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七百里》愚鱼罐头

114、粉墨登场 “三万两黄

　　这场由沈有金所有的蓬莱阁牵头的大型拍卖会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场拍卖会，许多奇珍异宝让人眼花缭乱。

　　因此近段时间来往京城的人明显变多，城防军的压力也飙升，不得不向抚远侯军借来一些人。

　　蓬莱阁。

　　“你是最近新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珠宝首饰类的宝物因为小巧容易丢失或调换，每样都配备了专门的侍女进行全程保护，其中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对着一个高她许多的美丽女子问道。

　　“我是春霜的姐姐，她不舒服，我替她来的。”女子温和笑道。

　　“原来如此，你别紧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好，我叫李雪。”圆脸小姑娘道。

　　“好，谢谢你。”

　　管事走进来，扫视了一眼后台，大声道：“姑娘们最后再检查一遍你们每个人所负责的宝物，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大人，有问题的人员已经安排了暗卫一对一盯梢，稍有异动就会来报。蓬莱阁守卫也已准备就绪，只要一声令下即可抓捕。”

　　非正向邓主汇报各方准备情况，邓主坐镇在蓬莱阁最高处的那间阁楼上，为了抓住这个天音阁重要成员，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也有好几个预案以应对突发情况。

　　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鸿门宴。

　　而现在，大幕拉开——

　　主角登场。

　　“今岁仲夏，盛世太平，余承蒙诸位雅士赏光。蓬莱阁今日开锣迎客，邀四方慧眼识珠者共赏，保证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一诺千金。今日拍品不仅有江南织造的云锦绸缎，天青釉花瓶，西域进贡的和田籽料与琉璃瓶，更有绝世神兵和前朝大儒的手书残本。出价随心，诸位大人按序竞价，价高者当堂交割，官家作保，绝无虚言——”

　　洛锦上台，面对坐在大堂中和各个包厢中的贵人们，她抬手朗声而道。

　　在热烈的气氛中，第一个拍品由蓬莱阁侍从端上来，一件镂金九窍玲珑匣，整体由紫檀木雕琢而成，上设五道机关锁，表面深深浅浅的金雕栩栩如生。

　　其中一个侍从就是易容后的姜渊鹤，他不着痕迹地和洛锦对视一眼，跟着另一个人走下台去。

　　“第一件宝贝，起拍价一百两黄金——”

　　“我出一百五十两黄金！”

　　“一百八十两！”

　　“二百两！”

　　……

　　沈有金站在拍卖台侧边，作为蓬莱阁的主人，他出现在哪里都不会引起怀疑，而此时站在这里的沈有金早就被易容的非正代替，而沈有金本人正同邓主一道在高楼上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非正的眼神没有落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中有人怀鬼胎，可是一眼看去，谁不是衣冠楚楚。

　　作为习天舒手下的人，蔺培芳对穆逢春的行程是没有资格过问的，但他在阁中有一个认识多年的好友，那人是穆逢春手下的死士，二人常常互通书信，这次也是那人向蔺培芳透露了穆逢春会变换样貌来夺取破前尘。

　　今日恰巧也是太恒私学休沐的日子，几乎整个私学的人都来凑热闹，罗拉雅和方思文就坐在蔺培芳不远处。罗拉雅不喜欢这些看起来就华而不实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多钱财参与拍卖，她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方思文，另一方面也是同时监视蔺培芳。

　　任何一个与蔺培芳主动或者被动接触的人都有可能是天音阁的人，天音阁还不知道蔺培芳叛变，因此一定会有人接近他。

　　不过为了不引起天音阁的警觉，邓主没有安排很多人在这一片，盯梢的人反而都在远处，视野开阔正好能将这里一览无余。

　　随着拍卖会的顺利进行，现场的氛围越来越激烈。有许多有钱的商人豪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勋贵们也计算着自己的资产，计划着怎么拍下一件宝贝去讨好上级以谋求一条康庄大道。

　　在这里钱好像都算不上钱，只是一个抽象的数字，只在眨眼或拍手之间就从口中流出。奇珍异宝轮番登场，满堂的珠光宝气，每一次叫价每一次落锤都是千金易主，白花花的银子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化为飞灰。

　　城防军很早就收到了消息，将所有城门严格把控，保证拍卖会期间没有一只老鼠能跑出城去。

　　埋伏在蓬莱阁一条街外的军队严阵以待。

　　一个半时辰的拍卖会高潮迭起，数个珍贵拍品拍出了天价，而得到这些奇珍异宝的人面泛红光，享受着旁人羡慕嫉妒的注视。

　　穆逢春躲在□□后面，人声鼎沸的拍卖场里，他眼中寒芒微展，落在那些为俗尘之物疯狂的勋贵身上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讽刺地笑着，表现在面具之上仍旧是一片平静。

　　终于要到了，最后一件拍品，凌危夜的破前尘。

　　场中一片哗然。

　　有好几个江湖上有名的门派的帮主递了帖子到蓬莱阁，希望能够在拍卖会之前就截下这把宝物，却都被沈有金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现在宝物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它和十六年前一样锋利又强大，丝毫不因蒙尘的时光而老旧。

　　“现在是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一千两黄金！”

　　洛锦直面着疯狂的人群，将蒙在宝刀上的红布掀开。

　　“五千两——”

　　“一万两！”

　　“哇，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那天字号上房里的贵客莫不是青云派的？”

　　“有可能，啧啧，青云派一出手那能和他竞争的就只有旁边两间上房的贵客，我们就只能望洋兴叹喽。”

　　宾客席上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坐席间昏暗，蔺培芳感觉暗中有一个硬物敲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他隐蔽地看了两眼四周，矮下身去将硬物捡起来。

　　入手是布料的触觉，但用力将它握紧后却是金属的冷硬，蔺培芳直起身子将那硬物放在手心里。他低下头去看，布料的包裹里是一个火匣子，里头是威力巨大的火药。而那布料也不是普通的布料，上头奇异的线条和纹饰当中他看到了天音阁的图腾。

　　蔺培芳解开布料，布料的内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团，纸团上写着落锤后将火匣子往台上扔。穆逢春这是对他起疑了，想要通过这件事来测试他的忠心。蔺培芳捏紧火匣子，神色晦暗不明。

　　“小方子，我们俩撤。”

　　罗拉雅揪了揪方思文的衣角，示意他同自己离开。

　　方思文拍下了一个宝葫芦，正期待着呢，闻言从善如流地起身，跟着她去往后台交钱领取自己的小宝贝。

　　这会儿剩下的还坐在宾客席上的人远没有一开始多了，一部分人是觉得越往后的拍品价格越高与自己无缘就提前离开，另一部分人也是像方思文这样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宝贝便离席退场。

　　“你且看着你的宝贝，我去去就回。”

　　罗拉雅让方思文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便闪身去了后院。

　　“古大人，蔺培芳手里有天音阁偷运进来的火药，我猜测很有可能会在落锤时下手。”

　　罗拉雅见到古守一便将自己闻到突如其来的硝石的味道告诉了他。

　　“多谢，罗姑娘就待在此地吧，刀剑无眼怕伤及你们。”

　　“不了，我朋友还在前头，我同他一道。”

　　罗拉雅谢绝古守一的好意，她知道旷也奚不会就这样离开，他一定也混进来了，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得去帮洛姐姐。

　　古守一看着罗拉雅离开的背影，吩咐道：“目标持有火药，各小队注意疏散人群，一定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洛锦站在拍卖台上视野不受阻，看到了蔺培芳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加上罗拉雅离场，看来那些人按捺不住了。

　　“三万两黄金一次，三万两黄金两次——”

　　洛锦看着上方几个厢房里的烛灯熄灭，这是邓主约定的准备就绪的信号。

　　“三万两黄金三次！成交！”

　　随着一锤定音的清脆声音响起，尘埃落定，叫出三万两黄金高价的是青云派掌门的独子司徒天南，如今江湖上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就在这时，锤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台下的油灯同时被熄灭，从宾客席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而后就是一个重物落在拍卖台上的声音。

　　洛锦看见了被抛上来的东西，她瞳孔一震，侧身将破前尘从展示台上拿起转手抛给了舞台侧边的姜渊鹤，而后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扑，同时急急喊到：“小心！”

　　空气中开始散发硫磺的味道，好几个敏锐的宾客发现不对，纷纷起身同时大喊道：“有火药，快跑！”

　　“砰——”

　　火匣子在舞台上炸开花，巨大的威力波及到宾客席间，一些坐的靠前的宾客被爆炸的余威波及掀倒在地。

　　“大家不要怕也不要急，蓬莱阁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请跟随守卫往出口走！”

　　蓬莱阁的安保开始发力，混乱和黑暗中有人大声维持着秩序，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宾客在最开始的慌乱后也冷静下来，为活下去争取最大的机会。

　　黑暗中有人逆着人流往台上跑去，宾客自顾不暇，没有人去在意这奇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