听说过这人呢,姑娘,但若是你想找住在这屋子里的人,你就来晚了,这屋子的主人昨日去世了,他没什么亲眷,是官府给人埋了的。”这妇人很和善也很热心,还贴心地告诉了洛锦住在这里的老头的名字,和聂云没有关系,就是一个没有亲人的老人罢了。
“要是你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你要不嫌晦气可以进去看看,那莫老头也是个可怜人。”妇人叹息了一声捧着她的木盆子去河边浣衣去了。
“多谢您了。”洛锦目送着妇人走远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大娘说的属实的话那这院子的门大开着应当就是官府的人搬走尸体时没有关上的。
屋子里靠墙放着一把锄头,锄头上还有新翻的泥土的痕迹。洛锦再往里走了两步,浣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麻衣裁剪也并不十分得当,袖口长长短短,但都收拾得很干净。洛锦没有推开里屋的门,只是站在窗口往里面看。屋子里那口大水缸里还有膝盖那么高的净水,桌子上放着一碟没有吃完的小菜,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独居的老人坐在小桌前吃饭的样子,沉默得像是一根千年前的古木,他抬眼望去,窗外是万家灯火,屋里只有他自己和一盏明了又灭灭了又亮的油灯。
洛锦转身回去。姜渊鹤买了些油饼子,监星局小厨房里的师傅是南方人,烧的一手好淮扬菜,再配上油饼子能给人吃到撑。
“小锦白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你都瘦了。”姜渊鹤看不过去,把人按在桌前,给她的碗里添了多多的菜。
洛锦这几天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里,因为不饿所以没想着要吃东西,多出来的时间就在奔波探查天音阁的底细的路上,专注的时候感觉到饿也不会立马吃饭,等再次意识到之后就已经饿过劲又不想再吃了。
“听邓主说你查到一个叫聂云的人,有什么线索吗?”姜渊鹤问起。
洛锦总觉得很奇怪,好像有什么是她不曾注意到的,可细细查看的时候又没有任何不妥,于是她只能摇头,“线索到一个姓莫的老人那就断了,我想再查查他有没有什么家人。”
“那明天再去监星局请邓主派人去户部翻一下户籍名册,今天你就别再想这些事了,你看你眼底下的青黑,跟涂了炭似的。”姜渊鹤伸出手,洛锦也抬头看着他。
“知道了,阿鹤。”洛锦看着他笑。
姜渊鹤的指腹擦过洛锦的眼尾,带着满腔的温柔和虔诚。他有一种感觉,尽管盟友许多,但洛锦好像越来越有些沉默和疏离。好像又变成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样子,只是她不再拒绝自己的触碰。
姜渊鹤思索再三想开口说句什么,终究还是被她眼底的疲惫打动,只想着叫人赶紧去休息会儿。
那个住在聂云屋子里的姓莫的老人有一个登记在册的儿子,却不姓莫,也叫聂云。不过依据邻居的说法,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莫老头的儿子,邓主猜测这个聂云应当就是天音阁的中高层人物。
“聂云?这个名字我觉得有些熟悉。”跟着夏生一起来访监星局的符真垂文听到了议事堂里几人的议论突然开口道。
众人将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符真垂文赶紧摆摆手,“我就是觉得耳熟,可确实也想不起来,毕竟开酒楼每天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或许是很多年前偶然见过或者听别人提起过。”
“也是,要是真这么容易找到,那就不用我们每天在这里把头都熬白了。”邓主仰天长叹一声,桌子上小山高一样堆起来的密函和文书都是监星局的吏役从天南海北搜集来的天音阁资料。
监星局的官员在严州破获了一起大烟贩卖案件,根据案件主谋的陈词,他的货源来自京城,可京城中只有当初抓获旷也奚时发现的几个箱子的原料,根本不够供应如此庞大的卖家人数。离歌笑大胆猜测或许那神秘的未开采矿洞里也有某个制造大烟的窝点。
穆逢春的审问并不顺利,他什么都不愿意透露,直到那天洛锦带着杀死云天赐后意外留下的刀穗出现在他面前,穆逢春第一次如此失态地破口大骂,惊得古守一都让狱卒给他加固了几层锁链。
穆逢春看着刀穗哭得撕心裂肺,红着眼睛诅咒洛锦不得好死,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啖其肉拆其骨。
面对这样汹涌的恨意洛锦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冷冷开口:“你不应该来恨我,你该恨的是天音阁的阁主。是他命令云天赐去春光湖做那些勾当,我不过是恰好在那个时间恰好出现在那里,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云天赐是你的好兄弟,而你终究会跟他一起下地狱,可你能就这么看着阁主逍遥人间吗?”
“不,他会比我堕入更深的地狱里。”
穆逢春赤红着眼睛,他不得不承认洛锦说的话是对的。
几年前穆逢春被阁主派去南方分舵掌管那里的事物,他的许多亲信留在固城成为阁主的鹰犬。阁主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派给他们,尤其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让他们叫苦不迭。
为了取得阁中长老们的支持,阁主才在长老们半是压迫半是要挟的请求下派出云天赐去主持长生丹药的研制。可是追求长生何其困难,往前无数朝代的皇帝想要长生,却仍旧遍寻不得解法。若是长久没有阶段性结果,来自长老的压力也会让人苦不堪言,云天赐只能到处抓捕药师以期有所交待。
穆逢春的命是云天赐救的,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机会报答,那就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下令者同他们一道死去,也算告慰云天赐在天之灵。
“你想问什么?”穆逢春垂着头,懒懒开口。
“天音阁阁主的身份,世俗意义上的身份。”洛锦问。
“我不知道,只有一回,我在他书房偶然看见一些年份久远的信件,上面写着满庭二字。他对他的身份讳莫如深,至于其他我就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
不过穆逢春倒是最后透露了固城中属于天音阁的势力范围,固城之外的几个村庄里都是天音阁培养杀手的地方,所谓灯下黑,不过如是。
“洛锦,你说你要杀死阁主,我信你一回,别让我在地下等久了。”穆逢春死死盯着洛锦,而后嘴角溢出大量鲜红色的血迹。
狱卒开门查看后摇头道:“咬舌了。”
洛锦带着满庭二字回到议事堂,众人围着宣纸上这两个字横看竖看抓耳挠腮。纵观全国叫这个名字的没有几千也得上百,更不要说如果是表字的话就更不计其数了。
一直监视着固城外那处矿脉的先锋回报那边的人有所动作,看来一直密而不发不是良策,还得赶紧把这个隐患处理了。但固城矿脉多地势复杂,制作火药又格外容易,所以战线不能放在固城。
固城作为二十年前才刚兴起的城池,它的地形布防图还是当时的丞相霍凌霄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也因此京城中收藏着一份他手绘的地形图。
经过好几日的商讨和调整,最后定下来的计划是兵分两路,合龙围攻天音阁,将他们的大部队吸引到固城外的潜溪谷,那里易守难攻,适合提前埋伏。洛锦主动请缨成为诱饵,众人再三劝阻也没能拦下她。
“我跟你一起。”姜渊鹤没有阻止,却也执意要成为诱饵之一。
“不行!”洛锦拒绝得干脆又严肃。
自二人互相表明心迹以后,因为各种事情几乎没有单独的相处时间,可无论是监视听音阁杀手还是抓捕穆逢春,和姜渊鹤在一起的时光洛锦总是打心底里很高兴。
她很庆幸,原以为自己这段只为了复仇而生的时光只会充满着愤怒和痛苦,却在姜渊鹤的参与下有了许多值得珍惜的回忆。
可关于天音阁,那是她的宿命。而姜渊鹤应该做他那自由的世家小侯爷,明月楼的少主,他还有大好的年岁,他要长命百岁。
洛锦希望他长命百岁。
姜渊鹤终于懂了洛锦这几天的反常,她是在向自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