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七百里》愚鱼罐头

115、抓活的 “这是你向

　　作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人，洛锦感觉到一阵气血翻涌，她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只能感觉到耳朵在流血，伴随着巨大的耳鸣声和晕眩感，她有点想吐。这回还真是付出了大代价，这要是捉不到人，可就白瞎了这一身伤。

　　“你没事吧，他们从后门绕出去了，我扶你走吧。”穿着统一侍女服的女人走近洛锦。

　　“你是？”

　　“哦，我是春霜的姐姐，我叫春雪，今天是来替她的。”名叫春雪的女人解释道。

　　“那就多谢你了。”洛锦任由春雪靠近，而后将身体的重心向她偏移。

　　姜渊鹤和侍从们一起往约定的方向跑去，半路上果然杀出来一群人，他们蒙着脸，衣着倒是都不统一，看样子都是分别混进来的。

　　“把东西留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即便这样说着，但他们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统一的武学招式招招狠辣老练，都是奔着将人废了的程度而来。

　　姜渊鹤挑眉一笑，讽刺道：“那就来试试看吧。”

　　此时破前尘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刀起势落，黑铁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开口那人痛苦地惊叫一声后倒下。

　　这些侍从都是抚远侯军中的高手，瞬间判断清局势与对面扭打在一起。混乱中监星局和大理寺准备的援兵也逐步围拢，只不过由于爆炸产生的烟尘天音阁的人并没有发现。

　　“我们这是要去哪？”春雪沿着洛锦的指引和前头传来的打斗声前进，她有些不安，惶恐地问道。

　　春雪如此说着，另一只手在洛锦看不到的地方从衣服夹层里摸出一包药来。

　　“虽然昨天你没有来参加演练，但沈大人不是一早就通知了若发生紧急情况后的撤离路线吗？作为蓬莱阁的一份子，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除非——”

　　洛锦眯起眼睛，冷笑道：“除非你根本就不是春霜的姐姐，不是蓬莱阁的人。”

　　春雪停下脚步，扶着洛锦的手改为钳制住她，另一只手灵活地将包着药的牛皮纸解开，对着洛锦的脸一撒：“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不能活下去了，很遗憾，下辈子别再和天音阁作对了。”

　　说完他不等药的毒性发作，打算前去追赶破前尘。

　　“你好像很确定我会死，不过你要失望了，穆逢春。”洛锦对着春雪的背影开口。

　　春雪，哦不，是穆逢春，他瞪大眼睛转过身来，整个人紧绷着，武器从长袖中滑落到手心里。

　　“你是谁？你不是司仪？”

　　穆逢春肯定道，他想了想，语气上扬道：“白山客，你是羡孤山的什么人？就是你这几年来一直和天音阁作对？”

　　“是我，今日你走不出这蓬莱阁。”洛锦没有跟他废话悍然出手，幸好她提早服用了孙思衡研制的解毒剂，此时虽然感到一阵晕眩但没有其他不适。

　　穆逢春向来自负，这场拍卖会虽然筹谋不久，但他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绝不可能出现差错。

　　半月前天音阁的探子在京城外的一个小城中发现了一对将要前往京城的商队，当时阁主就下令让手下的千面幻门取而代之。擅长易容的杀手们如蚕蛹羽化般披上华美的外皮，混入了京城的车水马龙里，如水滴入海再难找见踪影。

　　但按照阁主原本的计划，这些人是用来在京城掀起留言和造成恐慌的主力，只不过穆逢春借用了这些人，让他们在拍卖会开始前以各种身份混入蓬莱阁中。

　　这些人的作用并不是策应他撤离，穆逢春叫他们引起混乱，最好能趁着人多眼杂杀死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

　　见血才是这场混乱最好的点缀。

　　穆逢春没有将自己的行踪告诉这些人，除此之外他还带了自己的心腹和安插在京城中的眼线。他从不追求盛大登场引起世人的瞩目，他要的从来都是实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成为幕后的执棋人。

　　穆逢春认为自己生不逢时，没有在二十年前的乱世中闯出一片天，他也讨厌现任天音阁阁主的妄自尊大。他想要自己拥有天音阁。

　　因此同意前往京城为阁主拿回破前尘不过是表面上的妥协，他要通过这次的行动撬动阁主在天音阁内部的统治力。

　　阁主与凌危夜之间感情深厚，他做出势必要夺回破前尘的决定并不意外。虽然这次任务领头的人是穆逢春，但天音阁从来不会只做一个打算，阁主有一批独立于天音阁的私兵，穆逢春听到消息那些人也会一同前往京城。

　　穆逢春不会将破前尘带回去，凌危夜留下的破烂就应该待在破烂应该在的地方。但他也没有拒绝阁主命他来此的命令，他要亲眼看到凌危夜留在世上的最后遗物消散，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真正的把凌危夜踩在脚下的实感。

　　他来此完成内心的感召，满足自己愈演愈烈的破坏欲。

　　可是白山客的出现让他原本顺畅的计划出现了偏差，穆逢春听到前方短兵相接发出的剧烈打斗声。

　　穆逢春本身武力并不算顶尖，而他一向自满的头脑又在嘈杂声此起彼伏的此时派不上用场。但他仍然为自己规划好了另一条道路，不过是舍弃前头所做的一切准备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是想通过假扮成某个参与拍卖的人员离开吗？”

　　洛锦堵住穆逢春的去路，从拍卖台底下镂空处的箱子里取出一把监星局早就放在这里的长剑。

　　“是又如何？”

　　穆逢春不欲纠缠，事情好像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他带来的手下并没有按照约定来此处接应。不仅如此，蓬莱阁拍卖会的大堂中突然烟雾缭绕，灰白色的烟雾太大了，远远超过火匣子中火药带来的威力。

　　穆逢春突然有一种危机感，失踪的手下，面对他丝毫没有意外之感的对手，还有太过顺畅的惊叫和撤离。

　　如果这不是他算无遗策的技巧在发挥作用，那就是他落入了这些皇权走狗的陷阱里了！

　　不行，再纠缠下去他自身都难保，必须弃车保帅。阁主派出的私兵在他的有意诱导下都集中在蓬莱阁的后巷，只要去了那里，引导双方对上，自己就有机会逃脱。

　　“再见。”

　　穆逢春对着洛锦鬼魅一笑，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将它打破在身前。一阵浓重的白烟过后，只留下一地侍女的衣服。

　　洛锦没有去追，转身往姜渊鹤所在的方向去。

　　穆逢春没有听到追兵的脚步，暗叹道那些人不过如此，还不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后轻哼一声，换了身合适的衣服，伪装成宾客混入人群中。

　　那边潜入的天音阁杀手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接连自裁，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片片的血污。

　　“抓活的。”古守一命令道。

　　姜渊鹤用破前尘的刀柄将一个杀手打晕，把人推到身旁的侍卫身上，“这个。”

　　旁边又攻过来一个不长眼的杀手，姜渊鹤再次手起刀落利落解决。替代商队名额进城的拢共应当是十六人，可是加上倒在地上的数量已经远远不止那么多，多出来的人显而易见，全是穆逢春的手笔。

　　“姜渊鹤！”

　　隔着纷扰的人群，洛锦高声喊到。

　　姜渊鹤回头，洛锦仍旧站在高高的拍卖台上，她微微低头，眼神透过硝烟准确落在他的身上，他抬手轻晃回应，无需言语，长久以来产生的默契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红绳将相隔人群之外的二人拉得很近。

　　姜渊鹤和洛锦同时点头，而后转身向同一个方向奔去，他们要赶在穆逢春离开布防范围之前截住他。

　　那边穆逢春喘着粗气跟在一群人身后，他们跟随着蓬莱阁的守卫转移到下头，但拍卖会的场地在三楼，慌张的时候就会觉得楼梯又挤又窄，因此好几个人差点摔倒，同时也降低了下行的速度。穆逢春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可是他排在队伍的最末，总不能直愣愣地往前冲。

　　快一点，再快一点！

　　穆逢春心中焦急地数着时间，不知不觉他的身后排了好几个蓬莱阁守卫，穆逢春看了一眼前头那人的表现，也装出和那人一样的神情，终于在他的迫切祈祷中，他回到了一楼，离蓬莱阁的大门只有几丈的距离。

　　即将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悦让穆逢春不自觉勾起嘴角，虽然没有将破前尘成功带回天音阁，但至少削弱了阁主的左膀右臂，让他颜面扫地的同时成为官府不得不倾注注意的对象。虽然自己现在有些形容狼狈，但是他的内心却泛起一阵胜利的欢呼。

　　“又见面了，穆逢春。”

　　穆逢春的表情僵在那里，他抬眼望去，蓬莱阁的出口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但她的声音却如此熟悉，是方才站在拍卖台上的白山客！

　　“你！”

　　穆逢春惊惧叫到。

　　洛锦一挥手，白色的药粉通过口鼻被穆逢春吸入体内，而后他摇摇晃晃了半晌，昏然倒地。

　　“这是你向我撒药粉的回报。”洛锦拍拍手将蹭到的药粉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