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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试锋芒：黑山坳的血色试炼 宁晚和小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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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风裹挟着浓郁的腥臊气，如同冰冷的舌头，舔舐过宁晚和小茹的脸颊。黑山坳的入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昏暗的天光下，向内望去，是更深沉的、几乎化不开的墨色。树木扭曲盘结，枝叶低垂，仿佛无数鬼影幢幢。
小茹下意识地又向宁晚靠近了半步，手指悄悄捏住了法诀的起手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宁晚姐姐，这里……感觉好不舒服。”
宁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怪树的阴影、每一块苔藓覆盖的岩石。三年劈柴锤炼出的极致观察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她看到了泥地上不属于寻常走兽的、带着粘液痕迹的爪印，看到了不远处灌木丛上挂着的几缕灰黑色的、硬质的毛发，闻到了那腥气中混杂的、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腐臭味。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四周，灵力内敛，但灵觉放开。”宁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反手轻轻握住了背后墨陨铁斧的斧柄，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神更加凝聚。
她率先迈步，踏入了黑森林的阴影之中。脚步落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紧紧跟在宁晚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全神贯注地警戒着侧翼和后方的动静。
坳内的光线极其昏暗，浓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光线顽强地穿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反而更添几分诡异。空气湿冷粘稠，那股腐臭和腥臊味越来越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除了令人不安的寂静和越来越浓的妖气，并未遇到任何实质性的危险。但宁晚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这种寂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突然！
“嗖——！”
一道灰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一棵扭曲的古树后暴射而出，直扑小茹的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起一股恶风！
那是一只体型似猫却大上两圈、皮毛灰黑、双眼猩红、龇着惨白尖牙的妖物！
小茹虽然一直保持着警惕，但这突袭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调动灵力释放护身法术！
“别用灵力！左移半步，低头！”
宁晚的厉喝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声音短促而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与此同时，宁晚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声音更快！她甚至没有去拔背后的斧头，而是腰肢一拧，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般骤然发力，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无比地踢在那灰影的侧腹部！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尖锐痛苦的“吱喳”惨叫！
那灰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软软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竟是被宁晚这纯粹肉身力量的一脚直接踢毙！
小茹依言左移低头，只感到一股恶风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刮过，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看着地上那只毙命的妖物，又看看收腿站稳、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宁晚，眼中充满了后怕和震惊。
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宁晚之前说的“控制力量”意味着什么。那瞬间的反应、精准的判断、以及那看似简单一腿所蕴含的恐怖爆发力……绝非普通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是腐牙鼬，速度极快，爪牙带腐毒，喜偷袭。但身体脆弱。”宁晚走上前，用脚拨弄了一下那妖物的尸体，语气平静地如同在讲解教材，“它们通常是群居。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森林深处，变得更加凝重。
小茹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连忙靠近宁晚，紧张地四下张望。
果然，四周的树林里，开始响起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一双又一双猩红的光点，在昏暗的林木阴影中亮起，贪婪而凶戾地锁定了她们两人。
短短数息间，她们便被超过二十只腐牙鼬无声地包围了。
“宁晚姐姐……”小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心里全是汗。这么多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妖物，就算她能使用法术，也会极为棘手，更何况师尊严禁她们轻易动用灵力！
宁晚缓缓抽出了背后的墨陨铁斧。
沉重的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她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别怕。”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锐利的杀伐之气，“记住师尊的话，也记住我们这三年的功课。”
“它们速度快，但弱点是脆弱和畏强光、畏火。你的灵针术，最适合点杀。注意节奏，节省灵力，以自保和干扰为主。”
“正面，交给我。”
话音未落，宁晚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向腐牙鼬最密集的一个方向！手中的墨陨铁斧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毫无花哨地横斩而出！
没有灵光闪耀，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噗嗤！”“咔嚓！”
斧刃过处，血光迸现！两只率先扑上的腐牙鼬瞬间被拦腰斩断，内脏和污血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腐牙鼬也尖叫着发起了围攻，化作一道道灰色闪电，从四面八方扑来！
小茹强忍着恐惧，记住宁晚的话，双手疾弹！无数道比牛毛更纤细、几乎看不见的灵力细针精准射出，并非追求杀伤，而是精准地射向那些腐牙鼬猩红的眼睛和脆弱的鼻尖！
“吱吱！”
顿时，好几只腐牙鼬被灵针刺痛，攻势一滞，发出痛苦的尖叫，甚至互相撞在一起，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而宁晚，则彻底化身为了战场上的绞肉机！
她的身法灵动得不可思议，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扑击和爪牙。手中的铁斧化作了她手臂的延伸，劈、砍、扫、砸！每一次挥动都势大力沉，精准狠辣！将三年劈柴锤炼出的发力技巧和力量控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战斗方式狂野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斧光闪过，必然有一只甚至两只腐牙鼬被撕裂、砸碎！
腐臭的血液和残肢不断飞溅，将周围的树木和地面染得一片狼藉。腥臭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
小茹在一旁不断游走，灵针频发，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干扰了腐牙鼬的围攻节奏，替宁晚化解了多次来自死角的危机。两人的配合，在生与死的压力下，竟飞快地变得默契起来。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十多只腐牙鼬已然死伤殆尽，只剩下寥寥三四只见势不妙，发出惊恐的尖叫，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战场上，只剩下宁晚和小茹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满地的妖尸和浓重的血腥味。
宁晚单手持斧，斧刃上粘稠的血液正缓缓滴落。她站得笔直，周身煞气凛然，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确认再无声息。她的青色劲装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却更添几分彪悍之气。
小茹扶着旁边一棵树，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这是她第一次经历如此血腥的厮杀。
“没事了。”宁晚的声音传来，煞气稍敛。她走到小茹身边，递过去一个小巧的鼻烟壶一样的东西，“闻一下，清心草的，能好受点。”
小茹接过，深深吸了一口，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头顶，果然恶心感消退了不少。她看着宁晚，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后怕：“宁晚姐姐，你……你太厉害了！”
“只是最低等的妖物罢了。”宁晚摇摇头，脸上并无得色，反而微微蹙眉，“但它们通常不会如此大规模聚集，更不会主动攻击气息不弱的修士。这黑山坳，果然有问题。”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的腐牙鼬尸体，甚至用手指沾了点血液捻开嗅了嗅。
“血液里的妖气很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坳内更深处，“看来，得尽快找到那个赵家了。”
她熟练地用清洁术处理了斧头和身上的血污，又帮小茹整理了一下。
“还能走吗？”她问。
小茹用力点头，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能！”
经过刚才并肩一战，她对宁晚的信任达到了顶峰，内心的恐惧也被冲散了不少。
两人稍事休整，再次小心地向坳内深入。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恶劣。妖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呼吸都不畅快。路上开始出现更多被啃噬过的动物骸骨，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似乎是人类修士的衣物碎片和法器残骸，预示着之前曾有不少人在此遭难。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她们终于看到了些许人烟活动的迹象——一圈简陋的、由削尖的木桩和粗大藤蔓勉强围起来的栅栏。栅栏后面，是几十间低矮破败的木屋和石屋，大多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整个聚集地死气沉沉，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最中央的一间大屋门口，似乎有两个蜷缩着的人影。
栅栏的很多地方已经被破坏，留下了明显的爪印和撞击痕迹。
这里，想必就是那发出求助帖的赵家聚居地了。
宁晚和小茹对视一眼，提高了警惕，缓缓向那聚集地走去。
当她们靠近栅栏破损的入口时，中央大屋门口那两个人影似乎被惊动，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两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年轻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手里紧紧攥着锈迹斑斑的铁叉。他们看到宁晚和小茹，先是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举起了铁叉，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戒备。但当他们看清来的只是两个年轻的、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刚刚经历战斗）的少女时，戒备稍减，却又露出了更大的疑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你……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稍年长些的男子声音沙哑地喝道，声音里带着恐惧的颤抖，“怎么进来的？！外面的那些怪物……”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修士，在坊市看到了求助帖。”宁晚停下脚步，语气尽量平和地表明来意，“此地可是黑山坳赵家？外面那些腐牙鼬已被我们暂时清理了。”
“清……清理了？”两个男子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宁晚她们来的方向张望，似乎想确认真假。
“两位姑娘……就你们两人？”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忍不住问道，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们期待的，或许是声名显赫的大宗门弟子，或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团队，而不是两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陌生少女。
宁晚没有在意他们的失望，直接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妖物为何如此猖獗？求助帖上语焉不详。”
听到询问，两个男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年长那个男子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完了……全都完了……是……是那黑风洞里的东西……它醒了……它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