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小鹿》枕不眠

3、破碎的约定 星辰会消失

　　那天晚上，陆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外的月光很暗，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蜷缩在床角，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父亲的话，那几个男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父亲做得出来。为了钱，那个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凌晨时分，敲门声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陆屿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门被撬开了，几道黑影闯了进来。是陆建军的那几个狐朋狗友。

　　“小美人，别躲了，你爸把你卖给我们了，抵债。”黄毛男人的声音油腻而恶心。

　　陆屿想尖叫，想反抗，却被人捂住了嘴，捆住了手脚。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助地看着那些人逼近。

　　黑暗中，他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和烟味。他的衣服被撕扯，身体被肆意伤害。疼痛、屈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花，花瓣凋零，只剩下残破的枝干，在泥泞中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离开了。房间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肮脏的气息。陆屿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慢慢地爬起来，走进浴室。他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浇在身上，试图洗去那些肮脏的痕迹，洗去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可是，无论他怎么洗，那种感觉都挥之不去。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

　　手机响了，是沈星辰打来的。

　　陆屿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才接起电话。

　　“小鹿，醒了吗？”沈星辰的声音带着阳光般的暖意，从听筒里传来，“我们什么时候去动物园啊？我查了攻略……”

　　陆屿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疼痛。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星星。”

　　“嗯？怎么了？”沈星辰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的不对劲，“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陆屿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你了。”

　　沈星辰沉默地听着与他对话。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小鹿，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种平静语调下的绝望，像一根针，轻轻刺着他的心。

　　“我昨天看见星星了”陆屿的声音很轻“星光闪耀，是我毕生中看过最亮的一次”

　　“可前方的路太黑，不论怎样努力都照亮不了它”

　　沈星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走出家门。

　　“那条路只有星星出来时才会变得阴沉黑暗，淋余的时候都很是光明”“这条路本身就明朗清晰，不需要依靠任何外物，只是遇见了星辰”“它不必再光芒四射，可以放松警惕的休息，露出黑沉的一面”“对于它来说星辰是值得依靠的”

　　“可星辰会消失”

　　走到楼下

　　“星辰会消失，但沈星辰不会”

　　“我不想去动物园了”

　　“小鹿深呼吸”

　　“你来找我了，对吗”陆屿突然说。

　　“等等我，好吗”

　　“别来了，陆屿现在又脏又恶心”

　　不会！沈星辰最喜欢陆屿了

　　白色的小刀被鲜血染红，鲜艳刺目的血珠混杂着泪滴重重地砸在地上。

　　“陆屿！”沈星辰猛地踹开门，脸上的焦急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紧紧将陆屿拥入怀中，手臂止不住发颤

　　“星星，别抱，陆屿现在脏死了”

　　“陆屿是这世界上最干净，最纯洁的小鹿，是沈星辰的遥不可及”

　　“我会死”

　　“不会，沈星辰来了”

　　“我们还没去动物园看小鹿，还没去草原数星星”

　　又是难闻的消毒水味，沈星辰搬了张塑料凳子，静静的坐在陆屿的病床边。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紧陆屿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凉，沈星辰便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试图传递一些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滴在沈像星辰的手背上，触感细如羽毛，是陆屿的安抚吗？

　　他恍然间觉得，像是他在无声地说着”别担心”

　　千言万语都被卡在喉咙里，化作这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