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警》温见星

8、第8章 关于我疑似

　　江稚鱼脑子里如同被投下了一颗炸雷，轰隆隆地回响着那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现象的结论：

　　陆闻昇喜欢她还是暗恋。

　　因为她跟别的异性互动而吃醋，所以下雨。

　　那个LWS_07大概率是他，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她的领域里笨拙地刷存在感。

　　她捂住脸，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这都什么事啊！暗恋就暗恋，搞出这么大动静算什么？而且他那种人，怎么会喜欢上她这种普通又宅的植物博主？就因为六年前画展上一句话？

　　混乱震惊一丝隐秘的窃喜，还有巨大的不知所措，各种情绪搅和在一起，让她半天没缓过神来。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带着那股熟悉的酸味，像是在为她混乱的内心世界伴奏。

　　“不行，”她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不能就这么算了，得验证一下。”

　　她不是那种被动等待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好奇心受到如此巨大挑战的时候。

　　跑到衣帽间，她决定走酷gi路线，套一件浅紫色背心，勾勒出漂亮的肩颈线条，下身是条垂感很好的阔腿裤搭着不规则格子短裙，裤腿微微盖住德训鞋，戴着choke叠加锁骨链和耳钉耳骨夹。一身打扮又酷又随性，还带着和平时不同的野性。

　　她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还不错嘛！今天出版商约了自己谈合同，顺便试探一下”

　　今天带下伞，好奇会不会引来下雨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自从那个因自己而下雨的荒谬猜想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后，观察陆闻昇的车和天气预报就成了她的新日常，带着一种近乎科研探究般的紧张和隐秘的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拿上帆布包，努力摆出平时那副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出门机器的表情，推开小院木门出去。

　　果然，一样停在老位置，不过这次居然是大众。不知道是他还是他的助理

　　今天没骑小电驴，故意提前叫了网约车。她强迫自己目不斜视，走向小区门口等车，但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背后仿佛有实质般的目光钉着她。

　　工字背心露出的大片肌肤在微凉的晨风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阔腿裤的裤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能感觉到，那车窗后的视线似乎更加凝滞了，像被什么黏住了一样。

　　网约车准时到达。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直到车子驶离，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她长舒一口气，手心竟然有点汗湿。

　　江稚鱼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她内心疯狂吐槽自己，你这跟开屏的孔雀有什么区别？！

　　但另一个更叛逆的声音小声说：科学需要验证，不是你怎么知道

　　风隼俱乐部

　　“陆工？陆工！”

　　助理小心翼翼地叫了第三声。

　　陆闻昇猛地回神，视线从窗外阴沉的天空撕扯回来。他面前屏幕上的CFD流场云图扭曲成一团无意义的色块。

　　“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数度。

　　“侧、侧箱数据……”助理递上平板，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闻昇接过，目光却无法聚焦。眼前晃动的只有那一抹黑色的纤瘦背影，在晨光中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挠人心肝的随性魅力。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平板边缘几乎要被他捏出裂痕。

　　“第三组数据，”他骤然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碳纤维铺层角度误差超过容忍极限，重做。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全新的应力分布模拟和失效分析报告。”

　　“一小……”助理脸白了。

　　“做不到？”他抬眼，目光如冰锥。

　　“做得到！”助理抓起平板几乎落荒而逃。

　　陆闻昇拿起旁边的冰水，一口气灌下半瓶，冰冷的液体也无法浇灭心头莫名的燥热。他点开内部系统，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几乎是发泄般地输入：

　　【上午公务外出。地点：市中心野柚咖啡馆。】他甚至精准地报出了她通常会去的那家咖啡馆名字。

　　点击发送。

　　仿佛给这场因私废公的、几乎失控的心乱找到一个合理的、冷冰冰的官方理由和定位标记。

　　野柚咖啡馆

　　江稚鱼和编辑的会谈很顺利，心情不错，搅拌杯中的绿野仙踪，她刷了下手机，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鬼使神差地，她又点开了“LWS_07”的主页。依旧空空如也，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她咬着吸管，一个更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她登录了自己的生活小号，找到风隼车队的官方号，最新一条是宣传新赛季的预告片，下面有不少粉丝尖叫。她点了赞，并且故意在一条【陆工程师帅炸了！新赛季加油！】的评论并转发一句：【+1！颜值和智商双天花板！期待新赛季！】

　　做完这一切，她像偷偷放了把火的小孩，有点心虚又有点兴奋，脸颊微微发烫。

　　好了，暧昧信号弹发射出去了。看看会不会引发雷暴天气？

　　她甚至有点恶劣地期待起来。这种带着点掌控感的试探，让她莫名兴奋。

　　然而，直到她和编辑告别，走出咖啡馆，天空都只是阴沉着，闷闷的，却一滴雨都没落下。

　　江稚鱼站在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

　　难道猜错了？他根本没看到？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互动？还是说他的降雨外挂有延迟？

　　这种不受控的、无法验证的感觉，让她有点烦躁。

　　傍晚，家附近的便利店江稚鱼顺道买些零食果汁，恰好碰到周屿也在店里，正对着冰柜里的啤酒和酸奶纠结，脚边还放着一袋石膏粉。

　　“嘿，邻居！”周屿看到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来得正好，帮个忙，青岛纯生还是燕麦酸奶？庆祝一下我的泥塑大体完成，是该放纵一下还是健康一点？”

　　江稚鱼被他的问题逗笑了，随口答：“庆祝的话，当然是啤酒啊。”

　　“有道理！听专家的！”周屿果断拿了两罐青岛，很自然地把一罐递给她，“谢啦，请你喝！庆祝我没把那泥巴搞砸！”

　　“我不用了，我不……”江稚鱼刚要拒绝，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便利店窗外，那辆黑色的卡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像幽灵一样停在街对面，几乎融入了暮色里！

　　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个更大胆作死、近乎挑衅的想法猛地窜了上来，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社恐。

　　她原本要推开的手顿住了，转而接过了那罐冰凉的啤酒，甚至还对着周屿露出了她认为很甜美的笑容：“谢谢啊！恭喜大体完成。”

　　周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一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耳根有点微红：“不、不客气，你也喜欢喝这个？”他晃了晃啤酒罐。

　　“还行吧，偶尔。”江稚鱼故作轻松实际她从来不喝只不过为了逗逗某人，手指抠着冰凉的罐身，感觉后背那道目光几乎化为了实质，要把她烧穿了。下雨啊！快下雨啊！这次总该行了吧？！

　　她甚至故意和周屿并肩走出便利店，在门口又站着聊了几句关于雕塑干燥注意事项的问题。

　　快下雨！快下雨！她几乎在心里呐喊。

　　天空愈发阴沉，乌云低压，风大了一些，偏不落雨滴。怎么回事？失灵了？忍耐提高了？江稚鱼心里嘀咕，那股不服输劲儿彻底上来了，还就不信了，她今天非要验证出来不可！

　　她对周屿摆摆手说声还有事，不管他的反应。脚步一拐，迎着越来越大的风，朝着街对面那辆仿佛蛰伏野兽般的卡宴走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周屿在她身后疑惑的目光，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车里的人瞬间绷紧几乎要凝滞的气息。

　　她走到驾驶座窗边，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沉默地缓慢地降下，露出陆闻昇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下颌线紧绷到极致的俊脸。他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像是暴风雨前极度压抑的海面，暗流汹涌。

　　江稚鱼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举起手里那罐刺眼的啤酒，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无害，甚至带点可怜兮兮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和风声而有点发飘：

　　“那个……陆先生，好巧啊！你也来买东西啊！不过我看快下大雨了，能借你车里躲一下吗？我没带伞”她甚至还适时地瑟缩了一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时间凝固

　　陆闻昇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罐明显是另一个男人给的还冒着冷气的啤酒，看着她脸上带着明显试探意味的笑容，看着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和微微泛红显得无助的脸颊。

　　他深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手背青筋隐现。

　　然后，江稚鱼清晰地看到，他左耳上那枚不是似耳钉的装饰而是助听器，似乎都跟着绷紧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她以为他会冷漠拒绝或者直接升上车窗让她彻底尴尬时，他却忽然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甚至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却莫名让人心悸。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用力地擦过她握着啤酒罐的手指，接过了那罐啤酒，随手扔在了副驾座位上。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容置疑。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响！仿佛天空被撕裂！

　　紧接着，根本不是雨点，而是仿佛一整盆水直接从天上倒了下来！暴雨倾盆，瞬间就连成了无比厚重的雨幕，能见度骤降，哗啦啦的雨声砸在车顶上如同擂鼓！还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刺鼻的酸涩气息，几乎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彻底浸泡在陈年醋缸里！

　　超级暴雨！

　　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暴雨！

　　江稚鱼瞬间被淋得浑身湿透，单薄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冷得她一个哆嗦，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车里那个召唤了末日洪水的罪魁祸首。

　　陆闻昇似乎也愣了一下，被远超以往的暴雨惊了一下，随即脸色猛地一沉，快速推开车门，几乎是用拽的，一把将她拉进车里，动作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躁和粗鲁。

　　“砰！”车门猛地关上，将外面狂暴的、震耳欲聋的雨声和浓烈的酸味彻底隔绝。

　　车内空间瞬间变得极度逼仄、安静又暧昧。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音，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身上水滴落在真皮座椅上的细微声响。

　　江稚鱼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和脖颈上，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冷得微微发抖。她看着旁边同样被淋湿了衬衫、头发也滴着水、脸色阴沉得堪比窗外天气的陆闻昇，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实验成功的震撼。

　　陆闻昇也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外面失控的暴雨，暗流汹涌，仿佛有什么被死死压抑的东西即将破笼而出。他扯过放在副驾的牛仔外套和纸巾盒，递给她，动作有些僵硬。

　　密闭的车厢内，弥漫着雨水的湿气、她身上淡淡的植物清香以及那无法忽视的柠檬香和无比尴尬又紧绷的气氛。

　　他目视前方，侧脸冷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砸在密集的雨声上：“江小姐，“实验成功了吗？”

　　完了！

　　玩脱了！

　　捅破天了！！