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师姐的核平修仙路》砚池金戈

7、筑基试剑黑山坳 宁晚和小茹

　　院落里，时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又压缩。
　　宁晚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她体内，那座以洪荒火灵本源为基、千锤百炼意志为柴筑就的筑基道台，正熠熠生辉，缓缓旋转。道台之上，一缕比发丝更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苗静静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纯粹气息。三年来，那日复一日的劈柴，早已将她对力量的控制打磨入微；那枯燥的挑水，让她对灵力的流转有了近乎本能的精准把握；而那看似无用的打磨矿石和观察灵禽，则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耐心和对能量细微变化的敏锐感知。
　　这一切，在李醉山那看似零散、实则直指大道的点拨下，融会贯通，化作了她修为突飞猛进的恐怖基石。没有服用任何丹药，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全靠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和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控，她水到渠成，一步踏入筑基之境。甚至未曾引来多少天地异象，所有的波澜壮阔，都内敛于她那坚实无比的道台之中。
　　旁边的小茹，也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她周身灵气圆融，气息纯净而稳定，显然也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她擅长的不再是粗糙的打磨，而是将灵力化为无数比牛毛更纤细的灵针，能精准刺入矿石最脆弱的节点，使其自然剥离。这份控制力，放在任何宗门，都足以称得上天才。
　　这一日，夕阳的余晖将院落染成暖金色。
　　李醉山晃悠着进来，难得手里没拎着他那标志性的酒葫芦。他眯着那双总是睡意惺忪的眼睛，像打量两件刚出土的瓷器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宁晚和小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验收意味。
　　半晌，他咂咂嘴，打破了沉默：“啧，马马虎虎吧。总算不是那种一碰就碎、中看不中用的糖人儿了。”
　　语气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嫌弃调调，但宁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光芒。
　　“师尊。”宁晚与小茹同时收功，起身，恭敬行礼。三年的磨砺，让她们的姿态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沉稳。
　　“修行修行，光猫在这院里自己跟自己玩，修到头发白了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把式。”李醉山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语气漫不经心，却抛出了一个让两人心神微震的消息，“收拾收拾，明儿个带你们下山溜达溜达，见见真世面，也省得你们坐井观天，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下山历练！
　　小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强烈的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三年几乎与世隔绝的苦修，对外面的世界，她既向往又有些本能的不安。
　　宁晚心中也是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她知道，真正的修行，绝不可能永远困于一隅。她看向李醉山，直接问道：“师尊，我们去何处？”
　　“南边儿……好像有个叫黑山坳的破地方？”李醉山歪着头，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听说近来不太平，闹腾得厉害，有些不成气候的精怪作祟，还有个快揭不开锅的小家族，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求助帖，发到了附近坊市。正好，”他说着，目光特意在宁晚身上停顿了一下，“带你们去活动活动筋骨，也顺道……给你寻摸点合适的火种。老是玩这点入门级的灵火，忒寒碜，丢老子的人。”
　　宁晚瞬间了然。
　　黑山坳，火种。
　　这绝非巧合。师尊看似随意懒散，实则早已将她们的修行进度和所需资源规划得清清楚楚。那黑山坳，必然有适合她当前阶段融合、并能进一步激发她洪荒火灵潜质的特殊火焰。
　　“是，弟子明白。这就去准备。”宁晚压下心头的微澜，沉声应道。
　　“嗯，”李醉山摆摆手，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顽劣的表情，“都给老子记牢了。下了山，我就是个喝多了马尿、人憎狗嫌的糟老头子。你俩呢，就是哪个小门小户跑出来、不知天高地厚想闯荡江湖的姐妹花。把你们那点筑基期的气息都给老子藏严实了，谁敢露馅，回头功课加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除非对方真要下死手把你们剁成肉泥，否则，就算被打得满地找牙，也别指望老子会出手。自己的架，自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死了，那才是真丢人。”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应，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了那个朱红大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哼着那永远不成调的古怪小曲，晃晃悠悠地又出院门去了，留下满院逐渐弥漫开的浓郁酒气。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宁晚与小茹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燃烧起的跃跃欲试的火苗，以及那火苗之下沉淀的凝重。
　　三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如今，终于到了要出鞘，见识真正风雨的时刻了。
　　“小茹，检查一下法器符箓，备好丹药。”宁晚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师尊既然说了是精怪和小家族，对手不会太强，但也不能大意。尤其是隐匿气息的法门，再熟练几遍。”
　　“嗯！”小茹重重点头，立刻行动起来。三年的相处，她早已对宁晚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宁晚则走到院角，轻轻抚摸着那柄陪伴了她三年、劈碎了无数铁木的墨陨铁斧。斧刃寒光闪闪，早已被她用自身灵火反复淬炼，虽无符文加持，却自有一股沉凝凶悍的气息。她将其郑重地背在身后。
　　她又感受了一□□内那缕安静燃烧的赤金色火苗。似乎感应到即将到来的历练，那丝沉寂的洪荒火意，竟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渴望狩猎、渴望吞噬的原始悸动。
　　黑山坳……
　　宁晚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与幻阵。
　　她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不太平”，又藏着怎样的“火种”，在等着她们。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忍、需要最终靠同归于尽来反抗的弱者。
　　她是宁晚，筑基修士，洪荒火灵的继承者，酒剑仙李醉山的弟子。
　　她带着三年的积累与蜕变，而来。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醉仙居”外围的幻阵屏障。
　　李醉山果然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头发更乱了，道袍上甚至多了几个油渍点子，走路歪歪斜斜，浑身酒气隔老远就能闻到。他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天气太早，扰人清梦。
　　宁晚和小茹则换上了提前准备的普通青色劲装，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修为最多在炼气五六层、初次离家、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的少女修士。宁晚背后那柄巨大的铁斧，与小茹腰间挂着的几个不起眼的储物袋，是她们身上最显眼的装备。
　　离开幻阵范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带着一种陌生的粗糙感。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远不如宗门内精纯浓郁。山风带着野性的气息吹来，刮在脸上，提醒着她们已然离开了那个被精心呵护的仙境。
　　李醉山辨认了一下方向，打了个哈欠，含糊地指了指南边一条蜿蜒曲折、明显少有人走的山道：“啰，就这边。磨蹭啥，走着！”
　　说罢，他竟真像个普通老酒鬼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当，总能巧妙地避开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块。
　　宁晚和小茹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初始的新鲜感很快被长途跋涉的疲惫取代。不能动用灵力赶路，全靠脚力，这对习惯了宗门内环境的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考验。小茹的额角很快见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宁晚则调整着步伐和呼吸，将这三年的体力锤炼成果运用在实际赶路中，显得从容许多。
　　李醉山偶尔回头瞥她们一眼，看到宁晚的状态，嘴角似乎勾了一下，随即又变成嫌弃：“快点！没吃饭吗？就这速度，赶到黑山坳黄花菜都凉了！”
　　如此昼行夜宿，足足走了五日。
　　越往南，地势越发崎岖，人烟越发稀少，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带着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腐殖质和妖气混合的味道。
　　第五日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都要滴下水来。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地势凹陷、被浓密黑森林环绕的山坳入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坳内吹出，带着明显的腥臊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坳口处，歪歪斜斜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古字——黑山坳。
　　石碑旁，散落着一些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兽骨。
　　李醉山停下脚步，揉了揉鼻子，皱紧了眉头，脸上的醉意似乎都散了几分：“唔……这味儿，可真冲。看来那帮小崽子闹得比传闻还欢实。”
　　他扭头看向宁晚和小茹，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嬉闹，多了些严肃：“喏，地儿到了。你俩自己进去。老子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眯一觉。记住老子的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喊救命往坳外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进去以后，先找那发求助帖的赵家。是骡子是马，总得先拉出来遛遛，搞清楚状况再说。”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两人，抱着他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旁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完事了来这儿找老子……”
　　宁晚和小茹站在阴风阵阵的坳口，看着眼前黑黢黢、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嘴般的森林，里面传来的呜咽风声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茹下意识地靠近了宁晚一步，声音有些发紧：“宁晚姐姐……”
　　宁晚深吸一口那带着腥气的冰冷空气，背后墨陨铁斧的冰冷触感传来，体内那缕赤金火苗微微跳跃了一下。
　　她拍了拍小茹的肩膀，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跟紧我。我们进去。”
　　说罢，她率先迈步，踏入了黑山坳的阴影之中。
　　真正的历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