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台》不如早睡也

23、高中时的死对头结婚了

　　林薇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带着倦意的脸上。她划开解锁键，点开那个常年热闹的高中同学大部队群，指尖刚停在最新一条消息上，就倏地顿住了。

　　邵瑞发的文字赫然跳在最上面：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和江淮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所以先提前庆祝一下，明天周五大家一起来吃饭！ 后面还跟了个炸开的烟花表情包。

　　林薇惊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忍不住低呼一声：“他俩什么情况，怎么结婚了？”

　　正蹲在衣柜前收拾换季衣服的安晏闻声，立刻直起腰，动作利落地凑过来，胳膊肘拄着床头：“怎么了？又有什么惊天大瓜？”

　　林薇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下巴点着屏幕：“你自己看，江淮和邵瑞要结婚了，这瓜够不够大？”

　　安晏的眼睛瞬间瞪圆，一嗓子东北腔脱口而出，嗓门大得差点掀翻屋顶：“我滴乖乖啊！这俩傻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快说，谁是0谁是1？”

　　她俩正凑着脑袋八卦，群里的消息已经炸了锅。邵瑞那条喜讯发出去还没五分钟，周吱的头像就冒了出来，干干净净一个问号，简洁又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懵圈点。

　　没过两分钟，周吱又补了条消息：高中三年吵得跟冤家似的，见面必互怼，有次还因为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差点打起来，这婚结得比电视剧还离谱吧？

　　紧接着，潜水的同学们像是被按了启动键，一个个冒出头来。
　　“不是，什么情况？？？”
　　“江淮这就不厚道了吧，藏得也太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高中那会儿他俩明明互看不顺眼，天天拌嘴的啊！”

　　群里的消息还在99+地往上跳，邵瑞终于冒泡，甩出一张红底证件照——照片里她笑眼弯弯，江淮板着脸，却还是微微侧头靠近她，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邵瑞：瞒不住啦！追我的时候这家伙可没少装模作样，高中抢我糖醋排骨就是故意的，想引起我注意呢！😜
　　邵瑞：明天老地方见啊，都得来，江淮请客，管够！

　　消息一出，群里更炸了。
　　有人刷屏：“我就说！高中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有人起哄：“必须到！要听江淮坦白从宽！”

　　林薇看得直乐，戳了戳旁边的安晏：“你看你看，原来江淮那时候就图谋不轨了。”
　　安晏啧啧两声：“这叫不打不相识，缘分天注定啊！”

　　周吱看着群里的热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明天准时到，等着听你们的恋爱八卦。

　　就在这时，一个许久没在群里发言的头像亮了起来，是裴荇。他只发了简短一句：知道了，会到。

　　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有人冒头：“我靠！裴总也来？明天这局含金量直接拉满！”

　　周吱看着裴荇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没再说话。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霓虹明明灭灭，落在她眼底，漾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第二天傍晚，周吱打车直奔聚餐的老菜馆。

　　刚推开包厢门，闹哄哄的笑闹声就涌了过来。江淮正被一群老同学围着灌酒，邵瑞坐在旁边笑盈盈地拦着，看见她进来，立刻挥手喊：“周吱这儿！快过来！”

　　周吱笑着应声，刚走到空位旁坐下，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裴荇站在门口，黑色飞行员夹克衫敞着怀，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利落的黑色长裤，左耳还戴着一枚银色耳钉，褪去了平日里在公司的冷硬疏离，多了几分桀骜的少年气。他目光扫过包厢，最后落在周吱身边的空位上，脚步顿了顿，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邻座的同学眼尖，立刻吹了声口哨，笑着调侃：“哟！裴总来了！今天这身也太帅了吧，荇哥！”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包厢里的气氛更热络了几分。裴荇淡淡勾了勾唇角，算是回应，拉开周吱身边的椅子坐下，雪松味的淡淡气息漫过来。周吱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转头和邵瑞聊起了高中时的趣事。

　　“说起来，”有人忽然拍了下桌子，嗓门响亮，“当年周吱和裴荇可是同桌！我还记得他俩上课传纸条，被老班抓了个正着，当场念了出来！”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快说快说！纸条上写的啥？”有人凑过来追问，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提起这事，裴荇垂着眼笑了笑，没吭声，耳尖却悄悄泛红。周吱更是闹了个大红脸，伸手去捂那人的嘴：“早忘了！陈年旧事别翻出来丢人。”

　　“我可没忘！”那人一拍大腿，嗓门更亮了，“当时老班拿着纸条，板着脸念——裴荇，你再踢我凳子，我就把你文具盒扔出去！ 然后全班笑疯了，你俩一个低头装死，一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还有还有，”另一个同学补充，“老班还翻出了裴荇回的纸条，就四个字——有本事你扔！”

　　包厢里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江淮笑得直拍桌子：“荇哥可以啊！当年就这么横？”

　　裴荇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周吱，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周吱别过脸，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呛得她轻轻咳嗽，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没褪下去。

　　包厢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周吱被老同学的调侃逗得眉眼弯弯，杯沿抵着唇角，眼底漾着少见的轻松笑意。

　　裴荇始终没怎么开口，只垂着眼听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偶尔抬眼，目光会落在周吱笑弯的眉眼上，转瞬又收了回去。

　　整场下来，也就江淮敢凑到他身边搭话，一会儿递烟一会儿敬酒，没把他当什么高高在上的裴总。

　　喧闹间隙，裴荇侧头看向身旁正被邵瑞拉着算账的江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你的性取向怎么变了呢？”

　　江淮闻言一怔，随即没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朝着邵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再往下说。

　　裴荇没追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却在半路拐了弯，落在了正和同学聊起高中糗事的周吱身上。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沉得厉害。老菜馆门口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映着满地的落叶。

　　周吱喝得有些醉，脚步虚浮，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晚风一吹，酒意更涌，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都带着点发烫。

　　另一边，安晏也喝得晕乎乎的，正抱着林薇的胳膊撒娇，嘴里嘟囔着要吃路边摊的烤红薯，林薇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哄着，目光扫到周吱的样子，又瞥见站在不远处的裴荇，便踮着脚朝他招了招手。

　　“裴荇，”林薇的声音压得不算高，“你看周吱这样，我实在抽不开身送她，麻烦你送她回家吧，她家地址你知道的。”

　　裴荇应声看过来，目光落在周吱泛红的脸颊和微晃的身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迈步走过去。他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手腕却被周吱猛地甩开。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眼神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疏离。

　　裴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踉跄的样子，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能自己走。”周吱梗着脖子说完，便甩开步子往前挪。

　　裴荇没再上前，只是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背影上。没走两步，周吱脚下一软，身体直直往前倒去。裴荇瞳孔骤缩，快步冲上去，一把护住她的后脑勺，自己的手背却狠狠磕在旁边的石阶上，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裴荇小心翼翼地将周吱打横抱起，迈着稳当的步子往公寓楼走。夜风卷着落叶擦过裤脚，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脚步放得更轻了些。

　　熟门熟路地刷开楼道门，又摸出她包里的钥匙开了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光漫过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他将周吱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替她脱了鞋，掖好被角，又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仔细擦了擦她沾着酒渍的唇角和泛红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又点开手机，熟稔地选了家附近常点的粥铺，下单了一份温热的醒酒汤。

　　外卖送到的时候，周吱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裴荇端着汤碗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晾到温热，才俯身轻声哄着：“喝点汤，醒酒舒服些。”

　　周吱半睁着眼，意识还飘着，却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汤。

　　裴荇替她擦干净嘴角，这才起身收拾好碗筷，又去客厅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锁好了，才拿起玄关的外套。

　　他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没再停留，轻轻带上门，转身融进了夜色里。
　　裴荇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幽幽亮起，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只剩他的脚步声。

　　他径直走向客厅的医药箱，抽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方才护住周吱时磕在石阶上的手背，此刻已经肿起一片，伤口渗着血丝，沾到衣服纤维时还隐隐发疼。

　　他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着液体擦过伤口，细密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裴荇垂着眼，动作慢条斯理，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伤。

　　棉签擦过最后一下，他扯过纱布缠上，打了个利落的结。做完这一切，他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阳台。晚风穿堂而过，吹动他黑色的夹克衣角，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林薇的对话框，却最终什么都没发，只将屏幕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